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福缘，这运数，放眼整个洪荒还能找出几个来？
陈玄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情绪。
“先把这净世白莲炼化了再说。”
“等回了昆仑山，我便把它献给师尊。”
“有此宝在，截教气运流失之患，也算终于能有着落了。”
说完，他立刻坐下，元神之力探出，开始炼化十二品净世白莲。
没过多久，他便在白莲之上打下了自己的元神烙印。
“起！”
随着一声轻喝，十二品净世白莲缓缓缩小。
最终化作一道白光，飞入陈玄机泥宫丸中。
他的泥宫丸内，本就寄存着落宝金钱、紫电锤、上清宝珠等灵宝。
如今净世白莲一进去，气势竟是半点不弱。
它直接把紫电锤和上清宝珠都挤到了一旁，隐隐与落宝金钱分庭抗礼。
几件灵宝一起围绕在陈玄机元神周围，各自散发不同宝光。
其中净世白莲弥漫出的净世之力，最是温和纯净。
那力量丝丝缕缕渗入元神之中，不断滋养、淬炼。
陈玄机立刻就察觉到，自己的元神正在持续增强。
不只更坚韧了。
连对外邪侵蚀的抗性，也比之前强出一大截。
“果然不愧是极品先天灵宝。”
“有它护持元神，寻常邪魔外道根本不可能轻易侵入。”
“单这一个好处，便已是莫大优势。”
陈玄机心中暗叹。
可还没等他多体会片刻，旁边忽然传来夔牛急促的喘气声。
“大师兄，你快来看！”
“这池水……这池水好像是三光神水！”
“三光神水？”
陈玄机心头猛地一跳，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原本被净世白莲和大片荷叶遮住的池面，在白莲被收走后，顿时露出一大片空水。
那池水极为特殊。
其中竟同时呈现金、银、紫三种色泽。
三色水波缓缓流转，散发出淡淡异香，气息玄妙得惊人。
“真的是三光神水……”
陈玄机眸中喜意大盛。
这种东西，在外界别说一池了，哪怕一滴都难求。
结果这蓬莱仙岛里，竟然直接藏着整整一大池。
三光神水分为三种。
金色日光神水，可消磨血精骨肉。
银色月光神水，可腐蚀元神魂魄。
紫色星光神水，则能吞解真灵识念。
任何一种单独拿出来，都是极其可怕的毒物。
别说太乙金仙，就算大罗金仙也未必愿意轻易沾上。
可若三种合一。
它们便会化作洪荒第一流的疗伤圣药。
无论多重的伤势，只需一滴，便有希望恢复。
据陈玄机所知，这种宝物就算在洪荒里，也极为罕见。
至少他知道的，二师伯元始天尊的八宝琉璃瓶里就有。
“大师兄，这可是洪荒第一疗伤圣药啊。”
“要不，先让俺老牛尝一口？”
“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夔牛眼巴巴盯着池水，馋得不行。
陈玄机毫不犹豫直接拒绝。
“你身上又没伤。”
“喝了也白喝。”
说完，他目光又落到了净世白莲原本所在的位置旁边。
那里还生着四株较小的白莲。
其中三株有六瓣，一株则有九瓣。
分别对应中品先天灵宝和上品先天灵宝层次。
陈玄机稍作思索，便有了决定。
“如此神物，继续留在蓬莱仙岛，迟早会便宜别人。”
“不如一并带回昆仑山，种在上清宫旁。”
“也让上清一脉弟子都能沾一沾这份福缘。”
净世白莲最神异的地方，不止在于本身品级。
它散出的净世清气，本身便能洗去污浊、压制负面邪秽。
若能在其旁修行，效果绝不会差。
想到这里，陈玄机当即拂袖一挥。
整个水池连同那四株白莲，便被他一起收入囊中。
夔牛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幕，多少有点失落。
那表情就差把“俺也想要”几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陈玄机见状，不由得笑了笑。
他屈指一弹，顿时便有千滴三光神水飞出，悬浮到夔牛面前。
“净世白莲和这些白莲，我另有安排。”
“打算种回上清宫，让上清一脉都能受益。”
“不过你这次也出了力。”
“这千滴三光神水，就算给你的辛苦费。”
“省着点用，别一口气全糟蹋了。”
夔牛猛地抬头，牛眼瞪得老大。
“给……给俺的？”
