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盯上了一处往里凹进去的区域。
这个位置很妙。
只要从底部往里凿，把受力点切开，就有机会撬出一大块山体。
王祈眯着眼看了半天，越看越满意。
“就这儿了。”
话音落下，他提起镇狱刀，开始狠狠干活。
“当——！”
“当——！”
刀锋砸在不周山上，火星四溅，震得耳膜都发麻。
镇狱刀毕竟是先天灵宝，锋锐不是开玩笑的。
每一刀下去，都能硬生生劈进去二十厘米左右。
第一刀，二十厘米。
第二刀，四十厘米。
第三刀……
才砍到第十刀。
“呼……呼……”
王祈就已经累得肩膀发酸，手臂发麻，虎口都震得生疼，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抹了把汗，灰头土脸地吐槽。
“挖山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每一刀他都是全力出手。
可拼成这样，才切进去二十厘米。
而且这还只是外层。
里面只会更硬。
照这个趋势，越往里砍，效果只会更差。
他粗略算了算。
砍十刀，歇半天。
想真把这一块挖出来，没几十年根本别想。
可他转念又一咬牙。
几十年就几十年。
为了不周山。
为了种盘古。
拼了。
“当！当！当！”
歇够之后，他继续抡刀，一点点往里凿。
累了，就灌几口龙血酒。
那酒一入口，喉咙像着火，转眼又化成一股热流散进四肢百骸，疲惫很快就压下去不少。
饿了，就从青空仙岛里拿东西吃。
清蒸竹鼠。
红烧牛排。
烤得冒油的鸡翅。
热气带着香味一冒，整片灰扑扑的山壁都像变成了野炊现场。
王祈一边啃，一边继续砍山，手上没停，嘴上也没闲着。
而且挖山归挖山，他种田那边也一点没耽误。
该浇水的浇水。
该修枝的修枝。
该照看的照看。
青空仙岛里那些灵宝树被他养得一个比一个精神，枝叶肥厚，灵光流转，结出来的灵宝品质也越来越稳。
日子就这么一点一点过去。
不周山这片区域，每天都在响怪声。
“当——！”
“当——！”
金铁碰撞的声音时不时传开，在山间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附近那些原本在潜修的生灵，一个个都被吓得不轻。
谁也不知道这边到底冒出个什么怪东西。
于是大家默契十足，纷纷远离。
一转眼。
一百年过去。
王祈整个人都快被磨成矿工了。
脸上灰一层，身上土一层，头发里都能抖出石粉。
可跟以前比，他整个人又明显更结实了。
肩背更宽，腰腹更紧，肌肉线条都像刀刻出来的一样，举手抬足之间全是力量感。
而且，他终于挖到了最关键的位置。
只差最后十米。
只要把这十米打穿，这块不周山山体就能真正脱落下来。
只是这最后的十米，也恰恰是最硬的地方。
这里已经深入山体内部。
镇狱刀全力斩下去，也只能削掉区区一厘米。
十米。
就是整整一千刀。
“当——！”
王祈又是一刀砍下去。
伴着一声脆响，一小块只有拇指大小的碎片从内层脱落出来。
这碎片和外层那些不一样。
它表面泛着一层很淡的白色灵光，温润细腻，看着像羊脂玉，捏在手里却沉得惊人。
王祈把碎片拿起来查看。
不周山碎片。
等级：先天灵材。
特性：坚固、聚灵。
状态：不可育种。
他眉头挑了挑。
外层碎片只有坚固属性。
深层碎片除了坚硬之外，竟然还多了个聚灵效果。
可惜有一点没变。
还是不能育种。
“唉。”
王祈叹了口气，把碎片收起，又接着干活。
“当——！”
“当——！”
一年过去。
这一年里，他像个疯子一样待在坑里。
睁眼挖，闭眼歇。
歇完继续挖。
直到某一天。
“咔嚓——！”
镇狱刀劈下去时，前方那最后一点联系终于裂开。
紧接着，整块山体猛地一震。
一块巨大的不周山碎块轰然脱落。
那东西大得夸张，整体呈锥形，底座足有五百米宽，高六百米，通体泛着莹白色灵辉，悬在那里时，压迫感强得吓人。
王祈眼睛瞬间亮了。
可还没等他高兴完。
“咔咔咔——”
那块巨大的山体突然自己裂了。
裂纹爬满表面后，它在半空中直接分裂成了四块。
四块碎片大小一致，形状一致，就像被什么力量精准切开一样，同时朝下坠落。
王祈先是一愣，接着反应快得离谱。
“收！”
他立刻把四块碎片一股脑收入青空仙岛。
也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恐怖到让人汗毛倒立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压了下来。
