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无妨。”
“既然要去,那咱们这就走吧。”
陈玄机立刻点头。
“有劳师叔。”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夔牛厚实的后臀。
“赶紧跟上。”
“等到了血海,回头我给你一粒九转金丹。”
夔牛一听这话,原本的不情愿瞬间没了。
“大师兄说话算数?”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红云看了看夔牛,又看了看陈玄机,略微犹豫了一下才笑道。
“血海离这里还远着呢。”
“你这牛儿飞得虽不慢,可到底还是差了点。”
“不如你们都坐到我这红葫芦上来。”
“这样赶路,能省不少时间。”
陈玄机还没开口,夔牛已经先一步跳了起来。
“好好好,那可真是太好了。”
“小牛多谢红云大仙!”
说完,它法力一转,直接化作个高大壮汉,麻溜跳上了红葫芦。
陈玄机见状也是哭笑不得,只得跟着上去,向红云道谢。
“师侄谢过红云师叔。”
红云笑着一摆手。
“小事。”
“坐稳了便是。”
话音刚落,红葫芦陡然爆出灿烂红光。
那红光如潮,竟把前方虚空生生撞碎。
下一刻,三人已随着葫芦破空飞出。
这速度,比夔牛全力赶路都快了不知道多少。
路上,陈玄机忽然想到一事,便开口问道。
“红云师叔,我听说幽冥血海是冥河老祖的地盘。”
“你和后土师叔去那边收凶灵,他会答应?”
夔牛在旁边也把耳朵竖得老高。
冥河老祖是什么人物,他可太清楚了。
那位久居血海深处,手握元屠、阿鼻两剑,杀人不沾因果,又有十二品业火红莲护身,战力强得吓人。
而且性子孤僻古怪,基本不出血海,也最不喜外人踏进自己的地盘。
这样的存在,会让别人随意去血海里收东西?
红云依旧笑眯眯地道。
“冥河那老鬼啊,当然不会白让我们进。”
“是后土拿九天息壤和他换,他这才点头。”
陈玄机心中顿时了然。
“果然。”
“后土祖巫,的确和另外十一位祖巫不一样。”
他想了想,又看向红云,状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师叔。”
“晚辈听说紫霄宫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落在了您手上。”
“这么多年过去,您可曾从中悟出什么成圣玄机?”
这问题若换个人问,怕是已经犯了忌讳。
可红云脾气太好,闻言只是苦笑一声。
“师侄,你既然问了,我也不瞒你。”
“那道鸿蒙紫气,的确在我这里。”
“可自从落到我手中之后,它便直接和我元神融到了一起。”
“既分不开,也参不透。”
“更别提从里面悟出什么证道机缘了。”
陈玄机听得一惊。
“和元神融合?”
这情况,他还真没想到。
因为他很清楚,三清手里的鸿蒙紫气,分明都是实体状态,可以拿出来参悟。
可为什么红云这道,会变成这样?
红云见他惊讶,也只是摇头一笑。
“是不是很奇怪?”
“可事实就是如此。”
“这鸿蒙紫气看似在我身上,其实和没有也差不多。”
陈玄机又问。
“既然如此,师叔为什么不去向鲲鹏说明白?”
“外面都说他因为这事一直记恨您。”
红云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没说过。”
“可鲲鹏那人多疑得很,我说了几次,他一个字都不信。”
“那我还能怎么办?”
不过说到这里,他又笑了,脸上甚至有点骄傲。
“再说了,我有兄长镇元子在。”
“鲲鹏就算再能折腾,也翻不出多大浪来。”
陈玄机听到这话,心里却反而沉了沉。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后世红云为什么会被鲲鹏一路逼到死。
不是他不想交出鸿蒙紫气,而是根本交不出来。
那东西早和元神缠死了。
想到这里,陈玄机还是忍不住隐晦提醒了一句。
“师叔,此事毕竟关系到证道机缘。”
“天庭如今势大,若真有人打您的主意,还是小心些为好。”
他不敢说得太明。
毕竟这类事牵扯太深,贸然泄露,极易惹祸。
红云却还是那副不太在意的样子,摆了摆手。
“有我兄长在,不会有事的。”
“师侄别太担心。”
陈玄机见状,也就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红云真正的劫数,应该还在六圣归位之后。
若将来真有机会,自己再帮一把便是。
这时,红云又提起手中那个小酒葫芦,晃了晃,笑得很开心。
“师侄,要不要尝一口?”