他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看了看眼前悬浮的三光神水，又看了看陈玄机，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下一秒，他没忍住，张嘴就吞了五百滴。
剩下五百滴，这才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随后冲陈玄机嘿嘿一笑，笑得傻里傻气。
“这神水味道真不错。”
“多谢大师兄！”
“先别急着谢。”
陈玄机看着他，淡淡说道。
“还有事要你干。”
夔牛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一下。
“啊？”
“还有事啊……”
“废话。”
“三座仙岛被先天造化大阵遮掩了这么多年，里面肯定藏了不少宝物。”
“咱们分头找。”
“重点搜十万年以上的大药。”
“十万年以下的也尽量收一些。”
“不过一千年以下的就不要动了，别做那种竭泽而渔的事。”
“等回头清点完，十万年以下的那些，分你一成。”
夔牛原本还有点蔫。
可一听说有大药吃，眼睛顿时亮得像灯。
“大师兄，这话当真？”
陈玄机扫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乐意，我也可以请龙族来帮忙。”
“乐意！”
“俺当然乐意！”
“俺也去，这就去！”
夔牛话音未落，人已经连滚带爬地窜了出去。
紧接着他显出真身，独足一踏，眨眼便冲得没影了。
陈玄机见状，也不再耽搁，开始认真搜寻三座仙岛上的宝物。
就这样，一连数日过去。
陈玄机与夔牛几乎将三座仙岛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蓬莱仙岛因为孕育十二品净世白莲，其他大药反而不算多。
最终只找到二十几株十万年以上的大药。
而方丈、瀛洲两座仙岛收获却十分惊人。
两岛加在一起，足足寻得五百二十四株十万年以上的大药。
算上蓬莱的那些。
三座仙岛总共收获了五百四十四株十万年级别的大药。
至于十万年以下的大药，更是多得数不过来。
加起来足有上万株。
按照先前约定，陈玄机分给了夔牛一成，剩下的全部收起。
这些大药年份极深，灵性十足。
很多甚至已经快长成精怪。
若拿去炼丹，对金仙、太乙金仙都能起到极大作用。
一人一牛又仔仔细细把三座仙岛检查了一遍。
确认确实没什么遗漏后，陈玄机这才带着夔牛离开仙岛，往东海之外飞去。
东海海面之上。
夔牛驮着陈玄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穿梭在高天与海面之间。
没飞多久，他们便再次看到了先前那片明亮的金色沙滩。
而在沙滩不远处，另有一座小岛静静矗立。
岛上灵气缭绕，时不时还有霞光从林间透出，看着颇有些不凡。
“过去看看。”
陈玄机开口说道。
夔牛依言而行，很快就落到了小岛之上。
这岛不算大。
大概只有蓬莱仙岛的十分之一左右。
不过岛上草木茂盛，灵气充足，也算得上一处颇有灵秀之气的洞天福地。
在小岛边缘，还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写着三个字。
三仙岛。
夔牛看见之后，顿时哈哈一乐。
“这地方倒有意思。”
“岛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居然还敢自称三仙岛。”
“三仙岛……”
陈玄机盯着那石碑，脑中忽然闪过一丝熟悉感。
很快，他眼神微微一亮。
若他没有记错，封神大劫时期，截教弟子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的道场，似乎正是在三仙岛。
莫非自己误打误撞，竟先一步找到了三霄未来的落脚地？
想到这里，陈玄机立刻放出元神，笼罩整座岛屿。
神念细细扫过每一处角落，不放过半点异常。
很快，他就在岛中央察觉到了异样。
那里正有三朵祥云聚在一起，安静地吞吐天地灵气。
陈玄机带着夔牛，很快来到那三朵祥云面前。
那三朵祥云颜色各不相同。
