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简单来说,利维坦除了表皮之外,内部的器官已经被它自己消化完毕,除了胃之外,其他地方全部用来存放它所吞食的,值得回味的史诗。”
“表皮就相当于它的胃壁,如果它的位格没有跌落,即使胃壁破损也无伤大雅。但在它的位格跌落后,它短时间内无力抑制体内汹涌而出的史诗,因此造就了现在太阳系被史诗淹没的局面。”
“短时间?”
“它在逐渐适应位格跌落后的状况,一旦它重新掌控力量,很快就会收拢史诗重新凝聚身体。”
“而且就算刨除这点,我们的时间也所剩无几。长城已经超出负荷,两位英灵还处在虚弱期,我们只能靠自己面对充塞整个太阳系的敌人,很快敌人就会攻入内环区,诸位,做好战斗准备吧。”
“苏恒,深渊之胃位于原本木星的位置附近,我只能知道那么多,剩下的交给你了。”
星之圣剑中传出的声音戛然而止,苏恒举目四望,试图辨识方向。
他现在正处于不知道哪片史诗之中,天上浮空城接连成片遮住日光,地上林立的魔导工厂源源不断地生产着战争兵器,泛着寒光的炮口正整齐地指向他。
“我现在在海王星附近,直线距离木星大约37.2亿公里,现在距离未知,不清楚这些史诗是否会扭曲空间结构。”
“地球驻守的战力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并摧毁利维坦的深渊之胃,进一步削弱它的消化能力。”
天外利维坦投下的阴影凝滞不动,文明永远地停滞在利维坦来袭的前一瞬。愿意为文明付出一切的英雄们被定格在死亡之前,而苟且偷生者却在被吞入腹的瞬间被彻底消化。
说不上哪种遭遇更为凄惨,但英雄们不可能甘愿以如此方式继续苟活。
“站稳了,别抵抗,我们会将你送到下一片史诗之中……如果可以的话,战胜它,对我们而言,这就是最好的报酬了。”
清冽的女声在耳畔响起,下一瞬无数炮口中喷吐出火光,数以万计的传送法阵笼罩着苏恒,破开障壁裹挟着其轰入邻近史诗片段之中。
赛博朋克风格的都市之中空空荡荡,苏恒撞开酒吧墙壁稳住身体,正在酒吧中坐着借酒消愁的人们齐齐停下动作,向苏恒致以注目礼。
期待,怀疑,希冀,种种情感不一而足。人种性别不一,但或多或少都做过义体改造的人们低声交头接耳,很快对不速之客做出回应。
坐在吧台边缘,大半身体都被换成义体的中年男性率先冲着苏恒举起酒杯,朝着天穹努了努嘴。
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将酒杯重地砸在桌面。
“哈,又是一个想要讨伐利维坦的英雄?是艾丽薇那娘们把你送过来的吧?看好了,如果失败,你最后就会跟我们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如果成功……希望我们永远不会再见,去吧,英雄,去让我们解脱吧。可别回来了啊!”
为文明抗争到最后一刻的人们互相碰杯,天外文明最后打造出的杀器对准苏恒,发射出的却不是激光或实体弹药,而是刺目的传送光柱。
伫立在山头穿着全身甲胄的勇者怅然地望着天际利维坦投下的阴影,身后勇者小队的成员正拉着苏恒了解情况,得知又是一个文明即将被利维坦吞没后,不免一阵唏嘘。
他回头打量着苏恒,抬手拔剑斩向苏恒,途中不慎手腕断折,不小心在旁斩开通往下一个史诗的裂隙。
“你很强,远比我要强。也许你能做到我没有完成的事情,也许你能保护好你的文明与同伴。”
“我们受制于利维坦,无法给你提供帮助,我们必须攻击你,但是没有规定攻击强度与方式,所以我们可以用这种方式,为你践行。”
王国倾覆之际,最后的圣女在教堂中低声祷告,温柔地为苏恒带上花环,举杖轻轻地将其推向前路。
与行星等同的机械巨神注视着苏恒默认无言,只是抬手握拳用力向下击打,不小心攻击落空,在旁边轰出空间通道。
盘绕在行星之上的巨龙见苏恒到来,不屑地哼了一声,转头用力喷吐龙息,烧化星球的同时露出悠长的空间隧道,转身以龙尾将苏恒抽进下一个世界……
不同的史诗,不同的文明,在面对苏恒时态度一致。希冀,期望,憧憬,像是面对曾经的自己,也像是为英雄送行。
于是从原本海王星到木星,总计37.2亿公里的路程,不出十分钟便将要走到尽头。
披着白袍面朝神像的圣者转头看着眼前的高大男性。
骨龄不过26,却要投入救世的伟业,他能成就前人未有之功绩?还是如他们一样,化为供在橱窗中的藏品,让利维坦不时取出回味?
他向着拱门微微颔首,合上手中经书。
“深渊之胃近在咫尺,即使你们以某种手段让他失去了作为神话生物的概念性不死性,但它仍然比你强得多。”
苏恒提着星之圣剑,没有太多犹豫。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要么击杀利维坦,要么化作它的腹中餐。”
经书中的文字化作星光飞射,穿过苏恒的身体,在其身后钉出门扉轮廓。
圣者低声祷告,目送苏恒踏入光门。
“那就去吧,愿你得胜而归,不会重蹈覆辙,与我们为伴。”
银色的环城将破未破,攻城的星舰群磨蹭着半天才开出几炮,攻入长城的敌军象征性地砍翻几人便不慎被援军击毙。
他们看出地球守军能够无消耗复活,这让他们动手时方便许多,不必太过压制力量。
即使如此,地球表面仍然遭到了零零散散的炮火轰击,结界被击打荡起层层涟漪。
位于结界之内,负责居中调度以及提供情报的吴止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算算时间,他现在大概已经直面利维坦了,希望他能够成功。”
一旁坐在法阵中心,负责提供无限复活的菲耶尔担忧地仰头看着天空。
“我们现在除了在这为他加油鼓劲,也没有其他办法了,除非你还有其他后手。天庭家大业大,总不可能一件保命的东西都没有给你吧?”
吴止转移话题,继续接收着脑中涌入的信息。
“我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轻松,想要拿到资源并不容易,而且免死类道具会占据很大一部分资源份额,领取之后,基本无法再拿到其他修炼资源了。”
“长城预计三十分钟后破碎,但愿利维坦不会下令,让他们全力以赴,否则我可能没什么负担,但你就要受累,多复活几遍全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