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里陪了陆星汐几天,眼看年关将近,农场那边一堆事等着处理,沈星垂这天吃过早饭就跟着来市里运货的星澜一号回了青澜岛。
码头上陆星汐把他送到跳板旁边,伸手把他外套领子翻正了,又把围巾重新绕了一圈:“回去按时吃饭,别忙起来就凑合。过年那几天我忙完就过去找你。”
沈星垂点了点头,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转身上了船。星澜一号驶出码头的时候他站在船尾,看着陆星汐还站在原处没动,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飘。直到船拐过防波堤,他才收回目光进了舱里。
到了星澜农场办公室,沈星垂把小叔沈卫泽、小婶程思雅还有赵叔东叔都叫了过来。
几个人围坐在长桌边上,沈星垂开门见山:“马上过年了,叫你们过来商量一下怎么安排。山地养殖场和海产养殖场两边都要有人值班,全放假不现实。我的意思是值班的人按天算加班费,你们觉得怎么定合适?”
沈卫泽第一个开口:“三倍工资吧,外面正规公司节假日也是这个标准。不过也不能让同一批人一直值,可以轮岗。比如大年三十值班的初一休,三十休的初一值。”
赵叔和东叔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沈星垂拿笔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那就三倍工资,轮岗排班。回头让晓燕和赵猛去问一下大家的意见,把排班表排出来,想多挣钱的可以多排两天,想回家的少排两天,自己协调。”
说完正事,沈星垂看了一眼赵叔:“叔,赵猛和晓燕处得怎么样了?给人家父母提了吗?”
赵叔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嘿嘿,俩人处得挺好。晓燕那姑娘性子好,赵猛跟她在一起也比以前稳当多了。至于见父母不着急,都是一个村的,两家也都认识。我想着让他俩再处一阵,到时候直接见面就是谈婚论嫁。”
沈星垂点了点头:“那就顺其自然,赵猛这小子有福气。”
接着又说到了年终福利的事。
东叔先开了口:“过节福利好说,咱们的海鲜、农场的猪肉,再不济米面油,都是实在东西。”
赵叔在旁边补了一句:“对,自己产的东西,发着也方便。”
沈星垂想了想,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上次渔船回来我留了一批银鲳、带鱼、大黄鱼和对虾,加上农场自己养的猪肉,再备一些米面油,凑够八样。外加一个过年红包,红包按入职时间和岗位分档,最低八百,最高一万。”他说完看了看几个人的反应。
东叔愣了一下:“这会不会太多了?尤其是大黄鱼,市场上一条一斤的就要不少钱。”
赵叔也跟着说了一句:“是啊,光那个海鲜大礼包就不便宜了。”
沈卫泽和程思雅没说话,看着沈星垂等他拿主意。
沈星垂笑了一声:“确实发得不少,但这是咱们星澜农场第一个年,多发点图个喜庆。再说很多东西都是自己产的,成本没那么高。最关键的是外出打工的年轻人过年回来的多,过年走亲戚的人也多,大家一看咱们的福利待遇,说不定能留下一些人才。年后海岛旅游那块铺开需要不少人手。”
几个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福利的事就这么定了。程思雅把分红的事也提了出来,说这两天把账捋一遍,年前发到每个人手上。
时间很快来到了腊月二十六这天,星澜农场早早热闹起来了。
沈景淮天没亮就带着几个人在食堂里忙活,灶台上炖着红烧肉,烤箱里转着烤全羊,蒸笼里码着一条条大黄鱼。
院子里赵猛带着几个人搬桌椅,望海和许甜甜把福利礼包一箱箱从仓库搬出来码在指定位置,赵晓燕拿着本子在旁边清点数量。
金目从后山上跑下来,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尾巴摇得飞快,一会儿蹭蹭赵猛的腿,一会儿蹲在沈星垂脚边仰头看热闹。
到了中午,食堂里外摆了六桌,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油亮亮的大黄鱼、干煎带鱼、清蒸银鲳、葱姜炒蟹、红烧海参,加上烤全羊、红烧肉、大肘子、辣子鸡,还有几大盘青菜和凉菜。
酒水在桌角码了一排,啤的白的红的和饮料都有。
沈星垂端着杯子站起来说了两句,感谢大家这半年跟着他一起把农场从一片荒地做到今天这个规模,然后让大家放开吃。
气氛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许甜甜被推上去唱了一首歌,嗓子清亮,唱完之后满场鼓掌。
接着赵猛和小胖搭档说了段相声,内容全是农场这段时间的趣事——赵猛说小胖第一次抓猪被猪拖着跑,小胖说赵猛第一次开船差点撞浮标,两个人互相揭短,底下笑得前仰后合。
沈星垂被起哄上去打了一套拳,收势的时候金目冲上来围着他转了两圈,尾巴翘得老高。
赵叔唱了一段京剧,东叔打了一段快板,连沈景淮都被人推上去唱了一首老歌。
现场笑声和叫好声混在一起,窗外路过的村民都忍不住探头往里看。
吃得差不多了,沈星垂站起来宣布了今年的福利:“每人一份海鲜大礼包,里面有银鲳鱼、带鱼、大黄鱼和对虾,再加星澜农场的猪肉和米面油。另外按入职时间和岗位,每人一个红包,最低八百。”
话音刚落,底下就热闹起来了。
赵猛和望海带着赵晓燕许甜甜开始发福利,一箱箱礼包码得整整齐齐,红包挨个发到每个人手上。
领到福利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翻看礼包里的东西。
一个年轻员工拎着那条一斤多重的大黄鱼看了半天,转头跟旁边的工友说:“这条鱼拿回家我妈肯定高兴,她过年就念叨着想吃大黄鱼。”
旁边那个把红包揣进兜里拍了拍:“这红包也不小,比我以前在厂里发的多多了。”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工人笑着说:“以前在外面打工,过年能发箱水果就不错了,现在在家门口干活,又是鱼又是肉又是红包,比外面强太多了。”
有人凑过来问过年值班的事,之前答话的那个年轻人摆摆手:“这有啥,三倍工资干一天顶三天,我情愿天天加班。”旁边的人拍了他一下:“你倒是想得美,排班都排好了,你想加还没那么多岗呢。”
沈星垂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院子里热闹的人群,小叔沈卫泽从后面走过来站到他旁边,看着满院子提着礼包说笑的人,说了一句:“今年算是开了个好头。”
沈星垂点了点头,没接话,但嘴角弯着。
金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蹲在两个人脚边,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远处的后山坡上,养殖区的灯已经亮起来了,一排排整齐的果树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地立着。
忙碌的一天总算过去。
第二天上午小婶程思雅把今年的分红账目理了出来,拿着本子到沈星垂办公室让他过目。
沈星垂翻了两页,数字清清楚楚,每一笔进出都对得上,合上本子说了一句“没问题,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