一朵洁白无瑕，气息圣洁而端正。
一朵淡青清冷，带着几分疏离孤高。
还有一朵淡蓝鲜活，灵气跳脱，透着掩不住的活泼劲儿。
“大师兄，这三朵祥云有点意思啊。”
“像是已经生出灵智了。”
夔牛盯着看了两眼，立刻便察觉出不凡。
陈玄机也轻轻点头。
“传闻三霄便是三仙岛上的三朵祥云化形。”
“若无意外，应该就是她们了。”
说罢，他抬手一挥。
顿时便有千滴混沌石髓和千滴三光神水洒落而下。
那些石髓与神水落到祥云表面后，很快便被慢慢吸收进去。
片刻之后，三朵祥云同时微微摇晃起来。
那感觉像是在表达喜悦，也像是在回应善意。
夔牛在旁边看得肉疼不已，忍不住小声嘀咕。
“大师兄，你也太大方了吧……”
“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宝贝……”
陈玄机却只是摇头一笑。
“反正以后终究也是要入我上清一脉的。”
“现在给些东西，不算什么。”
三霄虽然此时尚未化形。
可她们的资质与潜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未来封神之战中，三霄摆下九曲黄河大阵，连阐教副教主都得退避三舍。
若不是后来太清、玉清亲自下场。
圣人之下，几乎没人能破她们的阵。
这样的人物，如今既然提前遇见，自然不能错过。
稍作思量后，陈玄机便在原地盘膝而坐。
开始以自己所学的上清阵道，在三朵祥云周围布下一座防御大阵。
这一坐，便是一年。
一年之后，阵法终于成形。
由内而外，将三朵祥云牢牢护住。
从此以后，她们便能安心吸收天地灵气，不必担心中途遭受什么外力侵扰。
阵成之后，陈玄机并未多说什么。
他只是站起身来，淡淡道了一句。
“走吧。”
随后，便骑着夔牛，再次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离开了三仙岛。
等他们离去许久之后。
那座大阵之中，才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灵动的声音。
“刚刚那个人是谁呀？”
“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还给我们布了这么厉害的一座阵？”
说话的，正是那朵淡蓝色祥云。
紧接着，旁边的淡青色祥云中传来一道略带清冷的声音。
“怎么，小妹，你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你胡说什么呢！”
“我只是好奇而已！”
“还有他给我们吃的那些东西……真的好香啊……”
淡蓝色祥云立刻不服气地反驳。
淡青祥云顿时又轻轻打趣起来。
“还说不是看上了。”
“等你以后化了形，倒是可以去找他。”
“二姐，你又欺负我，我去找大姐评理！”
那朵淡蓝祥云立刻朝着旁边最安静的白色祥云扑了过去。
而那朵纯白祥云也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端庄温和，透着一股沉稳之意。
“那位仙长对我们有恩。”
“等将来我们化形之后，理当设法找到他，报这一份恩情。”
“大姐说得对。”
另外两朵祥云同时轻轻颤了颤，显然都认同了这话。
离开东海之后。
陈玄机并没有急着返回昆仑山。
他骑着夔牛，在洪荒大地上漫无目的地四处游历。
对于洪荒而言，时间本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趁着如今洪荒尚完整无缺，多看一看，总没有坏处。
这一走，又是数百年过去。
这一日，陈玄机来到一座巨岳之前。
那山体呈深褐色，山上遍布绿树翠竹。
山峰顶端怪石突出，形似凤喙。
四周茂密植被层层铺开，远远望去，就像一面展开的翡翠凤屏。
整座山势神形兼备，宛若一只振翅欲飞的神凤。
山中多石洞，林木幽深，峰峦秀丽，野趣十足。
其间仙花灵草遍布，冷幽幽的香气散在山风里，闻之清神。
更高处还有雾气缠绕，既神秘，又带着一种远离尘世的幽静。
“好一座仙山福地。”
“不知这是哪位大能的道场。”
陈玄机驻足望了片刻，随即取出通天赐下的地图查看。
