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转向手中古册。
宁川左手握卷,细细品读。
不多时,李杨轻手轻脚来到包厢之内。
“少爷,奇宝商会那两名女子已查实身份。”
“讲。”
“是!年岁稍长那位,是勇毅侯的嫡亲孙媳妇,年纪小的应是她的闺蜜,青云宗的亲传弟子周白薇。两人...”
勇毅侯亲孙卢昭南,五年前曾率军自苍霞城出关北上,亲征铁辽。后来兵败身死,大渊的疆域也被胡人侵至苍霞城外。
若非此地贫瘠荒凉,又群山环绕,易守难攻。
说不得宁川这个城主怕是要换个地方当一当了。
而苏紫菀婚后不久,便与卢昭南阴阳两隔。索性搬离侯府,来苍霞城中定居,时间一晃已是五年。
宁川手不释卷,闻声不语。
他早就听闻有一位帝都贵女定居苍霞,为人低调,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一见确实气度非凡。
不过他也并未放在心上,这等身份的名门贵女身边,必然有强者护佑,用不着他这个城主操心。
李杨说罢,便识趣的守在包间一侧,变成了一根木头人。
宁川则终于通读完整本瞳术,合书闭眼。
乾阳灵瞳传自近古旸国,国名则是取自神话中日出之地,“旸谷”。
万年前开国雄主姞春秋,一统中南两域,疆域还一度向西,延伸至楚州。
巅峰时期横跨东南,势力极为鼎盛,甚至将近海群岛纳入版图。
后来末代旸帝倒行逆施、失尽民心,最终在三千年前覆灭,裂为九国,即“日出九国”。
修行此瞳术,对武者神魂之力要求颇高。
需在破晓时分,立于开阔之地,直视烈日。
以神魂牵引太阳精火,冲刷眼眸、淬炼瞳力。即便双目灼烧刺痛,也要坚守本心,不避炎暑。
修至小成,可得神魂杀招‘洞金拆’。
练至大成,更是蕴乾阳真火于双目。双眸一开,如大日临世,有照破九幽,洞穿万物之威能。
宁川神魂之力本就数倍于同阶修士,修此瞳术事半功倍,而且相较于书中修行之法,他还有更好的选择。
两月前他自兄弟萧炎身上,得一缕赤炎离火,其本源精华早已被魔功一口吞噬,但宁川却截留出一枚火种,与乾蓝冰焰一同蕴养肉身,砥砺修行。
赤炎离火本就分离自太阳精火,乃是天地间至阳至烈之火。
虽排名不高,但修行此瞳术,却正正得用。
心念转动间,宁川紧闭的双眸中映出了两道火光,一股炽阳霸道之意自那双眼眸中缓缓酝酿。
身旁的李杨只觉一时间浑身燥热,像是三伏天中,站在烈阳之下一般,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心中不禁骇然。
传闻自家城主修为一日千里,早已是聚灵境强者。
李杨是宁府老人,自然知晓自家少爷德行,却是不信。
没成想今日近身,少爷一缕气息外泄,便让他坐立不安。
不过还好,只一炷香的功夫,那股燥热之感便逐渐消减。
李杨心中敬畏之情却愈发深重。
宁川的双眸微微眯起,原本澄澈的眼眸逐渐泛起赤金色光晕,瞳仁深处似有星火跳动。
得益于自身丰厚积累,还有赤炎离火相助。
这卷被记载为修行门槛极高的瞳术,已被他盏茶功夫便修至小成,洞悉神魂杀招‘洞金拆’之奥秘。
此杀法以洞金之势破妄杀魂,将自身神魂凝为赤阳之刃,号称同阶之中,无人能挡。
静气凝神,按耐住有些跃跃欲试的心情,宁川端起茶碗,将云芽茶水一饮而尽。
窗外的街道,人来人往,小商小贩叫卖声络绎不绝。城中已然比他初来之时,更热闹了几分。
就连来来往往的百姓,脸上也多了几分喜色。
苍霞地处偏僻,耕地贫瘠,赋税本就不高。
宁川自上任后,一直保持着不理政务的好习惯,只派人加强了护卫和警戒的人手。
城中安定,又有铁狼帮、周、何两家前车之鉴,地方豪强原本欺行霸市的行径,如今都十分收敛。
而诸多小帮小派也不敢露头,生怕小城主一个不开心,帮派没了,自己的脑袋挂上城头。
一来二去,城中十几万百姓,生活虽无大变化,却倒渐渐安逸下来。
宁川转动视线,饶有兴致的望向窗外。
一缕缕各不相同的气息映入眼帘。
街道上多是贩夫走卒、匆匆赶路之人,大多没有修为在身,气息微弱却似火苗般炙盛。
这是生命力旺盛的表现,但生命的本源微弱,显露于外。
其中也有不少豪族武者,帮派中人和不少江湖游侠,境界不同,功法各异,所展现的气机也各不相同。
宁川的目光饶有兴致的看向了一位壮实的车夫,正推着一辆板车自西门出城。
板车上货物不多,只有五六个半人高的麻袋,里边鼓鼓囊囊,也不知装了何物。
其身上的气息极为诡异,似一缕缕黑烟潜伏在丹田之内,如毒蛇般游走。
竟是魔气!
此人境界也不似伪装的那般毫无修为,而是一位通窍境武者。
若非乾阳灵瞳小成,宁川难以察觉此人的异样。
“跟住那个车夫,看看他去哪?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是!属下明白。”李杨双手抱拳,闻声而退。
这是城主第一次给他安排任务,务必办好!
一路藏踪匿迹,李杨隔开距离,远远跟着。
只见那车夫刚一出城,速度便提了起来。沿着山路狂奔十余里,若非要顾及板车上的货物,李杨险些便要跟丢。
路上不时有人与车夫汇合,都是村民打扮,却个个都有修为傍身。
渐渐的车夫身边,人竟是越聚越多。
李杨隐隐嗅到一股腐坏的尸气,心中一凛,将跟踪的距离放得更远。
一炷香后,十几个精壮汉子钻进了一处荒芜村落。
村外杂草丛生,鸡犬不闻。
村头却有个酒肆,旗幡飘摇,似乎尚在营业。
听见来人,酒肆中走出三人。
几声吵嚷过后,车上的麻袋被其中一人一把扯过,发力一拽,袋口应声而开。
李杨凝神看去,那袋口...那袋口中竟是一张女子面容。
约莫二十五六,眉眼间....竟然...竟是那位帝都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