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名乘客死亡三位,受伤七位,剩余的不是被吓得精神恍惚,就是对满地残肢断臂表现出严重的应激反应。
被丧尸感染的乘客由三个轮回者亲手处决,并将其尸体抛出车外。
此时他们无暇嘲讽乘客们的懦弱,因为他们的表现也只比他们稍强一些。
苏恒做事向来追求高效,清扫丧尸如字面意思,一通扫荡下来,满车的丧尸被清理一空,留下的尸体也被尽数碾碎头颅。
整个天安牙山站的人如今都在这列车上,小小的列车塞下一个站点的所有人,其密集程度可想而知。
列车现在倒是安全了,就是看起来不太美观。
铺满过道的无首尸骸如同地毯般松软,杨志强连个能下脚的空隙都找不到,只好硬着头皮踩着尸体往前迈步。
脚下松软的地毯在体重压迫下发出轻微咯吱声,每走出一步杨志强的脸色都会白上一分,最后实在忍不住跑到厕所想要呕吐,却发现徐媛已经在厕所里面了,而张博正在厕所外排队。
被从厕所中拽出的金常务和乘务组组长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被别人磕着碰着都没有丝毫反应。
原因无他,金常务听见门外枪声逐渐停歇,便让乘务组组长拉开厕所门查看外面情况。然后两人就被倾倒而下的数具尸体埋在了底下,刚刚才被三位轮回者从尸堆中扒拉出来。
苏恒巡视一遍列车,确认没有还能动弹的丧尸后,一边清理着满车尸体,将一具具尸骸透过空荡的车框扔出车外,一边观察着诸位乘客的反应。
被拖回乘客车厢的金常务和乘务组组长仍旧没有动弹,呆愣地望着对侧破碎的车窗,窗框边角的玻璃渣子上还挂着零星肉丝,正随着灌入车内的风左右飘荡。
尚华死死捂着妻子的眼睛,将其抱在怀中背靠墙壁,目光有意避开满地尸体,壮硕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不得不承认苏恒的确对他们没有恶意,苏恒很可能只是单纯地对丧尸抱有恶意而已。
石宇已经吐过三次,将胃里的酸水都呕了出来,仍死死抱着女儿面朝墙壁,不敢让她看到车厢中的人间地狱。
得亏他作为基金会经理,以前审查各色企业是否值得投钱资助时,没少看过屠宰场和停尸房的照片,大大增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否则他现在也得被吓得魂不守舍。
面色难看的三位轮回者组织起还能动弹的乘客清理尸体,没有理会余下靠着车厢厢壁瑟瑟发抖的乘客。
剩下的多数都是老年人和年轻人,介于中间的中年人反倒还能提起精神,帮忙清理尸体。
苏恒扫过坐在被清理出的空地中的乘客,掠过抱在一起低声安慰的老年女性,穿着高中校服的少男少女,以及将头埋在膝盖中蜷缩在角落的年轻女性。
如果他需要混迹在乘客中隐藏自身,什么身份最方便潜伏,什么身份最不容易引人注意?
他通过脑机接受着摄像头传回的画面,一边思索,一边剖开丧尸尸体,再次进行检查。
“老弱妇孺是弱势群体,正常情况下不受重视,但轮回者不会在乎社会秩序。如果不是支线任务要求护送乘客抵达釜山,轮回者们根本不会在意乘客的死活。”
丧尸的身体结构与之前相比,肉眼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他以增幅渗入其中,才感受到微不可察的轻微阻力。
“以乘客的身份进行掩饰并非太好的选择,猎杀者很可能一开始就出现在车厢中,顺势以乘客的身份待在列车上。”
“而他留在列车上的原因,一是可以近距离试探我的能力,二是他需要借此布置,借着高铁的路径布局,影响周边车站。”
什么东西本身的移动速度不快,需要借助高铁才能快速抵达各个车站影响大批尸群?
什么东西本身需要时间布置才能发挥效用,需要附着尸群才能增强自身?
他伸手拨开肋骨,掏出内脏,以AI扫描尸体内部神经结构。
一粒粒仅有头发丝大小,直径不超过一毫米的淡淡白点扎根在五脏六腑间,深植在大脑小脑与脊髓中,在增幅的感知下,无法增幅的黯淡光点如同蛛网般依附在人体之上。
这就是答案,这就是猎杀者的手段。
猎杀者必然靠近车厢厢壁,如此只要在厢壁上蛀出小孔,便可以透过孔隙散播虫卵。而后以尸群为虫群的养料,以尸群为虫群的载体,
其之所以能规避增幅和原力的感知,是因为将体内携带的虫卵附着在车厢外壁,没有放在体内,同时其身体结构与常人一致。
以后探查得多留个心眼,苏恒吸取教训,但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从尸体中挑出虫卵理解其结构。
他大可以放弃支线任务无差别杀死所有乘客,但那样做既无法确保猎杀者真正死亡,又会错过解析猎杀者手段的机会。
只要他能够理解虫卵,并可以对其进行增幅,除非猎杀者还能拿出其他能力,否则必败无疑。
金常务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仍未完全从恐惧中脱离。
他烦躁地揉了揉有些发痒的后颈,看着勉强能够落脚的车厢,嫌恶地越过满地血渍,走到电话旁询问列车长。
“阿西巴,还有多久到大田站?军队已经在大田站布防,一定要在大田站停车,听到了吗?”
他忽然感觉有些奇怪,他还没来得及看手机,为什么会认为大田站会有军队驻扎?
可能是无意间刷到过相关消息吧,他没有把这点短暂的恍惚放在心上,坐回原位揉着发胀的后颈。
“等到了大田站,我一定要向军方举报这群没用的列车工作人员,以及这三个以军方的名义胡作非为的人,还有那个该死的杀人犯......”
张博照常守在乘客车厢门口,耳朵微微动了动,狐疑地往车厢内望去。
小时候他睡觉时听到沙沙声,醒来一看发现床头掉了只蜈蚣,正以数以千计的步足摩挲着床头。
这成了他一段时间的童年阴影,以至于每次做噩梦都能梦见身上爬满蜈蚣,耳边是挥之不去的沙沙声,因而他对此类声响尤为敏感。
总不能列车上也混进了蜈蚣吧?就算有,它发出的声音连人类都能听见,它的体型该有多大?
张博摇了摇头,没把好似低频噪声的沙沙声放在心上,只当做是自己的幻听,继续守在乘客车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