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这测试不过举手之劳,石头定会应声亮起,可谁知,他已催动至极限,那石头依旧乌沉沉的,连一丝微光都不曾泛起。
“嘿,瞧见没?我早说了,他们压根住不进来。”
“四海楼哪是随随便便谁都能踏进门槛的?”
“啧,我还当多有本事呢,原来全是虚架子,看着唬人,实则一碰就散。”
“可不是嘛!听说他们刚得罪了楚家独子楚文辞,云雅居那边传得沸沸扬扬,全城楚家名下的客栈,没一家敢收留他们。”
“那可真是寸步难行啊!楚家的店进不去,这唯一不受楚家辖制的四海楼,偏偏又卡在这儿进不了门。”
“算了算了,这事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散了吧。”
“还是赶紧忙自己的正事去吧。”
众人见镇楼石毫无反应,纷纷摇头离去。
小六子低头盯着自己发红的手掌,满脸错愕,猛地转向何雨柱:“大人……我真的一点灵根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我修行这么多年,若当真毫无灵根,又怎会腾云驾雾、御风而行?”
“不行,我再试一次!”
话音未落,他又一次运足力气,朝着四海镇楼石猛催灵力。
何雨柱眉头紧锁,同样不信小六子会是无灵之体。
他转头望向旁边那位小厮,语气沉稳却带着分量:“你们这石头,莫非出了差错?小六子修为扎实,绝非泛泛之辈,若真无灵根,他这些年是如何引气入体、破境登阶的?”
“哟,几位这是怎么了?”小厮一听,脸色骤然一沉,嗤笑出声,“测不过关,就不让住,这规矩天经地义。你们该不会是想赖着不走,干脆把锅甩到我们镇楼石头上吧?”
“我劝你们放明白点,这事真闹起来,可真不是闹着玩的。我们东家修为深不可测,单凭一人,就能碾碎你们十个这样的。”
“通不过就是通不过,赶紧走人。”
“别以为塞我一块晶石,就能通融进门,这事儿没商量余地。就算你把天下晶石堆成山,我也做不了主。”
“再说,你们刚给的那块晶石,我也不退。”
说完,他袍袖一甩,转身便进了四海楼大门。
楚云天倚在二楼栏杆边,冷眼旁观,嘴角挂着一抹讥诮:“还不跟我合作?不答应的话,今晚你们真要露宿街头了。”
“你们刚把楚文辞打飞出去,他咽不下这口气,楚家所有铺子都已封门。眼下,你们只剩这一条路,跟我联手。”
“也别想着硬扛。彭来城昼夜温差极大,夜里寒气刺骨,睡在街上,一夜之间就能冻僵。”
“冻死就冻死!也绝不跟你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丹缘最听不得威胁,一听这话,立刻跳了出来,小手叉腰,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我忍你半天了!少在这儿啰里啰嗦、胡搅蛮缠!”
“不合作就是不合作,麻溜儿滚远点!”
“再不识相,小心我拳头招呼,告诉你,这拳头可不是摆设!”
她扬起小拳头晃了晃,又往前一步,声音清亮却凛冽:“再敢欺负我爹,我就掀了你们楚家老巢!”
“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敢跟我叫板?”
楚云天脸一下子黑如墨染,活这么大,头回被个半大孩子指着鼻子骂,肺都要气炸了。
“今天这事,你们若不给我个交代,我便以楚家名义,将你们逐出彭来城!”
“楚家还有这权力?”
何雨柱眉峰一压,神色微沉。他原想息事宁人,可若楚家这般咄咄逼人,甚至要越界驱逐,那就休怪他不留情面。
小六子也跨前一步,与何雨柱并肩而立。
丹缘见爹和小六子非但没怪她莽撞,反倒挺身护她,心里一热,蹦跳两下,仰起小脸,声音脆生生却字字有力:
“少在我爹面前耍横!我爹的本事,可不是吹出来的,你惹急了他,后果你自己掂量!”
“赶紧靠边站!真有本事,现在就让你楚家把我俩‘请’出彭来城试试!”
“我可来过彭来城,这城自有规矩,我们一没犯禁,二没扰民,哪轮得到你们楚家指手画脚?”
“再说了,彭来城有城主坐镇。若有罪责,自该由城主裁断,你们楚家,管得太宽了吧。”
“你们确实有几分本事,不然也不会把蓬来城的规矩摸得这么透,连城主是谁都一清二楚。可你们真不知道?蓬来城的城主跟我可是过命的交情,我只要一句话,他立马就能把你们扫地出门。”
楚云天没想到丹缘连这层关系都清楚,眉心微蹙,深深吸了口气。
这伙人,还真有点棘手。
话音落地,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最见不得谁在他面前端着架子、摆出轻慢模样。
虽说楚家那些长老至今不认他,但楚家上下,谁见了他不恭恭敬敬叫一声“大少爷”?