“这可不是一般的酒。”
“是我用洪荒上百种天材地宝,再配人参果,整整酿了十万年才成。”
“喝上一口,那滋味,啧,只能自己体会。”
陈玄机闻着那酒香,也被勾起了几分兴趣,便笑着接了过来。
“那晚辈可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仰头就是一口。
酒液刚入喉,便像一团火顺着食道直冲下去。
下一刻,恐怖药力在五脏六腑中轰然炸开。
陈玄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像是有无数灵光在体内翻腾。
大量五色灵气顺着他毛孔往外喷涌,整个人都像被霞光包裹住了。
他吸了口气,连说话都带着热浪。
“师叔……你这酒……药力也太猛了……”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时候,都有灵气从他口鼻间冒出来。
他立刻不敢再说,连忙坐下炼化药力。
红云看着手里的葫芦,满脸心疼。
“我这可是酿了十万年的宝贝。”
“你这一大口下去,药力能不猛吗?”
夔牛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它立刻舔着脸凑过去,声音都软了几分。
“红云师叔,小牛也想尝一口。”
“就一小口,一点点。”
红云犹豫半天,还是把葫芦递了过去。
“真就一小口啊。”
夔牛连连点头。
“那必须的,小牛最守信用。”
结果它接过来,脑袋一仰,直接倒了大半口进嘴里。
下一刻,它整个人也当场红得像煮熟的大虾,猛地打了个嗝。
“这酒……比九转金丹都猛!”
紧接着,它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盘膝坐下,全力化解药力。
红云晃了晃明显少了一截的酒葫芦,脸上的肉都快抽起来了。
“我这十万年仙酿啊……”
“真不该一时心软。”
这一炼,就是大半年。
等陈玄机与夔牛把药力彻底炼化时,两人的修为都更进了一步。
陈玄机离金仙巅峰只差临门一脚。
夔牛的提升也极大,金仙道果都快圆满了。
后面的路上,三人便一边赶路,一边闲聊。
不到一年,便已经抵达幽冥血海。
血海边缘,腥风裹着湿冷水汽扑面而来。
天空都像被染成了暗红色。
无边血浪翻滚,煞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而在那血海边上,早已有一道身影静静等着。
那是一名身穿淡黄长裙的女子。
她立在血海浪头之上,身姿玲珑,容颜绝丽,气质温柔中又带着某种厚重大气。
四周血浪翻卷,污浊之气扑腾不休,却连她裙角都碰不到一丝。
那人,正是后土祖巫。
“祖巫果然名不虚传……”
“这副肉身的强横,已经离谱到让人没法用常理去想了。”
陈玄机心里暗自一震。
如今的洪荒,到处都充满了先天灵气。
天地稳固得惊人,虚空壁障也结实无比。
寻常修士别说撕开空间了,就连让虚空震一震都难如登天。
想随手轰碎空间,穿行混沌虚空,最起码也得有大罗金仙的道行。
可后土只是抬手轻轻一挥,便已经打出了这种效果。
而且她显露出来的力量,明显还远不止大罗金仙那么简单。
“你们跟我一起走。”
后土声音平静,袖袍微微一拂。
下一刻,厚重温和的土之法则便像一层无形护罩,瞬间把陈玄机和夔牛一并笼住。
紧接着,她一步踏出,直接走入那道撕开的混沌裂口。
她的身影只是一晃,便彻底不见了踪影。
“后土道友,慢点啊,等等贫道!”