那种感觉根本不是压人。
像是整片天地要把他碾成肉泥。
王祈脸色当场就变了，骨头都被压得咯咯响，膝盖差点跪下去。
好在关键时刻，体内的造化玉蝶灵宝树猛地震了一下，散出一缕法则力量，替他硬生生挡住了最致命的一波。
王祈抓住这口喘息的机会，拼命把那四块碎片彻底收稳。
等东西一收完。
那股可怕威压居然又骤然退去，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哈……哈……”
王祈弯着腰喘了好一阵，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发白，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打湿。
等情绪稍微平下来，他才开始查看那四块刚收来的碎片。
这一看，眼神立刻变了。
这四块东西，和他之前挖到的那些小碎块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它们身上的灵光浓得多。
而且内部还有白色光点在来回游走，像活的一样，一闪一闪，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灵动。
细细感受，甚至还能从里面察觉到一丝丝先天法则的气息。
更关键的是。
它们居然在主动吸收青空仙岛里的先天灵气。
王祈连忙调出系统查看。
不周山碎片。
等级：先天灵材。
属性：坚固、镇压、聚灵。
数量：4。
状态：可育种。
看到最后那三个字的时候，王祈眼睛都快笑没了。
“哈哈哈！”
可育种！
这可是四块不周山碎片！
要是能种，岂不是有机会种出不周山来？
甚至还是四座？
他刚激动到一半，新的变化又冒出来了。
四块碎片内部的白色光点同时亮起，像被什么彻底点燃了一样。
一缕缕先天法则气息从里头钻出来，然后开始疯狂吞吸周围的先天灵气。
灵气呼呼往里灌。
碎片表面也跟着发生变化。
不过片刻功夫，它们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重新长成了四根石柱。
每一根都足有十米粗，百米高，直直立在那里，像四根撑天的柱子。
王祈看傻了。
“不是吧？”
“这玩意儿还会变身？”
“难道不周山碎片成精了？”
“柱子精？”
他围着四根石柱转了两圈，越看越懵。
等变化结束后，石柱上的灵光竟然慢慢收敛，法则气息也一并沉下去。
到最后，它们看着就和普通石柱没什么两样了。
王祈不信邪，拿镇狱刀敲了两下。
“当！当！”
声音沉闷，硬得离谱。
除此之外，什么异常都看不出来。
他伸手贴上去，让系统再查。
擎天柱。
等级：半成品先天灵宝。
属性：镇天。
数量：4。
状态：可育种。
看到这个结果，王祈这才彻底明白了。
这四块不周山碎片里面藏着的白色光点，根本不是普通东西。
那竟然是混沌魔神镇天龟留下的先天不灭灵光。
镇天龟是混沌三千魔神之一，天生掌握镇天大道。
后来盘古开天时，一斧把它劈死。
它身上孕养出的镇天大道，就化作五道先天不灭灵光，分别落进龟甲与四肢。
其中四肢对应的四道灵光，本就带着镇压天地的能力。
后来盘古身化万物，以自身脊柱化成不周山，用来稳固洪荒天地。
顺带着，也把那四道不灭灵光压在了不周山下。
不只是压。
不周山本身还在慢慢吞掉它们。
王祈现在挖开的那个凹陷区域，某种意义上就像是不周山的“嘴”。
它一直在吞这四道灵光。
如果让它彻底吞完，不周山只会更硬，镇压天地的效果也会更强，整个洪荒也会更加稳。
可偏偏半路杀出王祈这么个奇葩。
顶着盘古威压，用先天灵宝硬生生把山给挖开了。
更离谱的是，挖的地方还正好卡在镇压镇天灵光的位置。
于是这四道灵光一脱离不周山压制，就立刻开始自己演化先天灵宝。
本来只要有足够的先天灵气，它们是有机会化成四件完整先天灵宝的。
可惜青空仙岛里的先天灵气，大半都拿去养灵宝树了。
供给不够。
演化失败。
最后就只剩下这四件半成品先天灵宝——擎天柱。
“哈哈哈！”
王祈却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别人拿到四件半成品先天灵宝，估计气得吐血。
可他不一样。
对别人来说，半成品就是废了一半。