不多时，他便确定了这座山的名字。
凤栖山。
“凤栖山……”
“这不是女娲娘娘和伏羲大神的道场吗？”
陈玄机心中一震。
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番游历之下，竟会无意间走到这里。
此时的女娲尚未成圣。
也还没有在混沌之中开辟娲皇宫。
她如今仍和兄长伏羲居住在凤栖山上。
夔牛站在旁边想了好一会儿，忽然也拍腿道。
“对对对！”
“就是这儿！”
“俺小时候来过一次，远远见过女娲前辈和伏羲前辈。”
“就是这座山，没错！”
既然已经来到凤栖山。
按辈分来说，女娲与伏羲同为紫霄宫中客，陈玄机确实也该上门拜访一番。
“走吧。”
“既然来了，总要去见见两位师叔。”
陈玄机说完，翻身骑上夔牛，朝凤栖山上而去。
不久之后，他们穿过空谷幽林。
在一片清静林间，看见一位白袍男子正席地而坐，怀抱长琴。
那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清雅不凡。
白色长袍上绣着细密星纹，整个人安静得像与天地融在了一起。
此时他正闭目抚琴。
琴音悠悠流淌，悦耳动听，竟隐隐暗合天地大道。
山间许多仙鹤、灵禽、草木精怪都被吸引了过来，安安静静围在四周听着。
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夔牛这种不懂音律的家伙，听了都忍不住连连点头。
“好听。”
“真好听。”
“听得俺老牛浑身都舒服了。”
陈玄机没有搭理夔牛。
他直接在不远处席地坐下，闭目倾听起来。
很快，一曲终了。
琴音缓缓散去。
那些围观的仙鹤异兽、草木精怪，竟都朝那白袍男子恭恭敬敬拜了三拜，这才陆续散去。
陈玄机也在此时睁开双眼。
他能明显感觉到，听完这曲之后，自己心境都通透了几分。
白袍男子的目光也在这时落了过来，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曲已听完。”
“你们为何还不离开？”
陈玄机立刻起身，上前恭敬行了一个稽首。
“弟子上清灵宝天尊门下，玄门三代首席陈玄机，见过伏羲师叔。”
伏羲听了，不由一怔。
“你是通天师兄的弟子？”
“正是。”
陈玄机念头一动，上清法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清正纯粹。
伏羲只感应一瞬，便立刻笑了起来。
“不错，这法力错不了。”
“既然如此，你来凤栖山，莫非是通天师兄有什么话要带给我们？”
陈玄机连忙笑着解释。
“师叔误会了。”
“并非师尊派弟子前来。”
“只是弟子与夔牛在洪荒间四处游历，机缘巧合之下走到了凤栖山。”
“久闻两位师叔在此修行，所以才特地前来拜访。”
“原来如此。”
伏羲点点头，随即又看了看怀中的长琴，笑道。
“既然你刚刚也听了我一曲。”
“那你觉得如何？”
陈玄机想了想，认真回道。
“师叔琴音玄妙，听之让人心神澄澈，道心通明。”
“不过在弟子看来，师叔怀中的这张琴，才是真正的了不得之物。”
伏羲一听，顿时笑得更畅快了。
“你倒是有眼力。”
“这琴名为伏羲琴，是我的伴生灵宝。”
“内蕴四十八道先天不灭灵光，乃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原来如此。”
陈玄机心里暗暗点头。
随即又带着几分坦然苦笑道。
“只是弟子并不精通乐道。”
“也只听得出曲子好听、宝琴厉害，让师叔见笑了。”
伏羲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不懂也无妨。”
“你既然来了，不如随我一起去见见你女娲师叔。”
“她这些时日正沉浸于圣道之悟中。”
“依我看，距离真正证道，恐怕已经不远了。”
“圣道明悟？”
陈玄机心中顿时一凛。
按时间推算。
如今距离巫妖第一次大战，确实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元会。
人族，也该到了出世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期待。
