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盯着雷达的陈汛猛地坐直身子,声音紧绷:“星垂,东北方向有船!两艘,航速不快,航向正对着咱们这边过来!距离大概二十海里!”
沈星垂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看着两个光点稳稳朝着沉船海域逼近。
周莽立刻抓过望远镜,趴在船舷边仔细观察,片刻后回头:“涂装看着像是普通渔船,但甲板上摆放的东西不对劲,不像正常捕鱼的装备。”
苏临渊闻声走过来,盯着雷达皱紧眉头:“这片海域离最近的渔场都有五十多海里,正经渔船,根本不会跑到这儿来。”
沈星垂心念一动,在意识里询问大黑。大黑很快回复,它们已经注意到那两艘船,甲板上有人来回走动,还拿着长筒望远镜朝沧澜号这边张望。
“沈东哥,临渊哥,过来商量一下。”沈星垂把两人叫进驾驶室,“这两艘船,十有八九就是冲着沉船来的。他们不急着硬冲,是打算等着咱们辛苦打捞,最后捡现成的。”
沈东转头朝着甲板方向喊:“陈汛、周莽,再检查一遍水炮!要是他们靠得太近,直接鸣警警告!”
陈汛抬手拍了拍水炮炮管,底气十足:“早就调试好了,随时能用!”
苏临渊看向沈星垂:“那我们打捞是继续,还是先停下来避一避?”
沈星垂目光落在雷达上,语气沉着:“继续捞,但是加快速度,尽量赶在明天天亮之前,把货舱能取的文物全部清理完毕,明天一早收工返航。他们不动,我们就不主动挑事;可他们要是敢强行逼近、动手抢东西,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几个人正凑在驾驶室里商量对策,雷达屏幕上那两个光点还在不停往里缩。 二十海里、十五海里、十海里……
海面风平浪静,只有细碎浪涛一下下拍打着船壳,原本甲板上低声的作业交谈声不知不觉停了,所有人都悄悄绷紧了神经。
陈汛指尖在雷达面板上快速点着,每隔几秒就报一次距离:“八海里,航向没变,直直冲着我们过来!”
周莽把望远镜架在船舷上,眯着眼盯了好半天,回头沉声开口:“看清船名了,是倭国的远洋渔船!船舷边上堆着一堆缆绳、抓斗,哪里是出海捕鱼的架势,分明早就备好捞沉船的家伙了!”
沈东靠在驾驶室门框上,脸色沉得厉害:“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凑上来,想逼我们主动让路。”
苏临渊皱紧眉头:“他们就两艘船,咱们沧澜号有安保,星澜三号也在附近待命,真硬碰硬他们占不到半点便宜。最怕他们耍无赖,偷偷放小艇干扰RoV,搅乱水下作业。”
沈星垂微微点头,心里快速给大黑传讯:“大黑,带着兄弟们绕到他们船侧面,别主动攻击,重点盯住船尾,防备他们偷偷放潜水员下水。”
大黑浑厚的声音立刻在意识里响起:“收到,主人!”
海面之下,几道巨大黑影悄无声息调转方向,借着幽深海水掩护,朝着两艘来船的侧翼悄悄包抄过去。
沈星垂抬眼扫过在场几人,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水下机器人全部上浮撤回,留一台RoV沉在水底盯着沉船点位。
陈汛,打开喊话器,等他们进入五海里警戒线,先鸣笛警告。
周莽守好水炮,对方一旦有过激动作,直接启动警告水炮。
沈东哥,联系星澜三号,叫赵叔他们往这边靠拢,保持通讯不间断。”
“明白!”几人应声,立刻分头就位。
没过多久,两艘船踏入五海里的警戒线。 沧澜号一声悠长厚重的汽笛骤然划破海面。
陈汛拿起喊话器,先用中文,再切换英文,一遍一遍警告:“前方船只,此处为我方报备后的水下作业区域,请立刻停止靠近,转向驶离,否则我方将采取进一步处置措施!”
对面两艘船速度顿了一下,却丝毫没有转向的意思,反倒慢慢减速,并排停在了三海里开外。
片刻之后,对面船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嚷声,生硬别扭的中文飘过来:“八嘎!这里是公海!谁都能来!凭什么你们可以打捞,我们不行?”
