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元始、准提、接引再想翻浪,也未必掀得起来。
准提一听还要考核,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玄机师侄,你对那些外人设考核也就罢了。”
“我等同属玄门一脉,难道也得如此?”
陈玄机摊了摊手,露出一脸无奈。
“准提师叔,地府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幽冥界是平心师叔开辟的。”
“这些规矩,连我截教自己都得照着来。”
准提怔了一下。
“截教自己也要守?”
“若真是这样,倒也还说得过去。”
他心里像是一下平衡了不少,总算不再继续纠缠。
元始则隐隐露出些许傲色。
在他看来,所谓考核、关卡,又算得了什么。
他门下十二金仙个个天赋上佳,怎么可能过不去。
倒是接引最实际,直接问到了关键处。
“那地府考核,何时开始?”
“又大致会考些什么?”
陈玄机掐指算了算,语气平稳。
“第二次招聘大会,大概放在三千年后。”
“到那时,诸位师伯、师叔门下弟子,皆可前去幽冥界报名。”
“至于具体考核内容,则由平心娘娘亲自拟定,而且是到时随机放出。”
“我眼下也并不清楚。”
接引听完,缓缓点头。
“如此,便很好。”
既然得到了明确回复,几位圣人也就不再多留。
很快。
一道道流光自上清宫冲天而起,各自返回道场。
原本还挤满圣威的大殿,眨眼就空了下来。
通天这才看向陈玄机,皱眉问道。
“地府功德源源不断,是何等大的资源。”
“你真舍得这样分给别人?”
陈玄机轻轻一笑,神情倒是很松弛。
“功德再好,也得有本事全吞下才行。”
“地府如今还没强到独吃一切的地步。”
“不如分些给几位师伯、师叔,先结一层善缘,也不算坏事。”
通天想了想,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他又接着问。
“那我截教万仙,往后若想入地府,也一样得参加考核?”
陈玄机点头,神情认真。
“规矩既已立下,凡是想进地府任职的人,都得走这一套流程。”
“我截教自然也不能例外。”
通天闻言,虽然嘴上没再说什么,脸色却还是有点不高兴。
陈玄机见状,不由笑了一下,语气里还带了点打趣的意味。
“师尊也不必太担心。”
“规矩虽死,人却是活的。”
“我截教弟子若去应聘,自然不会碰到太苛刻的考核。”
“再者说,地府既然已有稳定功德来源,我们完全可以在任务阁中再加一个兑换选项。”
“让弟子们拿贡献点换功德。”
“这样一来,贡献点、任务、功德,三者之间便能形成一套完整循环。”
“靠着这条链子,我截教只会越来越强。”
功德在洪荒里本就是顶级资源。
几乎没有人愿意拿它出来交换。
就算愿意,也根本找不到靠谱的渠道。
可地府不一样。
生死簿除了镇压气运、记录生死之外,还有一个真正吓人的功能。
那就是储存功德。
储存下来的功德,既能自己使用,也能够拿出来交易。
这才是生死簿最可怕、也最值钱的地方。
通天听到这里,眼睛一下亮了。
“这主意不错。”
“贡献点、任务阁、功德,三者彼此牵连,互相反哺,的确妙得很。”
直到这时候,他脸上的神色才终于彻底缓和下来,还仔细打量了陈玄机一番。
“你如今太乙道果已然圆满无缺。”
“也差不多该迈入大罗之境了吧?”