伏羲已经转身往山巅走去，见陈玄机还站在原地，不由笑着催了一句。
“还愣着做什么？”
“跟上。”
“来了。”
陈玄机连忙带着夔牛跟上去。
凤栖山山巅有一条青石小道，自山腰蜿蜒而上。
石路古朴，草木掩映。
走在其间，只觉四周灵气清润，迎面而来，整个人都变得格外清爽。
连心神都像被洗过一遍，澄澈不少。
没过多久。
伏羲便带着陈玄机来到凤栖山顶。
山顶的布置却远比陈玄机预想中还要简单。
这里只有两间普普通通的茅屋。
茅屋之间，摆着一方石台和几只石凳。
除此之外，几乎再无别物。
陈玄机看着眼前这副景象，是真的有点意外。
这哪里像准圣大能的道场。
便是一些寻常真仙、玄仙的洞府，布置都未必比这里寒素。
伏羲见他神色微动，倒是先笑了。
“师侄莫怪。”
“我与女娲都不喜欢金碧辉煌那一套。”
“这里清静，住着舒服，便够了。”
陈玄机立刻摆手。
“弟子岂敢。”
“师叔与女娲师叔看淡外物，唯重大道。”
“这等求道之心，正是弟子远远不及之处。”
伏羲闻言，反而苦笑了一声。
“求道之人，哪一个不是奔着大道去的。”
“可大道难寻，真正能摸到尽头的，又有几个呢。”
说着，他叹了口气。
接着指了指旁边那间茅屋。
“你女娲师叔多半还在里面参悟圣道。”
“咱们先坐下。”
“我给你倒杯茶，边喝边聊。”
他说着便伸手去拿石台上的茶壶。
可刚一提起，便愣了一下。
“没水了？”
“那我下山去取些水来。”
说着，伏羲便要转身。
“师叔且慢。”
陈玄机连忙出声叫住他。
“弟子这里，倒是有些东西可充作茶水。”
说着，他抬手打出一道法力。
顿时，一滴滴混沌石髓自空中落下，缓缓流入那只茶壶之中。
不过几息工夫，茶壶便被装满。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也随之飘散开来。
仅仅只是闻上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周身通畅。
伏羲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色。
“这是……混沌石髓？”
不过那份惊讶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师侄倒是好福缘。”
“连这种地脉精华都能得来。”
“既然有好水，那也正好配好茶。”
“今日便让你尝尝我从武夷山得来的大红袍。”
“这茶树生长了整整一个元会，吸尽天地灵气，滋味非比寻常。”
说着，伏羲取出一只白玉茶罐。
动作很是仔细地从中捻出几片茶叶，投入壶中。
接着，他催动法力，生出一缕至阳之火，慢慢温煮。
随着时间流逝，茶香渐渐升腾起来。
那香气层层叠叠，温润深沉。
刚开始淡而不显，越闻却越觉得绵长悠远。
夔牛站在一旁，鼻子都快嗅出残影了。
“嘶——”
“真香啊。”
混沌石髓和大红袍，哪个都不是凡物。
他光是闻一闻，就已经开始惦记这口茶能不能分自己一杯了。
陈玄机也忍不住点头赞道。
“好水配好茶。”
“弟子今日确实有口福了。”
没多久，茶便煮好了。
伏羲提起茶壶，分别倒了三杯。
随后拂袖一挥，三只茶杯便稳稳落到陈玄机和夔牛面前。
“尝尝吧。”
“谢师叔。”
陈玄机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温润细滑。
香气先是在舌尖散开，随后一路沉入胸腹。
其中蕴藏的灵气厚重而不躁，像一条温暖河流在体内缓缓流转。
片刻之后，那股灵气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
整个人都像泡在温玉里一般，说不出的舒坦。
夔牛也赶紧小心翼翼喝了一口。
这回他倒是学聪明了，没再一口闷。
只见他闭着眼，一脸陶醉，像是连魂都要飘起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温柔悦耳的女声。
“兄长，你在这里煮茶，竟然也不叫我一声？”
陈玄机顺声望去。
只见一名女子正从前方缓缓走来。
她穿着一袭白色纱裙，身段婀娜修长，腰肢纤细，步履轻盈。
