姜恒的火爆脾气与其他三人形成了反差。除他之外,三人始终默默不言,显然都猜出了宁川心思。
而宁川幽幽一叹道:“倒是宁某唐突了,诸位天骄皆是前程远大之辈,如此贸然行事,恐有性命之忧。若因区区山匪,武道前途断尽,宁川也将愧疚不已。”
“只是...”宁川的眸光转为无比坚定。
他负手而立,远眺苍穹,似是要试看那穹顶之上,是否有仙,可堪一战!
浑身气机勃发,如海升巨浪,山峰起陆,打的厅内桌椅锵锵作响。
“只是宁某身为城主,却不能如诸位这般自由,便且让宁某试试,今日能否逆斩金丹?为我大渊除害!”
“嗡!”铁槊空鸣,让厅内凝重的气氛为之而动。
杨崇安长身而起,“杨某愿与城主同去!我青穹学宫,人间正道,为民除害,当仁不让!”
夏岚只浅浅一笑,嘴上却霸气说道:“半炷香内,金丹难奈我何!”
当宁川的目光转向青瑶,只见其浅浅一笑,“那青瑶也只要舍命陪君子喽!”
凝重氛围,因此一句,瞬间破冰...
宁川把手一引,郑重说道,“拜托诸位,请随宁某一行!”
......
陇西李氏祖宅。
李飞鸿的面容隐在半明半暗的烛火中,瞥见姗姗来迟的大儿子李继业,开口问道:“折子递上去了?”
李继业眉头微皱,“三日前便已递上,只是这两日上头毫无反应。恐怕多半是被那位宁尚书看出端倪,留中不发,打算拖些时日。”
李飞鸿冷笑,“拖?他拖得了吗?让凉州那边直接发密折,直达上听,怎么写让他们好生掂量。”
“哼,也让咱们圣上看看,这位刚被封赏的宁家子,到底是如何惫懒,又如何有负圣恩。刚拿出点成绩就开始翘尾巴,哼,也不知这回宁家能不能受得了圣上怒火。”
世家之间的打击,必然是全面发力,一旦确立威胁,便不可能只针对一人。此举若是能以小博大,将宁书珩也波及一番,那便真算是意外之喜了。
李继业眉头皱起,“父亲,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那宁川今日连发两封折子,一份送入济安,一份上奏到了巡检司,此人做事滴水不漏,却是不太好对付啊。”
“而且传闻上次血魂宗的位置,便是宁川发现,并秘传给当今圣上的。此人恐怕在圣上心中多少有些分量。”
李飞鸿反问道:“你觉得当今圣上会在意这些?”
李继业一愣。
父亲说的对啊!
圣上久居深宫,哪会注意这些边塞小事,自然是闻功则喜,闻过则兴怒。
否则宁川也不能凭那鸿毛之功,获得如此大的封赏。
......
归墟山脉,林深树茂,山壑纵横,崎岖难行。
远远看去,山中的山匪如一个个工蚁般来回挪动,拱卫着一座硕大蚁巢。
其中,唯一的金丹大能魏寻,正于一处仓促搭建了凉亭内,自饮自酌。
对于这等修为之人,即便身处深山群匪之中,也如俗世的帝王出巡,神威难测,迥异凡俗。
玄幻大世,以拳为尊,弱肉强食的道理贯穿江湖与庙堂之上。即便是流民山匪间,也不能例外。
魏家于济安府经营五百年之久,盖代累积,终于修出一位炼神境武者,总算踏过了世家门槛。
但无人引路,也只是在门口徘徊,始终不得正门而入。
若非如此,作为如今魏家最是位高权重的金丹大能,也不会屈尊降贵,专门跑这一趟。
新晋炼神尚需巩固修为,而年轻金丹阅历浅薄,又刚刚接任家主之位,拖不得身。
只有他年事已高...
金丹修士寿八百载。他已然匆匆过了大半生,气血不再旺盛,金丹也不复盛年活泼,倒是一身阅历丰富,久经世事,可为子孙后辈,尽些心力。
“要我说,老祖何必亲自跑一趟。有我们三个小辈在此,那宁川若敢来,保管让他有来无回!”一位家族的化罡小辈魏子玉接话道。
前两日便是他将张柏一击重伤,若非其跑得快,恐怕脑袋都被他们插上了寨墙。
而他身后几个魏家子,也是一脸轻松,显然都认同这个观点。
魏寻淡淡一笑,也不反驳。魏子玉乃是家族极为看重的后辈,年纪刚过而立,便已然晋升化罡。
假以时日,只需再历练一番,再加上家族供养,成就金丹的机会很大。
“报!”手下一人神色惶惶,匆匆来报,“苍霞城三千兵卒齐出,兵甲具备,如今已然兵临山下!”
“哈哈哈——来得正好!且让我称量一番这位吹得神乎其神的城主,到底几斤几两?!”魏子玉闻声大喜。
但魏寻却依旧不动如山,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随即开口道:“不急,且挫一锉他们的锐气,等攻破这营寨再说!”
“老祖说得对!咱们这营寨据山而建,地势险要,我还特意从家中带来了五百张劲弩,保管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闻言哈哈大笑,几人近日来确实辛苦,操练山匪四处劫掠,倒也真练出几分气象,凝聚出一缕兵煞。
但一声急报,打断了众人。
“报!那...那城主已经攻破了城寨,正向着咱们这边而来!”
“放你的狗屁!”魏子玉勃然大怒,“城寨高达十余丈,还垒以巨石,便是数位先天境都难以横渡,怎么可能这么快?”
“回寨主,对方人数众多,而且兵器极为精良,咱们兄弟被杀了很多人!”
魏子玉神色一滞,他很清楚,即便再是操练,这群山匪也很难与正规军抗衡。
但他心中一动,又说道:“哼!就算人进得来,我那五百弓弩手可不是吃素的!一轮齐射,便是化罡境高手,也要退避三舍!”
手下哭丧着脸,无奈答道:“都死了!寨主,五百弓弩手全都死光了!”
魏子玉浑身一抖,手中茶杯险些跌落,他怒喝道:“我魏家尚有两位化罡境强者把守,难不成都是摆设不成?”
“轰隆隆!”不远处传来阵阵炸响,惨叫声伴随着山石滚落,树木倾折由远及近的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