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万没料到何雨柱身边竟有人挺身而出,火气“腾”地窜上来,伸手就攥住小六子衣领,狠狠往回一拽。
“小爷跟谁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你算哪根葱,也配在这儿聒噪?”
“听好了,我爹是蓬莱城首富,惹了我,保你在这城里寸步难行!”
“瞅你们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八成是从犄角旮旯山沟里来的吧?也敢跟我叫板?”
“蓬莱城首富?”
何雨柱一听,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这词儿太熟了,熟得像是从蓝星旧梦里直接飘出来的。
既亲切,又遥远,一下勾起许多久违的画面。
那人见他发笑,脸色骤然铁青,一把推开小六子,转身从保镖手中抽出一柄长剑,寒光一闪,直劈何雨柱面门!
何雨柱看着对方挥剑的架势,反倒朗声大笑,手腕轻抬,两指如钳,稳稳夹住剑身,剑锋纹丝不动。
“你这点修为,实在不够看啊。再说了,首富的独子,怎么连基本功都还没练扎实?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
“这话要传出去,别人怕是真当你在吹牛呢。”
说完,他侧头朝小六子挑了挑眉。
“小六子,你说说,这小子,像不像能当首富的料?”
小六子上下打量那人几眼,嘴角一翘:“看不出来。不过倒是把‘小人得志’四个字,活脱脱演成了真人版,兄弟,你家该不会也是山坳里出来的吧?不然这股子劲儿,怎么拿捏得这么准?”
他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齐声笑了起来。
那人当场炸了,脸涨成猪肝色,扭头冲身后吼道:
“还愣着干啥?给我把这俩人拿下!谁先得手,重赏!”
何雨柱见那群保镖脚步微动、蓄势待发,指尖微一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柄长剑应声断作两截!
那人盯着手里半截剑,脸都白了,跳脚怒骂:
“你这泥腿子竟敢毁我佩剑!这可是花了足足几千枚晶石才换来的!把你卖十回,也凑不出一枚晶石的钱!”
“立刻赔我!不然今天你休想活着离开!”
何雨柱听着那破锣似的叫骂,笑意不减,慢悠悠道:
“你这做派,倒更像是暴发户,听说世家子弟讲究礼数、重修养,你这模样,可半点风度都没沾上。”
“行了,日头快到正午了,我没工夫陪你耗。我先进城,你要真不服气,等进了蓬莱城,咱们再慢慢算。”
“想进城?门儿都没有!今儿你一步也别想踏进蓬莱城!”
那人见何雨柱转身欲走,伸手就去抓他胳膊,还想近身缠斗。
结果指尖刚碰到何雨柱衣袖,一道金芒倏然迸出,那人整条手臂像被烙铁烫过,猛地一缩,整个人踉跄倒飞出去,摔了个仰八叉。
何雨柱掸了掸袖口,朝他扬了扬手,笑容轻松:
“兄弟,本事就这点儿?那我就不奉陪了,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已带着小六子,踩着正午前最后一刻,稳稳踏入蓬莱城。
刚一进城门,立马围上来一群人,七嘴八舌:
“哎哟,你们打哪儿来的?刚得罪了楚家的楚文辞少爷,趁早走吧,惹上他,迟早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你这身手,倒是真不含糊。”
“拜的是哪位高人门下?”
众人围着何雨柱和小六子他们四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吵嚷嚷。
何雨柱皱了皱眉,摊开双手,语气坦荡又无奈:
“我们也挺冤的,是楚少爷先拦路生事,还想讹我,我们才不得不应的。”
“再说,人都进来了,哪还能往外赶?各位既是蓬莱城本地人,能不能帮我们指个落脚的客栈?赶了太久的路,眼下真需要歇口气。”
他耸了耸肩,补了一句:“脚底板都快磨穿了。”
“不过那楚家少爷瞧着有点傻乎乎的,估计楚家上下也强不到哪儿去吧。”
围在旁边的人一听何雨柱这话,齐刷刷变了脸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在这蓬来城住了这么多年,谁敢光天化日之下直呼楚家名讳、还当街贬损?
等他们回过神来,惊愕立马转成了惶恐,脚底板像抹了油似的,眨眼工夫就散了个干干净净,仿佛刚才听见的不是几句闲话,而是催命符。
小六子环顾四周,空荡荡一条街,只剩风卷着落叶打转,他忍不住一蹙眉,语气里透着无奈:“大人,看来楚家在蓬来城真是跺跺脚地都晃三晃,不然大伙儿听见咱们提一句‘楚’字,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眼下咋办?先落脚哪儿?”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只把目光投向丹缘:“丹缘,你先前过来时,撞上过楚家的人没?你们以前歇脚的地方在哪儿?要不还是你带路,找家客栈?”
丹缘莞尔一笑,抬手朝何雨柱身后一指:“喏,这‘文雅居’看着就是间客栈,不如进去问问?”
“行,那就去瞧瞧。”
何雨柱扫了一眼门脸,青砖灰瓦,匾额端正,没见什么出奇之处,便颔首应下,领着人朝里走。
店里的小伙计早把方才街上的事看得一清二楚,见他们快到门口了,赶紧迎出来,腰还没直起来,话已先出口:“几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今儿客房全满,您几位另寻别处吧!”