陈玄机颔首。
“师尊说得没错。”
“原本我也打算等地府彻底稳定后便冲击大罗。”
“只是眼下还要筹备第二次招聘大会,所以我准备等大会结束后再突破。”
通天对此倒没意见。
“也好。”
“你自己心里有数便行。”
随后他也不再多问。
从上清宫出来后。
陈玄机没有留在昆仑歇息,而是立刻又下了山,朝五庄观而去。
既然地府要办第二次招聘大会,那不如顺势再拉几位准圣入局。
这样一来,地府高层盘子也能更稳。
万寿山,五庄观。
陈玄机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这座仙家福地之中。
清风、明月和他早就是老熟人了。
两位童子见他到来,自然没有阻拦,一路引他直入后院。
后院里,陈设依旧极简。
人参果树枝叶婆娑,青意沉沉。
树下只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石桌上,还放着一方黑白棋盘。
镇元子独坐其间,手里拈着一枚白子,目光却失神地望着对面空荡荡的石凳。
那石凳之上,静静放着一个白玉葫芦。
葫芦表面道纹流转,晶莹温润。
周围浩浩荡荡的生机正像水流一样,不断往葫芦里汇聚。
镇元子盯着那葫芦,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寂寥。
“红云老弟啊。”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再陪我下一盘棋呢。”
纵然有三光神水这样的天地神物护持。
可红云的残魂依旧常年沉睡,真正清醒的时候,少得可怜。
这时。
陈玄机迈步走近,先一步开口。
“镇元师叔,又在想红云师叔了?”
这一声把镇元子从沉思里拉了回来。
他抬眼一看,见是陈玄机,脸上立刻挤出一抹笑,起身相迎。
“原来是玄机师侄。”
“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五庄观了?”
陈玄机也不客套,笑着坐下。
“先别急着问正事。”
“师侄大老远跑来,总不能连师叔一杯茶都喝不上吧。”
镇元子一愣,随即失笑。
“这是我的不是。”
“师侄稍等。”
他连忙让清风布座,又吩咐明月去沏茶。
很快。
茶香便在人参果树下慢慢飘开。
那茶叶是人参果树初发嫩芽时采下的叶片,以特殊手法封住精华,泡出来的茶汤碧绿清亮,香气悠长,入口回甘,还带着一股洗髓伐脉般的清透感。
陈玄机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随后目光落到石桌旁的白玉葫芦上。
“镇元师叔,红云师叔这些年的情况,可有好转一些?”
镇元子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叹息。
“多亏了你那半池三光神水。”
“这些年来,红云老弟的真灵虽然没再继续溃散,反倒凝实了不少。”
“可问题终究还是在。”
“他的真灵受创太重,如今沉睡的时间反而越来越长了。”
陈玄机微微点头。
红云当年被东皇太一以大神通打碎真灵,本就是近乎必死的伤。
若不是靠着源源不断的先天乙木精气,再加上三光神水这种级别的神物强行续命,情况只会更糟。
可想要真正恢复,又岂是那么容易。
那得是海量三光神水加上漫长得吓人的岁月,才有那么一线机会。
所以经常沉睡,实在再正常不过。
陈玄机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镇元师叔。”
“你说,若是有天道功德加持,红云师叔的道伤,会不会有所转机?”
镇元子闻言,明显怔了一下。
“以功德疗伤?”
“这个……我还真说不准。”
他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我有地书在手,能梳理洪荒地脉山河,这些年也攒了些功德。”
“但那功德加在我自己身上,却无法直接转给红云。”
“所以功德究竟能不能对他的伤势起作用,我也没有把握。”
陈玄机听完,又问了一句。
“那师叔可知地府之事?”
