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宁川,当我看到这句话时,我已经死了...我没想到跟随我多年的赵鹏,竟然被崔家收买,甘为内应,任其驱使。当我率兵扫灭铁狼帮之时,周家、何家的两位老祖,突然袭来,我虽早有准备,却被内奸赵鹏一刀偷袭,将我重伤。若早知如此,我便该...】
星夜当空,宁川端坐在马上,身形挺拔,不动如山。
如今时机已到,宁川本就打算料理了内奸,再平叛乱。
不然自己的所有行踪,始终将暴露在对方的眼下,非常被动。
今夜若非是事态紧急,军中尚有不少其他内应需要赵鹏供认,他刚才便会将赵鹏一刀了账,恩怨两消。
“吱呀呀——”两丈高的朱漆大门应声开启。
宁川惊讶发现,原以为聚集了几百号人的府门外,竟只有几十号倔强的城民‘坚守’。
如今天色已晚,一个个早已是困顿不堪,瞧见城主府正门开启,三百亲卫顶盔掼甲,整装待发。
有人鼓起勇气,出声问询道:“敢问城主大人,可是要出兵平乱么?”
宁川目不斜视,抽刀直指前方,“随我杀!”
“轰!”三百亲卫,犹如钢铁洪流般自几十名城民身边碾过。
围拢的百姓被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而几名探子也赶紧飞奔着赶去报信。
一场大戏即将上演!
......
泥石巷,铁狼帮内堂。
帮主吴永贵恭恭敬敬跪坐堂下,上手奉上香茗,态度简直卑微到了极点。
但他的心情还不错,三大豪族出人出钱,帮他打地盘,帮他招兵买马,今夜甚至还有两位聚灵境的老祖坐镇宅邸。
说不得,整个泥石巷都蓬荜生辉呢。
吴永贵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投靠崔家的选择,极为明智。
至于今夜所为,不过是对付一个根基浅薄的城主,之前都已经死掉五个了,也不差宁川这一个区区小儿辈。
“哗哗哗~”整齐的甲叶摩擦声传入了耳中,更远的地方甚至有马蹄之声迫近。
不知为何,吴永贵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慌乱之情。
何家老祖摆了摆手,让吴永贵自去准备,然后笑着对周家老祖说道:“想不到,宁川小儿,竟会如此沉不住气。”
“这骚乱刚出一日,还未见有多少百姓真正击鼓鸣冤,他便马不停蹄的跑过来送死了。”
周家老祖也跟着点了点头,他二人都已年逾七旬,卡在聚灵境三重,超过了十年有余。
整日在族中苦修,都毫无进展,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也算是调节情绪了。
“如此也好,这厅堂破败,桌椅窄小,茶水也是苦涩不堪,只待一日,老夫便有些不习惯了。”
“呵呵~”何家老祖微微一笑,“周兄何必着急,家中子侄向来只会纸上谈兵,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让他们练一练胆气,吃些苦头。只要你我二人坐镇,不愁那宁川能翻出天去!”
说话间,二人联袂而出,何家老祖跃上一座屋脊,向外扫去。
却见士卒已然将泥石巷团团围住,前方后方均有百余士卒,结成军阵,长矛斜立,煞气冲霄。
黑狼帮一百多名帮众手持刀剑,却被逼的节节败退,哪怕是其中混入了不少豪族子弟,也依旧难抵锋芒。
军阵之后,一位英气少年,星眉朗目,顶盔掼甲,正大摇大摆的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
目光直视着铁狼帮的老巢,似乎能够透过浓浓夜色,与何家老祖对视。
何家老祖狰狞一笑,他目光转动,看向一旁那位半隐在黑暗之中的张柏,眼中升起一抹深深的忌惮。
再向后,何家老祖找了半天,却并未发现赵鹏的身影。
人呢?!
说好的里应外合呢?难不成光拿钱不办事啊?!
总不能这苍霞城所有人都与那‘催命毒针’段原平一般,一点信誉都不讲吧。
黑狼帮此时,已然退守到了堂口之内,两扇大门被数十杆长矛,戳得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要崩碎。
嚣张跋扈的地下黑道在成建制的军队面前,就像小姑娘一般,任人欺凌。
眼看着手抓缰绳,越靠越近的宁川,何家老祖与周家老祖神情凝重的对视了一眼。
何家老祖运转元气,脚底猝然发力,蹬碎青瓦,人似一道骤发的箭矢一般,直冲宁川而去。
手中一杆等身高的长枪,如流星赶月般扫出道道枪芒,寒光爆闪,闪得身前一众将士都睁不开眼。
“保护城主!!!”慌乱中,副统领李杨一声大喝,周围的士卒迅速围拢结阵,却明显顾之不及。
却见一泓剑光如天边弯月般,乍然亮起,剑光画弧,只轻轻一搅便将何家老祖引向了战场之外。
“你的对手是我!”张柏稳坐马上,悠悠一笑道。
两人随即战至一团。
而周家老祖却把握住了这绝佳的刺杀时机,借着黑夜与院墙的掩护,他将自己靠近了对方五丈之内!
“杀!”一声力喝,杀气腾腾。
周家老祖轰然撞碎身前的土墙,在一众士卒猝不及防之际,杀向了宁川!
四丈!
三丈!
两丈!
只眨眼的时间,周家老祖便逼近宁川身前,极速之下,甚至生出了残影,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看到了被他一掠而过的士卒那迷茫惊恐的表情,看到了宁川身旁李杨慌乱无措的眼神。
他甚至还看到那位聚灵境的大修张柏,此刻怒目回头,却又顾之不及。
等他的目光看向宁川,双方的距离已然逼近了一丈之内...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
聚灵境的周家老祖一旦出手,五步之内,先天境巅峰的强者都要被他一拳打爆!
但宁川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眼中只有浓浓的杀意,还有那掩饰不住的嘲讽之意。
“难道有诈?!”周家老祖心中一慌,却随即压了下情绪。
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
而宁川笼在袖中的右手,也在此刻,微微一动!
“噗!噗!噗!”
无声无息间,青缎山水袍的袖边,多了数不尽的牛毛细孔。
由天山寒石打造的二百七十枚银针悄然射出,夜色下,几不可见。
银针爆射而出,带着浓浓寒气,让周围的所有人都感到周身酷寒,连浑身气血都要被冻住一般。
每一枚针尖之上,都闪烁着蓝紫流光。
没错,宁川将每一枚银针都淬上了剧毒!
周家老祖极速前冲的身形骤然变得缓慢,他挥起宽袍大袖挡在身前,却哪来得及遮蔽全身!
一丈之内,银针覆面!
周氏一族的顶级锻体功,皮如顽铁,肉似精钢,却被银针一扎即破,狠狠钉入了体内!
“嗤——嘭!”周家老祖破败的皮囊顺着惯性,滑跪到宁川的马下,随即轰然倒地,溅起满地的尘土。
这惊人的变故,骇得四周兵卒帮众都瞬间寂寂无声,一时间双方心情都颇为复杂。
而正与张柏激烈纠缠,几乎快支撑不住的何家老祖,见状也是心中大骇,拼着硬挨张柏一掌,他翻身而退,人似惊鸟,隐入了黑暗之中。
“崔府家主崔睿远、周府家主周士猛、何府家主何文韬率家中护卫,前来为宁城主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