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放完,沈星垂揣着几个红包去了农场值班室。
值班的几个人正围着电暖器聊天,看见他推门进来都站起来。沈星垂把红包挨个递过去:“辛苦了,一点意思。”
几个人接过红包,脸上都笑开了花。
一个年轻员工说“沈老板你太客气了”,另一个接着话头说“明年还跟着你干”。
沈星垂跟他们聊了几句,让他们注意防火防冻,有事随时打电话,才转身往回走。
走出值班室的时候,远处的海面上还有零星的烟花在升空,应该是岛上别的人家放的。
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一会儿,听着远处传来的鞭炮声和近处海浪拍岸的声响混在一起,除夕的夜风裹着烟火气和海水的咸味从脸上拂过。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陆星汐发来了一张自拍——她穿着红色的毛衣,背后是陆家客厅里挂着的红灯笼。
下面跟了一行字:“新年快乐,明年见。”
沈星垂回了一条:“新年快乐。”然后揣好手机,蹲下身子摸了摸身边的金目。
快乐的除夕夜就这样结束了。
第二天年初一,沈星垂早早起来换了身干净衣服,先去二爷爷家拜了年,又去了村长爷爷家坐了一会儿,再到赵叔家坐了坐。
村里几个走得近的长辈家里他都转了一圈,进门说几句吉利话,长辈们塞给他一把糖或者一捧花生,他也都笑着收下。
中午在村长爷爷家吃的饭,刘奶奶做了一桌子菜,村长爷爷开了瓶好酒,拉着他说了不少话。
吃过饭沈星垂看了看时间,跟二爷爷打了声招呼就往码头走。
垂汐号安静地泊在泊位里,他跳上船发动引擎,朝着市里方向开去。
到了市里码头,陆星汐已经在岸边等着了。
两个人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坐地铁去了市里最热闹的庙会。过年期间的庙会人山人海,从入口到主街挤得挪不动步,红灯笼从街头挂到街尾,各种摊位一个挨一个。
套圈的、打气球的、投壶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糖葫芦的、炸年糕的、烤羊肉串的,香味混在一起顺着风飘得老远。
沈星垂和陆星汐从人群里挤过去,在一个套圈摊前面停下来。
陆星汐花了二十块钱拿了十个圈,扔了八个只套中一个最小的瓷娃娃。她不服气又买了一组,这次沈星垂站在旁边帮她看角度,第九个圈终于套中了一个中等大小的毛绒兔子。
陆星汐把兔子抱在怀里,得意地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接着往前走,又去玩了射击,沈星垂端着气枪几乎枪枪命中,陆星汐在旁边负责鼓掌。
一路走一路吃,烤鱿鱼、炸鲜奶、糖炒栗子、热奶茶,两个人手里拿满了东西,最后坐在庙会尽头的台阶上把最后一根烤串分着吃了。
这一天谁也没提生意上的事,手机也收在兜里没怎么看,就是单纯地逛着、玩着、笑着,像两个放了假的学生。
第二天沈星垂带着礼物去陆父那里拜了年,陆母照例热情得不行,陆星汐已经习惯了,自己找地方坐下来喝茶。
下午两个人坐着垂汐号回了青澜岛。
到新房子门口的时候,院门还没推开,金目就从里面蹿了出来,围着陆星汐的腿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陆星汐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从包里掏出一包狗粮撕开倒进它的碗里,金目埋头吃得呼噜呼噜响。
沈星垂把行李拎进卧室,出来的时候陆星汐已经打开电视,一面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一面拿着鱼食喂缸里的银焰蝶。
沈星垂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
不到一个小时,桌上摆了六菜一汤——清蒸石斑、蒜蓉粉丝蒸虾、红烧排骨、辣子鸡、清炒时蔬、凉拌海蜇,外加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陆星汐走过来看了一眼,伸手捏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被烫得直哈气。
沈星垂递了杯水给她:“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吃饭,聊着昨天庙会上看到的趣事,又说到各自小时候过年的事。陆星汐说她小时候最盼着过年因为可以放烟花,但后来市里禁放了就再也没怎么放过。
沈星垂听了没说什么,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拉着她去了院子里。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沈星垂从仓库里搬出来一堆烟花摆在院门口的空地上——组合烟花、加特林、仙女棒、彩菊、小风车、陀螺烟花、地面喷泉,五花八门摆了一排。
陆星汐看到那一堆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蹦了起来:“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多!”
沈星垂蹲下来拆包装:“之前从市里回来的时候顺路带的,市里不让放,这边随便放。”
陆星汐先是不敢自己点,站在沈星垂后面看他点燃引信退回来,第一发组合烟花拖着金色的尾巴蹿上夜空炸开一朵红色的菊花,她仰着头“哇”了一声。
接着沈星垂递给她一根加特林,她接过去举着冲着天,沈星垂帮她点了引信,一梭子彩珠突突突地射出去,陆星汐一边笑一边叫。
后来她胆子大了,自己跑去点了一个地面喷泉,喷出来的银白色火花围着她转了一圈,她站在中间转了个圈,像个小孩。
金目蹲在屋檐下,看着满天的烟花,脑袋歪来歪去,偶尔发出一声疑惑的呜咽,但没再往屋里躲。
最后一根仙女棒烧完的时候,陆星汐举着那根细铁丝在空中画了个圈,转身看着沈星垂,眼睛里映着烟花的余光:“谢谢你,今天特别开心。”
第二天两个人都起得很晚。
昨晚烟花放完之后又折腾了半宿,陆星汐这次没再扭捏,沈星垂也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幸福的烦恼”。
好在两个人体质都因为灵泉水改善了不少,不然按这个折腾法第二天谁都起不来。
吃过早饭,沈星垂和陆星汐带着礼物去二爷爷、赵叔和老村长家拜访了一圈。
二奶奶拉着陆星汐的手聊了好一阵,赵婶给她塞了一兜子自己做的糖糕,老村长坐在门口冲他俩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村里人看着沈星垂带着女朋友挨家拜年,都说这俩孩子般配。
假期过得飞快。
农场员工陆陆续续返岗,刘哥、老三和小胖在同一天回来,望海开船去市里接许甜甜一块把几人接回来。
沈星垂在群里发了消息,让晚上都来家里聚聚。
太阳刚落山,几个人就陆续到了——刘哥三兄弟、望海和许甜甜、赵猛和赵晓燕。
陆星汐把茶水和水果摆了一桌,几个人坐在客厅里聊过年的见闻。
刘哥带回了他妈做的腊肉,老三带了一袋子自家种的干香菇,小胖拎了两瓶他爸珍藏的老酒。沈星垂没客气,把东西收了拿到厨房去,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两盘切好的腊肉和香肠。
晚饭沈星垂做得清淡——清蒸鱼、白灼虾、炒青菜、凉拌木耳、鸡汤,外加刘哥带来的腊肉和香肠。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赵猛开了酒给每个人都倒上,连陆星汐和许甜甜赵晓燕都端了杯饮料陪着。几杯酒下肚,桌上就热闹起来了。
小胖讲他回家相亲的事,说见了两个姑娘都没看对眼,被赵猛嘲笑“你要求也别太高”。
老三说起自己在养殖场学到的那些技术,说得头头是道,刘哥在旁边拍着他肩膀跟沈星垂说“这小子现在比我专业了”。
望海和许甜甜坐在一处,许甜甜偶尔帮望海夹一筷子菜,两个人默契得很。
赵猛和赵晓燕坐在一起,赵猛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赵晓燕就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他碗里添点汤。
沈星垂看着满桌的人,觉得屋子里热闹得刚刚好,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