镇元子摇头,神色里甚至还带了点茫然。
“这些年我一直守在五庄观后山,几乎不问外界。”
“洪荒最近到底出了什么大事,我还真不清楚。”
这时。
一旁的清风、明月立刻来了精神。
这两个童子平日就爱打听消息,幽冥界、六道轮回、地府建立这些事,自然瞒不过他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地府的来龙去脉说了个大概。
镇元子听完,脸上的震惊都藏不住了。
“幽冥界。”
“六道轮回。”
“地府。”
他低声重复了几句,像是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
只是几千年没太关注洪荒,结果天地格局竟已变了这么多。
他回过神后,立刻由衷向陈玄机道喜。
“若按清风明月所说,地府掌六道轮回,化解业力,功德自然会源源不断汇聚。”
“如此大功德加身,师侄往后的修行之路,怕是要顺得吓人了。”
洪荒之中,功德的重要性根本不用多说。
功德少,业力缠身,便会被天地厌弃。
运气差时,连天发杀机都不是没可能。
修行起来,只会处处受阻,寸步难行。
可若功德深厚,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很多时候,修为和道行甚至会顺着天意一般自己往上长。
陈玄机摆摆手,笑得倒是谦虚。
“师叔说笑了。”
“地府虽然能赚功德,但如今员工都过百万了,我肩上压力也不小。”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也慢慢认真起来。
“我地府设六道轮回。”
“六道之中,各有一位道主。”
“分别是天神道、人间道、修罗道、地狱道、恶鬼道、畜生道。”
“其中修罗道道主,已由血海冥河师叔担任。”
“其余五道,目前都还空着。”
“所以我今日前来,是想问镇元师叔一句。”
“师叔可愿出任我地府天神道道主?”
“若愿担任,每隔三千年,便可分润一部分地府功德。”
这件事,陈玄机并不是临时起意。
随着地府逐步运转,未来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修士涌入其中。
这种时候,他需要一些真正靠得住、与自己关系亲近的人,进入地府高层,帮他把盘子握稳。
镇元子是准圣后期修为,且已斩三尸。
更关键的是,他身后还聚着几十万地仙散修。
这份力量,绝对不轻。
若镇元子肯入场,对陈玄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镇元子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没有立刻答应。
“你是说,让我做天神道道主?”
五庄观从来都不只是一个五庄观而已。
以它为核心,方圆几十万里内的散仙、地仙、各路修士,基本都以五庄观为首。
当年妖族天庭崛起,十二祖巫威震不周,两方都曾明里暗里想拉他站队。
可镇元子始终拒绝。
妖族和巫族也是顾忌他与那几十万散修的力量,这才没把事情做绝。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五庄观自成一方、独立于各大势力之外,早就成了默认的格局。
若他现在突然接下地府道主的位置,巫妖两族势必都会警觉。
连麾下那几十万散修地仙,也难免人心浮动。
想到这里,镇元子叹了口气。
“师侄当年赠我大量三光神水,保住了红云老弟的真灵。”
“按理来说,不论什么事,我都不该推辞。”
“可我不是孤身一人。”
“五庄观下面,还有几十万地仙散修把我当主心骨。”
“若我贸然加入地府,他们没了依托,局面恐怕立刻就要乱起来。”
陈玄机听完,却只是笑了笑,神态从容。
“镇元师叔误会了。”
“担任天神道道主,并不等于彻底加入地府。”
“就像冥河师叔一样。”
“他本就是血海之主,掌血海亿万生灵。”
“同时,他又是我地府修罗道道主。”
“这两重身份之间,并不冲突。”
“你完全可以把这个位置,理解成挂名代职。”
镇元子听到这里,露出疑惑。
“挂名代职?”
陈玄机便耐心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师叔在地府挂一个职,领一份位置。”
“但平时并不需要你常驻幽冥,更不用你天天处理具体事务。”
“只有在地府遭遇大麻烦时,才需要你出手相助。”
“不过幽冥界有平心娘娘镇压,安全方面本就无需多想。”
“所以这个位置,基本只占名,不耗心。”
“而且担任天神道道主后,每三千年还能领取固定功德。”
“这份功德不只可以自己炼化使用。”
“也能够转赠给别人。”
“比如红云师叔。”
镇元子一开始听前面那些话时,还只是若有所思。
可等听到最后一句“可以转赠他人”,眼神当场就变了。
“师侄是说,我若任天神道道主,从地府所得的功德,可以毫无阻碍地送给别人?”