红云在后头急忙追上,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无奈。
几人刚刚进入,那道虚空裂缝便迅速愈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身处混沌乱流之中,陈玄机和夔牛只觉得神魂一阵发沉。
四周上下都像失去了方向,眼前一片翻转,仿佛天地都在摇晃。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两个呼吸。
等两人再睁开眼时,脚下已经换了地方。
面前山势巍峨,气息苍茫,赫然正是不周山。
“俺的娘哎!”
“血海离不周山那么远,居然一个呼吸就到了?”
夔牛把牛眼瞪得滚圆,连下巴都差点惊掉了。
他左右乱看,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陈玄机心中同样掀起波澜。
祖巫不愧是立在洪荒顶端的存在,这等手段,实在强得没边。
只是他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
祖巫已经如此可怕。
那真正的圣人,又会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伟力?
夔牛站在旁边,探头探脑看个不停,神色里满是感慨。
“几万年前,俺老牛也来过一回不周山。”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再看这地方,居然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话音刚落,后方虚空微微一荡。
红云也从裂缝里慢悠悠走了出来。
“后土道友,下回可真得走慢一些。”
“你这一抬脚,贫道这把老骨头差点都没追上。”
后土闻言轻轻一笑。
她这一笑,明艳温和,仿佛连四周沉凝的天地气机都柔和了几分。
接着,她抬手一挥。
众人面前顿时多出一尊巨大的烘炉。
那烘炉高达千丈,通体古朴,表面流转着大道纹路。
炉身之上烈焰翻卷,赤光滔天。
灼热气浪一波接着一波席卷出去,连空气都像被烧得扭曲起来。
那火不是寻常之火。
其中透出的气机至阳至刚,霸烈得惊人,仿佛能焚尽一切污秽与阴邪。
后土随后取出那只乌黑罐子。
她手腕轻抬,将里面拘拿来的凶灵,一个接一个投入大道烘炉中。
那些凶灵刚一入炉,便发出无比刺耳的尖啸。
嘶吼声、哭嚎声、怨毒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每一只凶灵身上,都裹着浓烈的负面气息。
怨念、煞气、恶意,还有那沉重得几乎化不开的业力,纠缠成一团,黑得发沉。
而这种东西,只有大道之火才能真正炼掉。
只要将这些凶灵身上的业力焚净,洪荒天地承受的负担便会减轻。
天地有感,天道自然也会降下功德作为回应。
此时的不周山上,火光翻腾不休。
大道烘炉里燃起的神焰,正一点点将那些凶灵身上的阴秽彻底烧成虚无。
每炼掉一只凶灵,便有一缕缕功德气运从冥冥之中落下,没入后土体内。
她站在烘炉前,神色始终平静。
但在她背后,却渐渐浮现出一圈朦胧的功德光轮。
那光轮起初还很淡。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凶灵被炼化,光芒也越来越清亮,隐隐透出一种慈悲圣洁的意味。
等到后土将自己拘来的凶灵全部炼化干净。
她身后的那一轮光环,已经明显比刚开始凝实了不少。
后土退到一旁之后,便轮到了红云。
红云笑呵呵走上前去,也把自己抓来的凶灵全部投入大道烘炉。
他这次捉来的凶灵足有百万之数。
这么大的数量,所化成功德自然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随着一道道功德落下,红云整个人都像被养得更精神了几分。
他脸色越发红润,眼里的笑意更是怎么压都压不住。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可每一次看着功德落到自己身上,他还是忍不住想感叹。
后土这一手,真是妙得不能再妙。
费不了多少力气,却能拿到这样实打实的功德。
简直让人越想越觉得舒服。
很快,红云这边也结束了。
接下来,便轮到了陈玄机和夔牛。
两人这些年在外拘来的十万凶灵,也被一股脑送进了大道烘炉。
一时间,烘炉中火光暴涨。
天穹之上也随之响起阵阵玄妙道音。
那声音空灵宏大,似从九霄之上传来,又像是自天地本源深处回荡而出。
紧接着,一朵功德祥云缓缓凝聚。
祥云伴着万道霞光,金辉洒落,慢慢飘到了陈玄机和夔牛头顶。
随后,那功德祥云一分为二。
其中六成,落入陈玄机体内。
另外四成,则落到了夔牛身上。
功德气运何等玄奇。
那是天道之力最直观的显化之一。
随着这股力量入体,陈玄机立刻察觉到,自己当初动用落宝金钱亏损掉的那一成功德,瞬间便补了回来。
不但补了回来,甚至还比原先更厚了一些。
夔牛在一旁更是激动得不行。
他咧着大嘴,笑得牛角都快翘起来了。
“俺老牛在洪荒里跑了这么多年,宝贝见过不少,可这么多功德还真是头一回见!”