念头一转,他腰杆一挺,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沉稳而带压迫:“立刻跪下认错!动作快点,兴许我还能替你们向城主求个情;再拖下去,可就真由不得你们了。”
“你既然晓得蓬莱城的规矩,那就该明白,咱们这位城主,雷厉风行、手段凌厉,从不讲情面。”
丹缘听得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他没亲眼见过城主断事,却撞上过一次城主处置违令者:铁链锁喉、当街抽魂,半刻钟不到,人就没了声息。
他目光不由转向何雨柱。何雨柱察觉他犹豫,抬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按,力道沉稳,眼神笃定。
丹缘胸膛一挺,直视楚云天,字字清晰:“不管你是谁,背后站着谁,我们都不会跟你们联手,更不会低头道歉,因为我们根本没错。若真要论对错……”
“依我看,你们强逼他人合作,才是最大的失理!”
“少在这儿挡路了,我们还得琢磨镇楼石的测验呢。”
“就凭你们?还想闯过镇楼石?”楚云天嗤笑一声,“四个字,痴人说梦。”
他倒没料到这小子嘴皮子这么利索,眉头又是一拧,目光随即移向何雨柱:“我再问最后一遍,合作,还是不合作?”
“不合作。”何雨柱答得干脆,毫无迟疑,“伤天害理的事,我们不做。你要杀人,自己动手;别拉我们垫背,我们可不是你家奴仆。”
“大不了不在这儿住,另寻落脚处就是。”
“别白费力气吓唬人,我们不吃这套。”
丹缘见何雨柱话已说完,楚云天几人却还赖在原地不动,顿时火起,拧眉低喝:“滚不滚?再不走,我爹可真要出手了,保准让你们哭爹喊娘、狼狈逃窜!”
“滚远点!别脏了我们眼!”
话音未落,他已抬臂作势。何雨柱见状,立即摇头示意,动作轻却坚决。
眼下撕破脸毫无益处,日后若需采买药材,还得靠他们点头放行。
丹缘见状,气势霎时泄了大半,肩膀一垮,拳头松开。
他再恼火,也不敢违逆父亲的意思。
楚云天见他收手,只当对方怯了,越发张扬起来:“光会耍嘴皮子?我看你们修为也稀松平常,都僵持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动手?有胆子就来啊!”
这时,一个男人笑呵呵凑上前,朝楚云天拱手哈腰:“楚公子,进了蓬来城,谁敢不敬楚家?我看他们早怂了!不如趁早轰出城去,图个清净!”
小六子瞥见那人嘴脸,火气直冲脑门,当场骂开:“你算哪根葱?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滚一边儿去!别搅和我们心情!”
那人早盯了许久,见小六子没通过镇楼石测验,便认定他根基浅薄,想借揍他一顿,在楚云天面前露个脸。
谁知拳还没挥出去,小六子反腿一踹,那人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砸在三丈外的青砖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四周一片哗然。
那人修为不弱,至少压过楚文辞与楚云天一头,是本地有名有号的散修。
可竟被一脚踹飞,连招架都没来得及。
小六子挠了挠后脑勺,讪笑着望向何雨柱:“何大人,对不住啊……真不是存心惹事。可他那话太扎耳朵,我实在憋不住,要是能忍,我早忍了,您可千万别怪我。”
“哎哟,六叔放心,爹爹肯定不罚你!”丹缘瞅见何雨柱方才已攥紧拳头,此刻缓缓松开,乐呵呵插话,“我刚可看见了,您拳头都捏响了,就算六叔不出手,您也早该动了!”
何雨柱点点头,顺手弹了下丹缘脑门。
“就你机灵。”
何雨柱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楚云天跟他们八字不合,只要这人还杵在四海楼门口,他们怕是这辈子都别想踏进大门半步。
他当即抬眼看向楚云天,语气干脆利落:“合作?没门。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就请让道,别在这儿占地方了。我们不想看你站岗当门神。”
“哟,你们过不了测验,倒怪起我们站着碍事了?”
楚云天一听,像听见天大的笑话似的,仰头嗤笑几声,斜睨何雨柱一眼,下巴一扬:“这地又不是你家后院,我想站哪儿站哪儿,你能把我怎么着?”
“有本事,赶紧破了镇楼石的关卡;废话少说,我楚家大少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轮不到谁来拦。”
何雨柱万没想到这人竟能烦到这份上,心头火起,抬腿就是一脚,直踹过去。楚云天毫无防备,整个人腾空而起,摔出老远。
围观的人全傻了眼,谁也没料到何雨柱真敢动手,更没想到楚云天真被踢飞了。等回过神来,一个个拔腿就跑,眨眼间散得干干净净。
谁都不想凑热闹凑到挨一脚啊!万一何雨柱杀红了眼,见一个踹一个,那可真是躺着也中招。
不过一分钟,刚才还熙熙攘攘的街面,霎时空荡荡,连片落叶都显得格外扎眼。
何雨柱望着空荡的街道,长叹一声,低声嘀咕:“完了,这下跟楚家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那株千年玄冰草,怕是再难开口向楚家买了,只能自己慢慢寻摸。”
“不过……耳根子总算清静了,倒也算值回点本钱。”
小六子听罢,“噗”地笑出声,边笑边拍手:“何大人说得对!他们一走,连风都清爽三分!早知道该早些动手。”
“唉,我本还想跟楚云天客气点,万一以后真要买药材,好歹留条门路。可他嘴就没停过,嗡嗡嗡跟苍蝇似的,实在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