陈玄机很肯定地点头。
“不错。”
“地府功德,皆由生死簿统一发放。”
“若功德主人愿意,自可无条件转赠。”
这一句话,几乎直接戳中了镇元子心里最在意的地方。
他和红云交情何等深厚。
若这份功德真能帮红云续命,甚至为其疗伤,他根本没有拒绝的道理。
下一刻。
镇元子直接站起身来,神色郑重无比。
“若真如此,我镇元子,愿任地府天神道道主。”
陈玄机闻言,也露出笑容。
“那便说定了。”
“三千年后,地府会举办第二次招聘大会。”
“届时还请镇元师叔亲赴幽冥,接受敕封。”
告别镇元子后。
陈玄机没有停留,又一路往西昆仑赶去。
地府体系庞大,职位繁多。
光有一个镇元子还不够。
他还需要再拉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进场。
而这个人,正是西王母。
西王母和镇元子一样,麾下同样聚着大量仙灵异类。
什么花仙草灵,山精野怪,魑魅魍魉,太古异种,神魔异兽,应有尽有。
这股力量,同样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
西王母是道祖亲封的洪荒女仙之首,立场独立于巫妖之外,比旁人更适合拉拢。
西昆仑素来有仙境之名。
奇峰叠嶂,云海翻涌,山间灵雾缭绕,远处飞瀑垂天,水声清越。
陈玄机刚到西昆仑地界,就看见十二溪女之一的翠屏仙子正在晨雾里采集露水。
晶亮的水珠滚在玉瓶口,折着天光,显得格外清透。
翠屏仙子一见陈玄机,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立刻反应过来,盈盈行礼。
“翠屏见过玄机道友。”
陈玄机笑着还礼。
“原来是翠屏仙子。”
“我此番前来,是有事想见西王母师叔,还请仙子代为通禀。”
翠屏仙子轻轻点头。
“玄机道友稍候,我这便去请示。”
没过多久。
她便去而复返,脸上带着笑。
“娘娘请你进去。”
“道友随我来吧。”
陈玄机随着翠屏仙子一路前行,很快便来到当初西王母设黄中李仙宴的主峰。
山顶之上,一座座殿宇精巧华美,檐角飞翘,雕梁画栋。
而在建筑群中央,则是一方极大的天池。
池水澄澈,风一吹,便漾起细碎波纹,映得满池金光乱闪,极为漂亮。
西王母此时正坐在天池一角的石凳上。
她一身气质雍容清贵,见陈玄机到了,便起身含笑。
“师侄不在地府里盯着六道轮回,跑来我西昆仑做什么?”
西王母可不像镇元子那样长年闭门不问世事。
她闲居西昆仑,日子清闲,平时最爱听洪荒各方消息。
可以说,外界一有风吹草动,西昆仑往往都是最早知情的一批。
陈玄机也笑。
“我这趟来,自然是有正事要和师叔商量。”
西王母立刻来了兴致,眼睛都亮了些。
“什么事?”
陈玄机没有绕弯,直接开门见山。
“我想请西王母师叔,担任地府六道轮回中的地狱道道主。”
“任此职位,可分得地府功德。”
西王母听完,眉梢轻轻一挑,明显有点意外。
“让我去做你地府的地狱道道主?”