“果然啊,跟着师兄混,就是有肉吃!”
等所有凶灵全部炼化干净之后,后土这才抬手收了大道烘炉。
“后土师叔,这法子实在高明。”
“不但能消减洪荒的业力,还能顺势得来天道功德,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陈玄机由衷赞道。
后土听完,只是轻轻笑了笑。
“若能替天地众生多减去一些业障,我便已经知足了。”
“至于功德这些,我其实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红云也跟着感叹了一声。
“后土道友虽为祖巫,却有大仁大慈之心。”
“这一点,贫道自愧不如,实在佩服。”
……
自那以后,陈玄机便和红云、夔牛一起留在不周山修行。
这里有盘古大道余威长存。
借着这股浩大威压,他们既能锤炼肉身,也能打磨法力。
平日里若遇到修行上的难处,还能偶尔得到红云指点几句。
日子过得充实而安稳。
时间一晃,便又过去了一万年。
这一万年里,陈玄机又跟着后土和红云去了十次血海。
每一次去,都是收获满满。
他们一次次拘拿数百万凶灵,再带回不周山炼化。
一次次功德加身。
一次次让自身气运越堆越厚。
只用了一万年,陈玄机身上的气运便直接翻了一倍还不止。
若说之前他体内有三十万缕气运。
那如今,已然足足有七十万缕。
滚滚气运萦绕不散。
丝丝缕缕交织在他身后,渐渐凝成了一轮明亮的功德光环。
那光环悬在背后,圣洁浩荡,气息不凡。
这一万年里,陈玄机得到的不只是功德。
他的修为,也从金仙后期正式踏入了金仙圆满。
体内五气圆融,已成朝元之势。
一身法力雄浑得如江海奔流,浩浩荡荡,绵绵不绝。
夔牛的收获同样不小。
他已将金仙道果彻底打磨圆满。
在红云的指点下,更是开始尝试凝练顶上三花。
五气朝元是金仙境界的极致。
而顶上三花,便是迈入太乙金仙的门槛。
三花分别是人花、地花、天花。
只要三花于顶上盛开,便算真正证得太乙金仙道果。
在不周山一待就是一万多年。
陈玄机始终记挂着蓬莱仙岛上的十二品净世白莲,担心夜长梦多,最终还是决定离开。
这一日,他起身来到后土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后土师叔,弟子在不周山已叨扰万年有余。”
“如今也是时候告辞了。”
夔牛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他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满脸写着舍不得。
“大师兄,咱们在这儿住得多舒坦啊。”
“清净,自在,还能修炼,干嘛非要继续往外跑……”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玄机直接打断了。
“下昆仑山之前说好的事,你忘了?”
“你要是再这么磨蹭,下次下山,我就不带你了。”
夔牛一听这话,立马老实了。
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赶忙把嘴闭得严严实实,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后土微微一怔,神色里带上了几分讶异。
“可是我这里招待不周,所以师侄才执意离开?”
陈玄机连连摇头。
“师叔这话真是折煞弟子了。”
“在这不周山上,弟子得了师叔太多照顾,说是占了不少便宜都不为过,哪里敢说招待不周。”
“只是弟子奉师命游历洪荒。”
“若一直留在这里,便失了游历的意义。”
“所以今日,特来向师叔辞行。”
后土听完,这才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
“既然你有师命在身,那我也不好再强留你。”
这时,一旁躺在殷红葫芦上打盹的红云翻了个身。
他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哈欠,慢悠悠坐起来。
“玄机师侄,这是又要出去游历洪荒了?”