对他来说，只要能育种，那就是宝。
而且还是能长成完整先天灵宝的宝。
“来吧来吧。”
王祈笑得嘴都合不拢，双手结印，当场动用种田神通开始育种。
“嗡——”
法则波纹一圈圈扩散。
四根擎天柱同时化作流光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四颗很特别的种子。
每一颗都只有巴掌大小，整体形状像一只探出脖子的乌龟，龟首位置还流转着一个“镇”字混沌神纹，古老又神异。
王祈连忙查看。
擎天柱种子。
等级：上品先天灵宝。
属性：镇天。
数量：4。
生长：五千年发芽，五千年成长，五千年开花，五千年结果，五千年成熟。
浇灌：土属性大罗金仙血液；土属性先天灵液；土属性先天灵材。
“哈哈哈！”
“居然直接是上品先天灵宝！”
王祈乐得直拍腿。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四颗种子一出来，品级竟然直接拉到上品先天灵宝。
也就是说，只要花两万五千年，他就能收四件上品先天灵宝。
这波简直血赚。
可笑着笑着，他又看到了浇灌条件。
脸上的笑立刻僵了一下。
土属性先天灵液还好说。
当初在踏地岭抢来的资源里，这东西就有不少。
土属性先天灵材也不难。
手里本来就囤着许多，实在不够的话，之前挖不周山挖出来的那些碎片，也能顶上。
可最麻烦的，是第一样。
土属性大罗金仙的血。
王祈盯着那行字，看得眼角直抽。
大罗金仙。
还得是土属性。
这不就是摆明了让他去宰一个土属性大罗，然后放血回来浇树吗？
洪荒里这种存在不是没有。
而且还真不少。
尤其麒麟一族和走兽一脉，土属性大罗金仙遍地都是。
比如麒麟族的麒麟土祖。
再比如踏地老祖。
可问题是，这种人是他现在能碰的吗？
别说碰了，远远看一眼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命够不够硬。
王祈沉思了半天，发现真要挑一个最有机会下手的，好像也只剩踏地老祖。
想到这儿，他只能长长叹出一口气。
“唉。”
他把四颗擎天柱种子仔细收好，暂时压下心里那点不甘。
短时间内，大罗金仙的土属性血液肯定搞不到。
也就是说，这四颗好不容易到手的种子，暂时没法种。
王祈又抬头看了看不周山。
他还是不死心。
他还是想种出真正的不周山。
甚至，想种出盘古。
念头一上来，他又钻回矿坑里，继续往更深的位置走，准备再找个角度狠狠干一波，争取再挖出一块更大的山体。
可他才刚举起镇狱刀。
“嗡——嗡——”
脚下整座不周山，忽然震了一下。
下一刻，一股阴冷又霸道的意念，直接顺着山体钻进了他的脑海。
那股意念没有太多内容。
只有一个极简单，也极恐怖的意思。
再挖。
死。
王祈浑身汗毛瞬间炸开，头皮都麻了。
“我去！”
“不是吧！”
“这山……这山居然是活的？”
尤其那个“死”字，像带着实质一样，死死钉进他神魂深处。
王祈有种极清晰的感觉。
只要他敢再挥出这一刀。
那他就真的会死。
而且还是彻底死透的那种。
没有半点侥幸。
“嗖！”
他二话不说，赶紧把镇狱刀收起来。
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收完之后，他对着不周山连鞠三躬，态度诚恳得不行，现场认错。
“我错了！”
“真错了！”
“求不周山大人原谅！”
嘴上道歉道得很快。
可缠在他身上的那股可怕气息，却始终没有散。
王祈想跑。
结果刚想抬腿，才发现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不只是人动不了。
连体内灵宝都被压得死死的。
镇狱刀沉寂。
镇狱塔沉寂。
困龙锁沉寂。
就连造化玉蝶灵宝树，也像被无形大手按住，连一点波动都没了。
王祈整个人都麻了。
现在不是跑不快的问题。
是根本没得跑。
就在他心里发凉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有意思的小家伙。”
“你身上，居然还有造化玉蝶碎片的气息。”
听到“造化玉蝶碎片”这几个字，王祈背后一层冷汗瞬间冒出来，后颈都凉了。
当初面对无天老祖那种大罗金仙，对方都没发现造化玉蝶灵宝树。
可现在，这股神秘气息一开口，就直接点破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的层次，绝对已经远远超过大罗金仙。
