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
王凯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身上怎么有女人的香味?”
苏辰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连带着贴身t恤都死死粘在了背上。
他手脚僵硬地平躺在床板上,脑子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狗鼻子的嗅觉怎么比警犬还灵!
“少放屁,你睡蒙了吧。”
苏辰硬生生挤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抬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大半张脸。
他现在可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大学生,绝不能露出半点心虚。
王凯却不依不饶,手脚并用地顺着爬梯“蹭蹭”溜下来。
他趿拉着拖鞋凑到苏辰床边,像个变态一样把脑袋凑过去,使劲吸了两下鼻子。
“少骗我,这味道高级得很。”
王凯摸着下巴,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精光。
“冷冽,禁欲,带着股高山雪松的味儿。等等,这味道我怎么好像在哪闻过……”
坏了。
苏辰心跳漏了一大拍。
要是让这八卦大喇叭想起来,这是冰山校花林清寒的专属香水味。
自己今天绝对走不出这栋男生宿舍楼,直接被全校男生的嫉妒之火烧成灰。
不能让他细想!
苏辰一把掀开被子,反手抄起枕头,精准无误地砸在王凯脸上。
“起开起开!老子昨晚去美术系帮个女生搬寝室了!”
他拔高音量,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那妹子纸箱没封好,里面一瓶香水摔碎了,全泼我风衣上了,差点没把我熏死!”
这借口编得毫无破绽,连苏辰自己都快信了。
王凯把枕头扒拉下来,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苏辰。
他盯着苏辰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脖颈,眼里的八卦之火烧得更旺了。
“美术系?你小子平时闷声不响,居然背着我偷偷去惹桃花?”
王凯痛心疾首地指着苏辰。
“难怪昨晚彻夜不归!老实交代,搬完寝室之后去哪鬼混了!”
“滚蛋!老子搬完就在网吧包宿打游戏了!”
苏辰趁机从床上跳下来。
他胡乱抓起毛巾和换洗衣服,像躲瘟神一样冲向阳台的独立卫浴。
“砰”的一声关上浴室门,落锁。
苏辰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就差一点点,他的马甲就要在自己寝室里掉个底朝天。
拧开淋浴开关,冰冷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苏辰拿起一块舒肤佳香皂,发狠似的在自己身上狂搓,试图用那股廉价的除菌皂味盖住骨子里的雪松香。
可水流冲刷过尾椎骨的时候,他的手突然顿住了。
腰眼处传来一阵诡异的酸软。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画面。
林清寒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就是在这个位置,一遍遍地抚摸着狐娘柔软的毛发。
指尖的滚烫温度,似乎还残留在皮肤肌理上。
“唔……”
苏辰喉结滚动,膝盖竟然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属于狐妖被顺毛后的肌肉记忆,直接背刺了他的直男灵魂。
眼尾甚至本能地泛起了一抹诱人的绯红。
“老六日记本!我跟你没完!”
苏辰一拳砸在瓷砖上,羞愤欲绝。
他只能把水温调到最低,硬生生靠冷水把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娇柔感压下去。
半小时后,两人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
早八的校园里全都是赶着去上早课的大学生,人声鼎沸。
今天上午是老教授的高等数学。
苏辰拖着步子走在林荫道上,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掉。
太累了。
变身狐娘本来就透支了灵力,昨夜还被迫在林清寒怀里当了一整晚的抱枕。
他现在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被狠狠揉搓过后的酸痛感。
“辰哥,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昨晚那网吧的椅子是不是太硬了?”
王凯啃着包子,在一旁没心没肺地调侃。
苏辰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硬?
林清寒那张意式真皮大沙发不知道有多软,她怀里的温度更是舒服得让人想死在里面。
打住!
苏辰猛地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两人从后门溜进阶梯教室。
这节课是两个班合上,教室里乌泱泱坐满了人,吵得像个菜市场。
苏辰轻车熟路地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这是风水最好的摸鱼圣地,老教授的老花眼根本扫不到这里。
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苏辰把专业课本往桌上一摊,熟练地用双臂圈成一个舒服的角度。
“帮我放哨,点名叫我。”
丢下这句话,他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子上准备补觉。
王凯刚把书包塞进课桌,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包子。
突然。
原本像菜市场一样喧闹的阶梯教室,在三秒钟内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那种安静,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头顶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卧槽……”
王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手肘拼命去怼旁边已经快睡着的苏辰。
“辰哥,别睡了,出大事了。”
苏辰被打扰了清梦,烦躁地皱起眉头。
他眼皮都没抬,闷声闷气地回怼:“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不是天塌了,是雪山融化了……”王凯的声音都在发颤。
嗒。嗒。嗒。
清脆的高跟鞋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所有男生的心尖上。
教室里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了三度。
一股冷冽、高贵的雪松香气,顺着前门的穿堂风,霸道地钻进了最后一排的角落。
苏辰原本趴在桌上的身体猛地一僵。
后背的汗毛像雷达一样根根竖起,尾椎骨那股熟悉的酸软感再次袭来。
这味道。
这该死的,腌入味了的熟悉味道。
苏辰咽了口唾沫,眼皮疯狂跳动,艰难地把头从胳膊弯里抬了起来。
视线穿过重重叠叠的人头。
林清寒。
江州大学高不可攀的冰山女神,正迈着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一步步走进教室。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纯白衬衫,搭配黑色高腰长裤。
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清冷疏离得让人不敢直视。
平时上课,她永远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周围三米自动形成真空带。
谁敢多看她一眼,都会被那冰冷的眼神冻得退避三舍。
但今天。
林清寒目不斜视地路过了第一排。
路过了第二排。
在全班同学看外星人一样的惊悚目光中,她径直走向了教室最后面。
人群像被劈开的红海一样自动为她让路。
苏辰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他死死抓着桌子边缘,指关节用力到惨白。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祈祷:别过来,别过来,去别的地方坐。
天不遂人愿。
那双黑色的高跟鞋,稳稳地停在了苏辰旁边的过道上。
一股浓郁的雪松香气将苏辰彻底笼罩,带着昨晚那场疯狂贴贴的恐怖压迫感。
全班同学的视线,像聚光灯一样,“唰”地一下全打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男生们的嫉妒之火几乎要将苏辰原地烤熟。
林清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伸出那只昨晚刚刚捏过狐狸尾巴的白皙手掌,拉开了苏辰旁边的椅子。
优雅落座。
衣服布料摩擦的轻微声响,在苏辰耳边无限放大。
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半米。
王凯坐在苏辰另一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整个人已经石化了。
苏辰手心里全是汗,僵硬地转过脖子。
刚好撞上林清寒侧过来的视线。
那双在外人面前永远清冷如冰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
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只有苏辰能看懂的、黏腻拉丝的偏执与探究。
林清寒微微倾身,红唇轻启。
她吐出了一句让苏辰当场心跳骤停的话:
“这位同学,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