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已是金丹境强者,一身武道修为通天彻地,神魂凝练如琉璃般纯粹。
但这道声音无视一切,直接炸响在四人神魂之上。
四人身体仍延续着本能,极力挣扎,但那道命令如天威,不可违抗!
于是,四道各色遁光当即转向。
如一个个提线木偶般,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统一遁出天际,消失在众人的感知之外。
宁川驾驭流光停驻半空,浑身无一丝威压倾泻,却让所有人都不敢有一丝小觑。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一眼,然后才一言不发,踏空而去!
这最后的一眼,意味深长,却让在场的众人都感到心中沉甸,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宁家的护道人薛叔,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躬身亲切的迎向宁灵曦,“小姐,与这位高人有旧?”
宁灵曦冷冷瞥了对方一眼,平生第一次脏话脱口而出,“关你屁事!”
说罢,转身便走。
......
夜色阑珊。
苍霞崔府。
绵延数百年的崔氏,人丁兴旺,财源广进,族中高手如林,是苍霞城首屈一指的地方豪强。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但崔氏族长崔睿远斗倒了五任城主,家族反而愈发兴旺。
就连寻常衙役见到族中长辈都要笑脸相迎,更别提族长崔睿远出行,仪仗简直比城主都要气派。
但自从那位宁川出现之后,短短几个月时间,一切好像都变了。
起初只是觉得此人狡诈,不易应付。接着便是被其骤然发难,断去了赵鹏这位先天境的内应,将铁狼帮一扫而空。
三大家族刚刚提起重视,又被其设下圈套,一番荒唐的劫狱之后,周、何两家尽灭。
只余下崔氏一族,独木难支。
而宁川晋升聚灵境的消息,成为了压死骆驼的稻草,让无数附属于崔氏的各种势力都纷纷脱身而去,城中的生意随即一落千丈。
而今日,众人惶惶不安,都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一种颓势,仿佛风雨飘摇,大厦将倾。
族中的主心骨族长崔睿远,自落日之后便将自己锁在了书房之内,任何人都不能请见。
这是自从他担任族长之位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而书房内不时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也让一众观望之人,心渐渐沉入谷底!
在众人眼中英明睿智,带领家族一路长虹的崔睿远,从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即便是不久前,被人硬生生斩去一臂,他依旧能从容不迫,面含笑意,安抚人心。
可这一次,他失态了,竟顾不得维护自身形象,任由众人胡乱猜忌。
而崔睿远慌乱的根源,便是那位金丹境强者,在逐杀宁川之后,至今整整两个时辰,都没有一丝消息传回。
那可是金丹境的大能!
可踏空而行,缩地成寸的强者,动辄翻江倒海,毁城灭邦。
可自日落之后,便再没了声息。
崔家老祖只有聚灵境的修为,难以触及今日那等层面的战斗,所以也并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
于是崔家便一直被蒙在了鼓中,惶惶不安。
而崔睿远也只能焦急的等待,安静的书房内他听到自己鼓点般的心跳,一声声撞得他胸闷气短,烦躁不安。
可不到最后一刻,他不能相信凭着宁川那点修为,能躲过一位金丹境强者的袭杀!
......
一处三进小院中。
身穿墨色长衫的老者踏空而归,身形刚刚落入院中,便急匆匆入了厅堂之内。
厅堂宽敞轩亮,陈设奢华却不显张扬。几根粗大的蜡烛装点四周,驱散了厅堂的清冷。
主椅上铺着洁白狐裘,莹莹如雪,竟无一丝杂色。
苏紫菀一身素雅长裙,正静静端坐其上,手举茶杯,轻嗅袅袅茶香。
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
见老者入内,她将茶杯轻放在桌前,本已古井无波的眼神中,难得露出几分好奇。
而老者目光中仍残留着淡淡惊诧,他斟酌了一番,才开口道:“小姐,秘境结束后,那宁家子如今已然安全无虞,不过至今并未回府。”
“哦?他去哪了?你今日可曾出手?”苏紫菀将身子靠向椅背,缓声发问道。
老者脸色顿时有些为难,只能模糊的答道:“老朽惭愧,不曾出手,那位...那位宁家子似乎是有某种未知手段,今日竟将幽冥宗一位宗师境的金尸斩于刀下...”
苍老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厅堂内的空气都一时静默。
穿堂而过的晚风将烛火吹得摇曳,吹动了苏紫菀的裙角摇摆不定。
忽明忽暗的烛火间,苏家贵女秀口半张,目光呆滞,三年多来竟第一次失态。
......
陇西李氏祖宅。
李飞鸿一手端茶,一手握卷,正不急不慢的品茗观书。
即便族中那位金丹强者魂灯寂灭,苍霞城已然失去掌控。
他也只是轻皱了下眉头,再无更多情绪。
在绵延数千年的世家底蕴面前,便是王朝更替,江山易主,也难以动摇世家根基。
李飞鸿有着近乎无穷的信心,而苍霞不过疥癣之疾。
只是,宁川的表现,确实超乎他的预料。
今日龙脊秘境外发生之事,他拿到的情报远比他人更为详尽。
而宁川背后那位护道之人的实力,便是连他都看不透,甚至之前一点消息都没能传出。
相比起惊才绝艳的年轻天骄,这位神秘护道人,才是扎在陇西李氏身上的一根刺。
而这个人竟然与宁府无关!
这才是让李飞鸿最为诧异的意外。
眼下宁府圣眷正隆,宁川也才刚刚入得圣上眼中。万一事发,那宁书珩可不是省油的灯。
而且一位金丹境武者都难办此事,收益与风险难成正比。
但是此事,却也不一定非要如此粗暴的解决。
陇西李氏绵延数千年,有的是手段与人脉!
一名黑衣人,浑身缭绕着淡淡黑雾遮面,正跪倒在他的脚下。
李飞鸿淡淡吩咐道:“去一趟苍霞,把家族的屁股擦干净。”
黑衣人化为一团黑雾,无声消散。
一炷香之后,崔家大公子李继业来到厅堂。
李飞鸿双眉微掀,只说了一句:“凉州那位若是还想保得乌纱帽,便让他莫要胡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