王祈心里一阵发紧，试探着开口。
“前辈……你是罗睺？”
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魔祖罗睺。
毕竟这股气息里面透出来的恶念极重，和魔道气息实在太像了。
结果对方冷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罗睺？”
“一条小杂鱼罢了。”
王祈一听，瞳孔都缩了一下。
能把罗睺叫成小杂鱼，那肯定不是罗睺。
而且听这语气，双方明显还不对付。
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又换了个猜测。
“那……前辈是鸿钧老祖？”
鸿钧跟罗睺斗得厉害。
又有造化玉碟在手。
如果洪荒里真有谁能顶着不周山威压进来，鸿钧绝对算一个。
然而那道声音又开口了。
“鸿钧？”
“一只小虫子而已。”
“……”
王祈直接沉默。
叫罗睺小杂鱼。
叫鸿钧小虫子。
这一刻，他脑海里猛地跳出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名字。
可越荒唐，他越觉得可能是真的。
他咽了口口水，声音都发干了。
“你……你是……盘古大神？”
空气静了一下。
下一刻，那道气息缓缓开口。
“吾名，盘古。”
话一落下。
整座不周山再度震动，像沉睡中的巨物睁开了眼。
王祈心脏狠狠一缩。
他瞬间明白，眼前这股气息，正是盘古留在不周山中的残念。
某种意义上，这就等于盘古的一道分身。
王祈反应快得离谱，立刻弯腰行礼，嘴里喊得比谁都顺。
“小子龙族青空，拜见父神！”
盘古残念听完，居然轻笑了一声。
“小家伙，我可不是你的父神。”
这话像带着几分打趣。
而随着这句话落下，原本压在王祈身上的那股恶意，明显淡了不少。
连身体上的禁锢，也松开了。
王祈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眼珠一转，立刻顺杆往上爬。
“盘古大神身化洪荒万物。”
“龙族是父神经脉所化。”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们龙族本来就是从父神身上掉下来的肉，那不就是父神的孩子吗？”
王祈说得一本正经，表情格外真诚，脸都不带红一下。
盘古残念听完，反倒笑了。
“哈哈。”
“你这小家伙，倒是挺会说。”
“不过龙族的确由本尊经脉所化，说一句孩子，也不算错。”
王祈一听这话，立刻再次行礼，打蛇随棍上。
“孩儿龙族五爪青龙青空，见过盘古父神。”
这次礼一行下去，他明显感觉到，身上最后那点缠绕不散的危险气息，也彻底没了。
紧接着。
“嗡——”
四周先天灵气迅速汇聚。
一道高大的身影在他前方慢慢凝聚出来。
那身影刚成型，就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像天地都在跟着他呼吸。
正是盘古残念显化的样子。
盘古抬手把王祈托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这小子，不愧是异数。”
“嘴皮子倒是厉害，居然还想认本尊当父神。”
王祈脸色顿时一变。
“异数”这两个字，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他强压住心里的不安，小心问了一句。
“父神，什么叫异数？”
盘古残念声音平静，却字字像砸在心上。
“不入五行。”
“不落三界。”
“不受天道所拘，也不受大道常规束缚的生灵，皆可称为异数。”
王祈越听越心惊，喉咙都有点发干。
然后，盘古残念抬手指着他，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
“你，不属于洪荒。”
这句一出，王祈心里几乎当场凉透。
他下意识就想反驳。
“我……我是龙族啊，我当然属于洪荒！”
盘古直接摇头。
“不。”
“洪荒是我开辟的。”
“天地万物，皆由我身所化。”
“什么东西出自洪荒，什么东西不是，本尊比谁都清楚。”
“你的身体是龙族，所以肉身属于洪荒。”
“可你这个人，不是。”
“你来自洪荒之外。”
“你是异数。”