“这可不是什么小位置。”
“你就这么白白送给我,我反倒有些不敢接了。”
陈玄机笑意不减,语气却很诚恳。
“师叔应该也知道,地府如今聚拢功德的速度有多快。”
“这样大的利益,自然会惹来许多人眼热。”
“而师叔的人品和立场,我都信得过。”
“所以这个位置,我才想交给师叔。”
西王母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过也好。”
“后土妹妹如今也在幽冥界,我若去了地府,以后正好多些机会与她说话闲聊。”
“这地狱道道主的位置,我接了。”
西王母身为道祖亲封的女仙之首,一般情况下,不管是巫族还是妖族,都不太愿意轻易招惹她。
她本身也并不缺功德。
但不缺,不代表会嫌多。
更何况进了地府后,既能分到功德,又能和后土多来往,这种好事她自然乐得点头。
陈玄机闻言,心里也松快不少。
“既如此,那三千年后,地府第二次招聘大会,还请师叔务必到场。”
西王母抬手一拂袖,笑得很随意。
“放心。”
“白拿的功德,我自然不会错过。”
从西昆仑离开后。
陈玄机又马不停蹄地返回昆仑山。
他在太乙金仙境界已经停留太久。
接下来,也该正式冲击大罗了。
否则堂堂酆都大帝本体修为若还只是个太乙,说出去都难免让人发笑。
回到昆仑之后。
陈玄机先去见了通天一面。
之后便直接钻进洞府,闭关静修,为突破大罗做最后准备。
修成胸中五气,是为金仙。
凝出顶上三花,便是太乙。
而当法则感悟达到一成,使顶上三花真正绽放时,才算踏进大罗金仙之列。
三花开放,也分品级。
最低三品。
再往上是六品、九品。
品级越高,道基越强,未来上限也越高。
当年道祖鸿钧证大罗时,便是花开九品。
而三清、准提、接引、女娲等人,在大罗阶段也只是差了一线,成了八品之资。
决定三花品级的因素很多。
首先是法力积累是否足够雄厚。
其次,是道躯本身的资质和潜力。
最后,则是对法则的领悟深浅。
洪荒中绝大多数散修,即便运气极好,成功证道大罗,也基本只能开出一到三品。
这种资质,几乎占了洪荒大罗九成。
再往上冲准圣,基本无望。
最好的结果,也只是修到大罗圆满。
四到六品,则已经算得上不错。
这类人若不夭折,几乎都能稳稳修到大罗圆满,并且还有五成机会更进一步。
而六品往上,又是另一道巨大的分水岭。
七品者,未来大多能走到准圣大圆满。
八品者,除了准圣大圆满之外,若再得些机缘,便有望问鼎圣道。
像如今六圣,当年大多也就是这等层次,再加上鸿蒙紫气,最终方才证道成圣。
至于九品。
自盘古开天之后,几乎只有道祖鸿钧一人抵达过。
如今的他,几乎已与洪荒天道无异,超然得不可思议。
陈玄机静坐洞府之中,心里一片通透。
他本体为极品先天灵根,先天气运与悟性都强得惊人。
又得通天亲授,一身法力打磨得极纯。
更难得的是,他齐修轮回、空间、阴阳、造化、雷霆五大法则。
这种底蕴加在一起。
他自认至少也该有花开九品的资格。
甚至,未必不能走得更远。
洞府中静得落针可闻。
陈玄机五心朝天,默默运转玄功,开始一寸寸调整自身精气神。
这一调,就是足足千年。
直到这一日。
他的状态终于被推到极致。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无缺无漏,气机圆融得仿佛天生如此,完美得近乎叫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陈玄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清明得像洗过的寒星。
“太乙道果已满。”
“也该证大罗了。”
“大罗之金,不朽不坏。”
“唯有踏进这一境,过去现在未来皆可留痕,道果恒存,方才算真正站稳了洪荒。”
他心里很清楚。
自己的目标,绝不只是洪荒这一隅。
以后他还要踏入更广袤的混沌。
所以大罗,不是终点。
只是开始。
念头一动。
他无数万年来积攒的法力与道行,顿时如决堤洪流一般,朝顶上三花汹涌灌去。
轰然之间。
整座洞府都像被无边法力风暴席卷,空气震荡,虚空扭曲。
在那庞大得难以形容的力量推动下。
顶上三花缓缓绽放。
最终,停在了花开六品。
陈玄机看着这一幕,却只是摇头。
“六品?”
