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苍霞城。
宁泽发现自己被骗了。
这里的生活一点都惊险刺激,也远谈不上艰苦,反而堪称腐败。
英明神武的大哥,总喜欢有事没事拉上小侍女心月,在屋内白日**,还狡辩为探讨修行之道。
宁泽不知道和一位淬体都未完成的心月,有什么修行之道好探讨的。
看来他真该抓紧找父亲给大哥安排一门婚事了。没办法,大哥的精力太旺盛了!
至于,苍霞城本就不多的政务更是一点都不管,统统甩给他,美其名曰历练一番。
可怜他堂堂指玄观真传弟子,整日却因为诸多鸡毛蒜皮之小事,熬到半夜加班。
而从血魂宗带回来的数百个阵盘,光是定位激活以及安插联动等稀碎活计,让张柏还有数百名护卫忙的脚不沾地。
宁泽观察了一圈,发现自家大哥把所有人包括心月都使得团团转,自己却整日悠哉。
就连修炼都是有一搭没一搭,一点都不上心。
不过还好,跟着大哥闲逛时,总会遇见些奇奇怪怪的机缘。
几番出门下来,他的修为比在宗门内增长得还要更快。
而今日,他猛然间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苍霞城竟然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下雨了。
不止苍霞,方圆数百里,包括济安府那边也是寥寥。
雨水稀缺,让苍霞城的米价从30文每斗,猛增到了70文,翻了一倍有余。
可当他把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大哥之后,却发现对方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增设了十几处粥铺,赈济向苍霞城内不多的灾民,和城外源源不断涌入的流民。
然后,又跟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如今火候尚浅,时机未到,再等等看。”
宁泽有些气馁,一旁的鲁道长却早已暗自心惊不已。
指玄观可不是隐世宗门,不问红尘。
反而鲁道长出身不算富贵,只是后来一番机缘,加上自身天赋不俗,才成功抱丹。
他很清楚这处偏僻小城的物价,随着日渐明显的旱灾来临,并没有增长太多。
边城米价本就高于州府,三十文一斗,若是放在其他城中恐怕早就涨到天上去了。
如今只是翻了个倍,就连他都搞不清楚,城内的富商在卖弄什么玄机。
总不能指望这帮唯利是图之人,大发善心吧。
而三日后,宁川平静的生活终于被打破。
张柏重伤而归,双臂筋骨寸断,若非新启用的护城大阵奏效,险些便丧命当场。两名先天境的副统领也双双重伤,手下兄弟死伤近百。
苍霞城南边的归墟山脉,出现了一伙势力极为惊人的山匪,规模空前。
今日,他们悍然下山,抢了城门粥铺所有存粮。附近十几个村落的百姓,也都被劫掠一空,被迫加入,或者被杀。
期待已久的意外降临,宁泽却没有丝毫兴奋,只觉得胸口沉甸甸,像是压了块巨石。
宁川也重视起来。
他先是命人拟了两封折子,一份送往济安府,一份则专程递向了巡检司,详细阐述了实情。
一伙能将化罡境的张柏都重伤的山匪贼寨,按理来说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城主的应对能力。简单来说,超纲了,先把锅甩出去。
虽然明知不会有什么结果与反应,但宁川深知,这是必要的流程,以备将来万一。
随后又派出人手探查,一边等待结果,一边等待有可能的天书示警。
可不过三日的时间,那伙人数近万的山匪老巢,竟被发现了。
两兄弟都不是傻子,双双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陷阱,很可能是陇西李家布置的阳谋。
就看他们是否要自己跳进去。
宁川看着天书中一片血红的‘避凶’二字缓缓闪烁,而下方‘金丹中境’四个字,映入眼帘。
如今宁川早非昔日阿蒙,手中的杀招不少,还有一尊堪比金丹境的荒古圣体遗蜕。
但面对金丹境武者,也要小心谋划,大胆偷袭,才能有几分成功把握。
可若是真刀真枪,摆明了车马,那他即便如今身登化罡境巅峰,同境难逢敌手,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当然九霄游龙大成,便是面对金丹圆满的大能,若想逃命却也不费什么力气。
而女帝那边暂时也指望不上。归墟山脉与落云山,一南一北,相隔太远,女帝鞭长莫及。
于是,两双求助的目光转向了鲁道长,却发现对方极不自然的将头扭到了一旁。
护道人只是保证宗门天骄不会被高境界强敌所杀,过早陨落,但这不包括天骄自己非要找死。
鲁道长一把年纪,可不会任由宁泽胡来。
而一阵迅疾的脚步声,终于打破了三人僵局。
“报!青云宗真传大弟子夏岚求见。另外...另外——”侍卫的声音渐渐低落。
“吞吞吐吐的,有屁快放!”宁川不耐烦道。
侍卫赶紧说道:“另外灵虚宗真传姜恒与青穹学宫杨崇安联袂而来,说是要挑战城主,看您斩杀金丹魔修一事,是否名不副实...”
宁川忽而一笑,厅内凝重的气氛顿时消散。
昔日他两次出手,救下周白薇并帮青云宗清理门户,
所以夏岚到场,他并不意外,反而觉得迟了不少。
至于另两位,都是昔日龙脊秘境的老熟人,倒也不算陌生。
“请去偏殿,莫要怠慢。”
宁川吩咐了一声,继而转头看向宁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或许那山匪之事,今日便有转机。只不过大哥需要你帮帮场子。”
“大哥,只管吩咐。”宁泽纳头便拜。
......
待客偏殿中,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人还未至,清朗之声已然落入殿中。
“哪位是夏真传?宁某公务繁忙,耽搁了些时间,还望夏小姐勿要见怪才好。”
说话间,屏风后转出一人。
玄衣挂宝刀,脚踏云纹履,山河锦绣披其身,衬得人如美玉,意态疏狂。
一双眸子神光湛湛,似是能穿透外表,洞察人心。
厅内四人一见,都不自觉的暗赞一声,“倒确实生了副好皮囊...”
宁川的目光扫过。明明侍卫通报中只有三人,厅内却坐着四位,两男两女,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