陈玄机笑着点头。
“正是。”
“在不周山修炼万年,获益极大,也是时候出去再多看看这天地了。”
红云闻言,当即起身。
“既然如此,那贫道送你们一程。”
“有劳红云师叔了。”
“咱们这么投缘,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红云心念一动。
一旁那只殷红葫芦顿时迎风见长,眨眼便化作数丈大小。
随后载起陈玄机和夔牛,直奔不周山外而去。
红云速度极快。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几人便已经飞出了不周山范围,在外围停了下来。
红云望着陈玄机,越看越觉得顺眼。
那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遗憾,像是恨不得陈玄机是自己的弟子一样。
“师侄啊,你是真对贫道胃口。”
“只可惜你后土师叔这边还有事情,我也暂时抽不开身。”
“不然的话,贫道真想跟你一道去游历洪荒。”
陈玄机闻言笑了起来。
“师叔如今已成准圣,道躯不朽,岁月漫长得很。”
“往后机会多的是。”
“等日后有空,弟子一定带上美酒,亲自去拜访师叔,陪您痛痛快快喝上三天三夜。”
红云一听,顿时哈哈大笑。
“这可是你说的。”
“回头你要找我,就去火云洞。”
“要是火云洞里找不到我,那你就去万寿山五庄观。”
“反正总归能把我逮到。”
“好。”
“到时弟子一定前去叨扰。”
陈玄机干脆应下。
红云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忽然抬手一招。
那殷红葫芦迅速缩小,重新落回他掌中。
接着,他将葫芦倾斜,缓缓倒出一捧细密红砂。
那红砂颜色鲜艳,隐隐透出诡异波动,只看一眼,便让人觉得神魂都微微发紧。
“这宝贝叫九九红云散魄葫芦,是贫道的独门法宝,位列上品先天灵宝。”
“葫芦里面孕着无穷红砂,一旦祭出,铺天盖地,能伤人魂魄,威能不弱。”
“咱们有缘,这一捧红砂便送给你。”
“日后若是遇到敌手,撒出去即可。”
“大罗之下,基本没人挡得住。”
陈玄机也没客套,直接双手接过那一捧红砂,郑重道谢。
“弟子谢过红云师叔。”
红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
“东西也送了,你们便去吧。”
陈玄机略一犹豫,终究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红云师叔,那鲲鹏如今已是天庭妖师,身居高位,手下又统御百万妖兵。”
“师叔往后,还是多留些心为好。”
红云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一副并未放在心上的模样。
“知道了知道了。”
“你安心走你的路便是。”
“贫道就在火云洞等你那一场酒。”
陈玄机见他如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翻身骑上夔牛,一巴掌轻轻拍在牛背上。
“走。”
“去东海。”
“得令,大师兄!”
夔牛顿时来了精神。
只见他那独足之下云雾翻涌,下一刻便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洪荒高空,九重云海之上。
夔牛驮着陈玄机一路疾驰,飞得又快又稳,显得轻松得很。
经过这些年修行,他的修为涨了不少。
即便现在没有全力赶路,速度也比从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飞行之间,风声在耳边呼啸。
夔牛忽然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师兄,俺一直没想明白。”
“你怎么老提醒红云小心鲲鹏?”
“那鲲鹏和红云不都是准圣吗?”
“就算红云打不过,跑总能跑掉吧?”