“满了?”何雨柱眉头一拧,“那附近还有哪家客栈?劳烦指点一下。”
小伙计缩着脖子直摇头。他就算知道,也不敢指啊,眼前这位可是刚在大街上指着楚家少东家鼻子骂的人!更别说城门口早传开了:楚文辞被人一掌掀飞,八成就是这位爷干的。
要是自己真帮了他,回头楚文辞回来,怕不是活活扒了他的皮。
他喉结滚了滚,压低声音道:“您几位……还是趁早出城吧。蓬来城不拦人离开,想走随时能走。”顿了顿,又飞快补了一句,“东街那‘四海楼’倒还开着门……”
话刚冒个头,他猛地咬住舌头,慌忙摆手:“算了算了,您在这城里,怕是连个落脚的地儿都难找,真不如早些动身。”
“哦?原来如此。”何雨柱听明白了,倒没恼,只点点头,转身便朝东街方向迈步。
小六子紧赶几步追上去,声音发虚:“何大人,咱们真要去四海楼?可那小伙计提到‘四海楼’时,脸都白了,那地方,该不会比楚家还扎手吧?”
“兴许吧。”何雨柱脚步未停,语气淡得很,“可眼下除了那儿,还有别的去处吗?咱们刚进蓬来城,扭头就走,岂不太扫兴?”
“再怎么说,也得逛一圈、认认路才行。”
他侧过脸,问两个小家伙:“丹缘、小美,你们俩啥想法?”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好不容易进来,当然要玩个痛快!”
“小六子叔别担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们遇险。”
“我如今的本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六子见没人肯退,只得跟着一道往四海楼去。
楼门前,一块巨石巍然矗立。
何雨柱多看了两眼,心头莫名一热,忍不住笑出声:“这客栈门口搁块石头,倒挺有意思,不知是镇宅,还是押运?”
话音未落,一个腆着肚子的男人晃了过来,鼻孔朝天,满脸讥诮:“哟,乡下来的土包子,连四海楼的镇楼石都不认得?”
“打哪山沟里钻出来的?衣服穿得跟捡破烂似的,蓬莱城好歹是上古三大重镇之一,出门前也不拾掇拾掇自己?”
何雨柱低头瞅了瞅身上衣裳,头一回起了疑心:难道真这么寒碜?
可左看右看、前看后看,狼熊皮缝的袍子厚实挺括,泛着暗哑光泽,寻常人连边都摸不着。
他心头火起,抬眼直视那人:“阁下贵姓?莫非也是楚家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楚家大少爷?”
男人一愣,随即扬起下巴,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我们楚家,在蓬来城是头一号财主!今儿碰上你们,算你们运气,只要真心实意给我磕俩响头,我赏你们两身新衣!”
何雨柱眉峰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刚见了楚家独子,这会儿又冒出个大少爷……你们楚家,人丁倒是兴旺得很呐。”
“你见过楚文辞了?”
那人一听“楚家独子”四个字,眼睛顿时睁得溜圆,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试探着问:
“你跟楚文辞……是什么人?”
“我干嘛非得告诉你?倒要问问,你们俩又是什么关系?”
何雨柱打量着眼前这男人,见他眼神飘忽、举止拘谨,眉心不由一蹙,语气里添了几分警觉:
“该不会你根本不是楚家人,专程来招摇撞骗的吧?又或者,那楚文辞才是个冒牌货?”
“不过话说回来,楚文辞刚找我要赔衣服,你倒主动上门送衣裳,楚家人的路数,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可我身上这套行头穿得挺妥帖,料子扎实、剪裁也利落,就不劳您费心了。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何雨柱抬脚便往四海楼里走。
哪知那男人比他还快一步,身形一晃,已稳稳挡在酒楼门口。
“嘿,小子,听你刚才那话茬,你竟真认得楚文辞?可听着又不像多熟络。”
“不如咱俩做个买卖?”
“什么买卖?”
何雨柱盯着拦路之人,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泛着冷光,一副算计十足的模样。他心头顿生反感:楚文辞好歹是咋咋呼呼、直来直去的性子;眼前这位,却叫人从骨头缝里发紧。
他干脆把话挑明:“你想跟我谈买卖,总得先报上名号吧?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这买卖还怎么往下搭?”
男人闻言,略一点头,随即“唰”地展开折扇,手腕一抖,扇面翻飞,倒真有几分刻意摆谱的架势: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楚家嫡长子,楚云天。”
“楚云天?记下了。我叫何雨柱。”
他点头应下,顺势自报了姓名,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实不相瞒,我不是蓬莱城本地人,此地只是中转歇脚,顶多再留两日就要启程离开。合作的事,恕难从命。”
“您另请高明吧。我们赶路多日,实在乏了,得先进去安顿。”
楚云天脸色霎时沉了下来,往前踏出一步,堵得更死,嘴角扯出一丝讥诮:
“小爷肯纡尊降贵找你们谈事,你们倒端起架子来了?敬酒不吃,偏要尝尝罚酒的滋味?是不是皮痒,想让小爷替你们松松筋骨?”
“痒的是你吧?脑子怕是有点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