乌黑长发如瀑般披在肩后，柔顺得仿佛月色流淌。
她容颜精致得近乎无瑕，像是天地精心雕琢出来的一般。
还未真正走近，便已有一缕幽香随风飘来。
而在她身边，还跟着两个十三四岁模样的白衣童子。
两个小童唇红齿白，神态乖巧，紧紧跟在她身后。
“妹子出关了？”
“正好，我煮了壶茶，快来尝尝这大红袍。”
伏羲脸上露出笑意，立刻起身相迎。
陈玄机见状，也立刻明白了来人身份。
他不敢怠慢，当即起身，恭敬行礼。
“弟子见过女娲师叔。”
女娲先是微微一怔。
“师叔？”
伏羲这才在旁边笑着解释。
“这位是通天师兄门下弟子，玄门三代首席陈玄机。”
“今日特意来凤栖山拜访。”
说到这里，伏羲目光忽然扫到了女娲身边那两个白衣童子，顿时轻咦了一声。
“妹子，你这斡旋造化之术，倒是越来越高明了。”
“这两个小童，看起来竟与真正生灵几乎没什么区别。”
陈玄机听到“斡旋造化”四个字，心中顿时又是一动。
斡旋造化，乃天罡三十六大神通之首。
其妙处在于扭转乾坤，演化生机，以无生有，以死化活。
传闻之中，女娲造人时所用的，便正是这一门大神通。
如今听伏羲这话。
女娲身边这两个以先天道体示人的童子，竟然便是她以斡旋造化之术造出来的。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既然“人”都已经弄出来了。
那她为何还没真正证道成圣？
这时，女娲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苦笑。
“兄长就别笑我了。”
“斡旋造化虽然玄妙，我心中的圣道也确实已经有了轮廓。”
“可我造出来的这些‘人’，始终不合大道规则。”
“无论我怎样尝试，它们最多维持三日，便会自行崩散。”
她话音才刚落下。
身边那两个唇红齿白的小童身上，竟真的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裂纹。
裂纹最初只在手臂和脸颊上浮现。
可转眼之间，便迅速蔓延到全身上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两个方才还栩栩如生的小童，竟当场碎裂开来，跌落在地，重新变成了两团灰色泥土。
气息尽失。
再无半点生机。
伏羲见此情景，也不由皱起了眉。
“圣道既已明悟。”
“偏偏造出来的人却不合大道规则。”
“这其中究竟差了什么，实在难以想通。”
一时间，凤栖山顶安静了下来。
山风吹过石台，茶香仍在。
可气氛却沉了几分。
陈玄机看着地上那两团灰土，心中念头飞快转动。
片刻之后，他忽然抬头问道。
“女娲师叔，弟子有一事想问。”
“您口中的‘人’，究竟是为何物？”
他得先弄明白，女娲对“人”的理解究竟到了哪一步。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找出问题所在。
女娲闻言，倒也没有隐瞒。
她轻轻抬眸，缓声解释起来。
“洪荒众生之道，大体可分为三。”
“一为天道，二为地道，三为众生道。”
“而在众生道之中，又应有一位真正的天地主角。”
“那天地主角，应承载天地气运，补足大道运转中的关键一环。”
“如今的洪荒，巫妖两族相争，他们争的，本质上便是这个位置。”
“谁若能坐上这天地主角之位，谁便有机会借助这份天地大运，触及圣境。”
她说到这里，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之色。
“只是巫妖两族征战无休，杀伐太重。”
“亿万生灵陨落其手，累积下来的业力早已庞大到难以想象。”
“这样的种族，想成为真正的天地主角，太难了。”
“所以，我才想亲手造出一个新的种族。”
“我称它为——人。”
“人一旦诞生，便能补足众生道中空缺的那一环。”
“或许这样，巫妖两族之间无休无止的争斗，也有可能随之停下来。”
她说到最后，轻轻叹了一声。
“我的道没有错。”
“可我造出来的人，总是无法长存。”
“因此，这条圣道始终走不通。”
听完这一番话，陈玄机心中已然明白了不少。
女娲的方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