陈玄机摇了摇头。
“有些事,不能说得太明白。”
“你只管专心赶路。”
“等到了东海之滨,我再奖你一颗九转金丹。”
夔牛一听“九转金丹”四个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当场把后面的话全吞了回去。
不问了。
什么都不问了。
下一瞬,他直接把金仙道果催到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抹青色流光,眨眼便冲得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
东海位于洪荒东部,浩瀚无边,广袤得像永远看不到尽头。
无尽海水之中孕育着无数生灵。
这里同样也是昔年龙汉大劫时期,龙、凤、麒麟三族之一的龙族祖地。
只可惜,沧海桑田,局势早已变了。
随着龙汉大劫落幕,巫妖两族崛起。
如今的东海龙族,早已没了当年统御四海时的滔天气象。
只能退守东海一隅,一边休养,一边慢慢恢复元气。
此时的东海海面,碧空万里,海天一色。
层层白云漂浮在上方。
咸湿海风吹过脸侧,带着水汽和淡淡凉意。
海面被风拂出一圈圈波纹,在阳光下泛着粼粼光泽。
远远看去,海上散落着一些岛屿。
那些岛屿大小不一,像星子一样点缀在湛蓝海面上,景色极美。
靠近东海边缘的地方,是一大片金黄色沙滩。
沙子细密圆润,一粒粒都闪着淡淡金辉。
沙滩后方,则长着一排排高大的椰子树。
树干挺拔,树冠舒展。
一个个硕大椰子挂在枝头,沉甸甸地晃来晃去,看着像一颗颗铁球。
就在这时,东海上空忽然有一道青色流光由远及近。
等那遁光落到沙滩附近时,速度才终于慢了下来。
“大师兄,东海到了。”
“这一趟可把俺累坏了。”
“你答应俺的那一颗……”
夔牛话还没说完。
陈玄机就懒得再听他絮叨,直接屈指一弹。
一枚九转金丹划出一道流光,稳稳落进夔牛手里。
夔牛生怕下一秒就被谁抢走一样,连看都没多看,张口便吞了下去。
吞完之后,他还满意地咂了咂嘴,满脸都是舒坦。
陈玄机见状,不由得一笑。
接着,他目光一转,落到了沙滩旁的一棵椰子树上。
“去。”
“摘几个椰子下来。”
“今天让你尝尝东海的味道。”
夔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一脸嫌弃。
“大师兄,这玩意儿俺以前见过。”
“外壳硬得要死,啃着一点味道都没有,根本不好吃。”
“还不如俺也去给你捉几条鱼。”
“让你摘你就摘。”
“师兄保证,能把它弄得好吃。”
陈玄机催促了一句。
夔牛见他坚持,只好随手打出一道法力。
几颗皮球大小的椰子顿时从树上掉了下来。
接着他又引来东海之水,把椰子冲洗得干干净净,这才递到陈玄机面前。
“大师兄,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陈玄机看着他,一脸好笑。
“你平时吃这东西,就是摘下来,洗一洗,然后直接啃?”
夔牛愣了一下。
“要不然呢?”
陈玄机笑了笑,也没动用法力。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准椰子便砸了下去。
这椰子长在洪荒之中,日夜吸收先天灵气,壳子硬得和金铁差不多。
陈玄机一连砸了十几下,才终于把外壳敲开。
只听“咔”的一声。
椰子壳裂成两半。
里面顿时露出清亮甘甜的汁水,还有雪白晶润的果肉。
一股淡淡清香随之飘散出来,混着海风吹开,格外诱人。
夔牛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
他盯着那半开椰子,像见了什么稀世奇景一样。
“大师兄,这这这……”
“你刚才是不是偷偷使了什么法术?”
他一边说,一边使劲嗅着那股香气。
脸上的表情都快裂开了。
这玩意儿明明看着像铁疙瘩。
里面居然还藏着这种好东西?
陈玄机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半个椰子。
“夔牛啊,今天师兄再教你一点东西。”
“这椰子壳不能吃。”
“真正能入口的,是里面的汁水和果肉。”
“来,你尝尝看。”
夔牛二话不说,一把抢过大半个椰子,仰头就往嘴里灌。
“咕嘟咕嘟——”
椰汁入口的一瞬间,浓郁清香立刻在嘴里炸开。
汁水里还带着一丝天然灵气,顺着喉咙一路流下,没入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