王祈额头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汗珠顺着脸往下滴，砸在地上都能听见细微的声响。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争辩。
可争辩的话到了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
因为他自己知道。
盘古说得没错。
就在他心态几乎要崩的时候，盘古残念反而缓了语气。
“小家伙，不用怕。”
“你身上有造化玉蝶碎片遮掩天机。”
“不到圣人层次，谁都很难真正把你看透。”
听见这话，王祈心里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除了盘古残念，别人还发现不了他的问题。
可还没等这口气彻底落下。
盘古又补了一刀。
“但你也别高兴太早。”
“要不了多久，那条小杂鱼和那只小虫子之间，就会有一个先成圣。”
“等他成圣后，你的异常就瞒不住了。”
王祈瞬间反应过来。
三族大战之后，罗睺和鸿钧必有一战。
而最后成圣的，是鸿钧。
也就是说，只要鸿钧成圣，他这个穿越者身份，八成就会暴露。
想到这里，王祈再也不敢耽误，立刻恭恭敬敬行礼请求。
“父神，请教我遮掩异数的方法。”
盘古残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是洪荒之外的异数，可不算我的孩子。”
王祈一时间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
盘古却又继续说道。
“遮掩异数，只有三条路。”
王祈眼睛顿时亮了，赶紧追问。
“请父神指点。”
盘古缓缓开口。
“第一，用混沌灵宝遮掩天机。”
“这样即便是圣人，也不容易看穿你。”
“第二，离开洪荒，进入混沌虚空。”
“第三，融入洪荒。”
王祈心里瞬间就开始盘算。
第一条，基本不用想。
混沌灵宝那是比先天至宝还高的东西。
已知的盘古斧、三十六品造化紫莲、完整造化玉碟，都是这种级别。
可问题是，这些东西早在开天时就碎了。
他虽然有造化玉蝶灵宝树，理论上未来确实有可能结出一件完整混沌灵宝。
但那是未来。
现在连花都才刚冒头。
离结果十万八千里。
第一条，没戏。
第二条，更像找死。
以他现在太乙玄仙的修为，进混沌虚空？
进去就会被虚空乱流和混沌风暴撕成渣，骨灰都不一定留得下。
这不是躲。
这是自杀。
那就只剩第三条了。
融入洪荒。
王祈抬头看向盘古，心里已经有数。
盘古既然特意把第三条说出来，那肯定就有法子。
他立刻开口。
“父神可有让我融入洪荒的办法？”
盘古回答得很干脆。
“有。”
王祈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又行了一礼。
“请父神赐法。”
盘古没马上说，反而看着他问了一句。
“本尊为什么要白给你？”
“你打算拿什么换？”
王祈一下子安静了。
他身上最值钱的，当然是造化玉蝶灵宝树。
可这东西打死都不可能拿出来。
剩下那些先天灵宝、后天灵宝，对盘古这种存在来说，估计跟破铜烂铁也差不了多少。
想了半天，他干脆直接问。
“父神想要我做什么？”
盘古目光越过他，望向洪荒深处，声音也沉了下来。
“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你肯应下，不但能得到融入洪荒的方法，本尊还会再给你一些好处。”
王祈心里一下子警惕起来。
盘古这种层次的人，嘴里所谓“一件事”，能是小事？
他试探着问。
“什么事？”
盘古一字一句说道。
“护住本尊的血脉后裔。”
王祈听到这话，瞬间就懂了。
血脉后裔。
说的还能是谁。
当然是未来的十二祖巫。
可问题也在这里。
巫妖量劫那是什么规模？
那是能把天地都打崩一截的大劫。
十二祖巫最后跟妖皇妖帝拼到同归于尽，里面还掺着鸿钧的暗手。
想保住他们，哪有那么容易。
但王祈更清楚。
如果不答应，他的异数身份就始终是颗雷。
于是他没有立刻点头，而是很谨慎地问了一句。
“需要保住几个？”
盘古听到这话，眼里竟闪过一丝精光。
“不愧是异数。”
“看来你知道的东西，比本尊想得还多。”
他顿了顿，给出了答案。
“不用全部保住。”
“能活下两三个，就够了。”