一个光头留着一撮小胡子的男人站在船头,挥着胳膊扯着嗓子喊,他身后甲板上挤着七八个人,全都盯着沧澜号这边虎视眈眈。
周莽嗤笑一声:“说得冠冕堂皇,公海也不是让你们跑来抢水下文物的地方。”
沈星垂接过喊话器,声音清晰地顺着海风送过去:“我方已经向海警部门报备水下文物探查作业,这片属于我方作业管控区。
你们没有任何合法打捞手续,禁止继续靠近。执意干扰作业,我们有权采取对应措施。”
光头仰头哈哈大笑,满脸嚣张:“吓唬谁呢!沉船沉在海里,属于无主之物,谁捞到就是谁的!弟兄们,准备放小艇,过去看看!”
话音刚落,其中一艘船的船舷边,有人已经上手往外推小型快艇。
沈东眼神一厉:“真打算强行抵近纠缠!”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远处海面猛地翻起一大片雪白浪沫! 七头虎鲸齐刷刷破水而出,巨大黝黑的背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直接摆出半包围的阵型,横在了两艘渔船和沧澜号中间。
大黑游在最前头,硕大的脑袋探出水面,低沉厚重的鲸鸣滚滚传开,顺着海风砸向对面,震得人耳膜嗡嗡发颤。
对面船上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一群人瞬间僵住。 光头举着的胳膊停在半空,嘴巴张得老大,半天磕磕绊绊憋出一句:“怎、怎么会有这么一大群虎鲸?!”
虎鲸群不急着冲撞,只是稳稳往前压,庞大的身躯直接封死了小艇往前开的路线。小艇上的人吓得魂都飞了,手忙脚乱地往回拽小艇,半点不敢往海里放。
陈汛看着这一幕,心底一阵畅快,侧头跟周莽低声说:“好家伙,这帮手,比水炮好用太多了!”
周莽扶着水炮把手,嘴角勾起笑意:“那可不,水炮还得咱们瞄准操作,这群大家伙自己就把路给堵死了。”
光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急又恼,扯着嗓子大喊:“你们故意驯养虎鲸阻拦我们!这不合海洋规矩!”
沈星垂握着喊话器,语气淡淡的:“它们只是在这片海域正常巡游,大海里的生灵,我可管束不了。最后警告一次,立刻驶离,别给自己惹上麻烦。”
等喊话结束,苏临渊凑到沈星垂身侧小声提醒:“他们现在被虎鲸拦住不敢硬冲,但大概率会在附近耗着,等虎鲸离开,转头再来捣乱。”
沈星垂点了点头,再次在心里吩咐大黑:“你们分两班轮换值守,不用一直紧绷着耗体力,一班盯船,一班在水下休息。”
“知道了主人。”大黑应下,鲸群稍稍散开一些,却依旧在两艘渔船周边来回游弋,牢牢把对方看住。
沈星垂转头立刻安排:“趁着虎鲸帮咱们把人挡住,抓紧时间干活!RoV、水下机器人重新下水,打捞节奏加快,优先捞货舱里体积小、价值高、容易损毁的器物。陈汛盯死雷达,他们要是绕开虎鲸,从别的方向摸过来,第一时间喊我。”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RoV再次潜入幽暗海底,甲板上的吊机缓缓转动。江览古紧紧攥着记录本,站在吊装口边上,目光一刻不离水面。
对面船上,光头跟同伙凑在一起叽里咕噜商量半天,最后狠狠一脚踹在船板上,咬牙骂道:“先不跟他们硬碰!就在远处飘着耗着!虎鲸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等这群大家伙走了,我们再动手!”
两艘船干脆关掉主发动机,飘在六七海里之外,远远盯着沧澜号,像两头隐忍、不肯罢休的饿狼。
周莽举望远镜观察一阵,回头汇报:“不往前冲了,停在远处蹲点,打算跟我们耗时间。”
沈星垂眉头微沉。他们耗不起。打捞多拖一分钟,水下文物就多一分被洋流破坏、被对方偷袭抢走的风险。
他看向沈东和苏临渊:“通知船上所有人,轮班下水,连夜赶工,中途不休息。务必在天亮之前,把货舱里能安全起吊的文物全部捞上船。
沈东哥,继续联系星澜三号,让他们慢慢向这边靠拢,和我们形成犄角之势,防止对方绕后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