“不过准圣之资而已。”
“对我来说,远远不够。”
话音落下。
他心念再动。
一成空间法则自体内飞出,化作最纯粹的本源养料,注入顶上三花。
下一刻。
三花再次震颤生辉,由六品攀上七品。
但七品,依旧不是他的终点。
紧接着。
又一成雷霆法则冲出。
三花轰然再涨,来到八品。
这一刻,已经追平了当年的三清、准提、接引、女娲。
也意味着只要他肯稳扎稳打地修行下去,未来成就准圣大圆满,几乎没有悬念。
与此同时。
随着陈玄机冲击大罗,洞府周围不知何时已掀起了一阵阵天地灵气潮汐。
灵气一圈圈扩散,像湖面层层荡开的涟漪,交织勾勒出种种异象。
这一幕,很快就惊动了三清。
太清脸上的淡然都少见地破了一瞬,露出几分惊异。
“好强的底蕴。”
“倒要看看,他最后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玉清宫中。
元始高坐庆云之上,目光穿过重重空间,落在陈玄机洞府方向,神色依旧冷淡,可眼底却有复杂情绪微微翻涌。
而上清宫内。
通天先是一怔,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
“花开八品。”
“已不弱于为师当年。”
“我倒真想看看,你还能再往上冲多高。”
洞府之中。
陈玄机根本无暇顾及外界。
他再次催动一成阴阳法则,灌入三花。
顶上三花立刻再次蜕变,直接迈入九品。
九品一出。
放眼如今整个洪荒,除道祖之外,几乎再无第二人达到过。
可陈玄机仍旧不满意。
“九品虽高。”
“可终究还是困在洪荒框架之内。”
“还不够。”
下一瞬。
他再不保留,全力催动。
一成造化法则。
一成轮回法则。
两道灿烂到极致的流光,浩浩荡荡冲进三花之中。
三花本就璀璨到了极点,此刻更是疯狂蜕变。
九品之上,继续上涨。
十品。
十一品。
涨到十一品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仿佛每向前一点都艰难到极致。
可在轮回法则和造化法则的持续加持下。
它终究还是硬生生冲破了那层界限。
十二品!
这一瞬,天地都像静了一拍。
十二品道基。
若只论盘古开天之后的洪荒天地,这等资质,从未有人达到过。
整个昆仑山都开始震动。
天地间异象冲霄。
连三清都彻底坐不住了。
三清殿中,三道身影齐齐现身。
太清脸上那种大道无为的平静都被震开了一丝裂口。
“盘古父神开天之后,洪荒再无超越九品的道基。”
“花开十二品……”
“这已是混沌魔神层次的资质了。”
元始冷哼一声,神色依旧冷。
“修一种法则,都够寻常修士耗一生去钻。”
“他偏偏同修五种。”
“道基虽强,未来的路却未必好走。”
通天则是惊喜到了极点,声音里都压不住笑意。
“我这弟子,将来成就,怕是真要压过我们这些做师长的了。”
然而就在这时。
昆仑上空,异变再生。
大片乌云自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
不过眨眼工夫,整座昆仑便暗了下来。
云层深处,一道道雷霆如黑龙翻涌,轰鸣声震得山川都在颤。
那股毁灭气息极其纯粹,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抹杀意味。
这不是普通的大罗雷劫。
而是天道主动降下的毁灭雷劫。
寻常太乙证大罗,本就是逆天争渡的一步,所以天道会降下雷劫阻拦。
但陈玄机花开十二品,已经远远超出了洪荒常规格局,成了真正的异数。
而异数,最不被天道喜欢。
所以这一次降下的,不是考验。
而是抹杀。
洞府中。
陈玄机一感应到雷劫气机,神色却一点不乱。
他身形一闪,撕开空间,直接来到上清峰下一处开阔的白玉广场。
这里,是通天平日给门下弟子讲道的地方。
大罗层次的毁灭雷劫,比太乙时的天道雷劫强了何止百倍。
若换在别处,怕是一道雷下去,方圆几十万里山川都得炸碎。
但这白玉广场不同。
此地常年浸润圣人道蕴,坚固得惊人。
拿来渡劫,再合适不过。
随着陈玄机移到广场。
那团覆盖天穹的毁灭劫云也仿佛有灵一般,跟着挪了过来。
黑压压的云层像一座座沉下来的山。
雷弧在云中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