王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全保，绝对不现实。
保住两三个，虽然也难，但至少还有点操作空间。
“可。”
他终于点头答应。
盘古见他应下，也不再废话，忽然抬起手，一指点在他眉心。
一道璀璨无比的光芒瞬间没入王祈体内。
下一刻。
“嗡——”
王祈只觉得脑袋像被人狠狠撑开，神魂一阵剧震，眼前的世界也立刻变了。
他看见了混沌。
看见了一个遍体鳞伤、却依旧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巨斧，朝着无边混沌狠狠斩去。
那正是盘古。
这是盘古开天的画面。
第一斧劈下，混沌裂开，清气上升，浊气下沉，最初的天地雏形出现。
第二斧下去，世界又扩大一倍。
第三斧。
第四斧。
……
一斧接一斧，像要把无尽混沌彻底撕开。
直到七七四十九斧全部落完，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洪荒轮廓终于成形。
可那时的洪荒还只是空壳。
没有天光，没有大地上的生灵，也没有山河草木。
随后，盘古再度提起盘古斧。
可斧身上却已经布满裂纹。
下一瞬。
“咔嚓——”
盘古斧碎了。
碎成无数流光，化作混沌钟、盘古幡、太极图，以及诸多先天至宝、先天灵宝、灵根灵物，散入新生天地。
再之后，盘古顶天立地。
身化万物。
元神三分。
功德降临。
天地渐渐完整。
而其中最关键的一段画面，则死死映在王祈眼前。
盘古的脊柱，化成了不周山。
那不只是山。
还是撑住天地的核心。
其中孕育了无数机缘，也留有一缕残念。
而这缕残念中，又藏着三样东西。
一缕元神。
一道先天灵光。
一滴精血。
盘古残念此刻做的事，就是把这三样东西，统统送进王祈体内。
他的目的也很简单。
把王祈改造成盘古后裔。
只要彻底改造成功，王祈就会真正融入洪荒，不再是异数。
而王祈此时还沉浸在开天画面里，像在看一场超级大片，甚至有点看嗨了。
他压根没发现，自己的灵魂正一点点融合盘古元神，慢慢朝盘古元神性质靠近。
也没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吸收盘古精血，肉身不断暴涨，朝盘古真身方向转化。
就在这时。
“嗡嗡嗡——”
种田系统突然疯狂示警。
“警告！”
“警告！”
“发现未知病毒！”
“未知病毒正在入侵！”
“请立即清理病毒！”
“自动清理模式启动！”
王祈本人还在看开天大片。
系统却已经开始狠狠干活。
所谓“未知病毒”，正是盘古那缕元神和那滴精血。
“嗡——嗡——”
在系统强制清理下，盘古元神和盘古精血竟硬生生被剥离出来。
那缕元神被压缩成一颗透明水晶球。
那滴精血则化成一枚血色晶体。
两样东西都被镇压进种田系统空间里。
至于那道先天灵光，因为性质不同，竟没有被清除，反而继续顺利融进了王祈灵魂深处。
也就在这时候。
王祈不受控制地现出了本体。
巨大的五爪青龙躯体浮现在矿坑中，龙身却开始变得有些虚幻，周围还有浓郁法则光晕不断流转。
他的真身，再次开始蜕变。
盘古残念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死死盯着王祈，眼里头一次露出震惊和惊恐。
“异数……”
“不可控……”
声音越来越淡。
身影越来越虚。
直到最后，盘古残念彻底消散，只在空中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回音。
那声音里，既有解脱，也有不甘，还有浓浓的惋惜。
而王祈根本不知道这一切。
他还沉浸在蜕变里。
随着那道先天灵光彻底融合，他的五爪青龙真身开始疯狂变化。
原本的五根龙爪，一根根崩碎脱落，又重新长出九根银白锋利的龙爪，寒光闪烁，像能把空间都直接抓裂。
一身青色龙鳞也成片脱落，取而代之的是银白鳞甲。
每一片都带着梦幻般的冷光，像月色凝成了实体。
龙角断裂后再生，重新长出的竟是九根银白如玉、形似珊瑚的龙角，神秘而威严。
原本十六根龙须，也全部换掉，重新长出三十六根银白长须，轻轻摆动时，连四周空间的波动都像能被无视。
从头到尾。
从骨到血。
从颜色到气息。
甚至连体型和本源，都被彻底改写。
曾经的五爪青龙，就这样蜕成了一条前所未有的九爪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