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垂在环礁的外缘找了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位置把船停好,然后铺开水域感知。
礁盘周围的海底地形在他的感知里展开——环礁内部是浅水泻湖,水深不过几米,底下铺满了珊瑚碎屑和白沙;环礁的外壁则是一道近乎垂直的陡坡,从浅水区直接坠入几十米深的幽暗水域。
沿着礁盘边缘的石缝和洞穴里,密密麻麻分布着石斑鱼的信号。
石斑鱼喜欢藏在礁石缝隙和洞穴里伏击猎物,这片环礁的礁盘结构复杂,洞穴多、缝隙密,正是石斑鱼理想的栖息地。
沈星垂在感知里扫了一圈,嘴角弯了一下,睁开眼冲甲板上的几个人喊了一嗓子:“兄弟们,底下石斑鱼不少,今天争取石斑自由。”
几个人一听石斑鱼就来了精神。
赵猛第一个把竿子拿出来挂饵,陆星辰和江弛也各自选了钓位。
沈星垂自己拿了一根竿子走到船尾偏右的位置,挂上活虾饵抛了出去。铅坠带着饵料沉到底,他轻轻挑了一下竿尖让饵在水下自然跳动。没过十秒,竿梢猛地一弯,沈星垂手腕一抖刺鱼,立刻就传来一股深沉厚重的拉力——像是挂住了一块在水下缓缓移动的石头。
这条石斑不小。他稳住竿身慢慢收线,鱼在水下挣扎的力道很沉,往礁石缝里钻了两回都被他控着方向带了出来。
出水的时候是一条青石斑,深绿色的底色上布满不规则的黑色斑点,鱼身厚实饱满,目测三斤往上。
赵猛看见沈星垂又是第一个上鱼,嘴里嘟囔了一句:“星垂哥,你是什么特殊体质吗?怎么总是第一个上鱼,而且还都是大家伙。”
沈星垂把鱼放进活水舱,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猜。”
赵猛翻了个白眼:“我猜?我要是能猜到还问你个啥。”
他话音刚落,自己手里的竿子也猛地往下一沉,赵猛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弹了起来:“我也中了!”他手忙脚乱地收线,结果旁边的陆星辰、江弛、刘建明也几乎同时弯下了竿子。
五根竿子同时中鱼,甲板上线杯出线的声音此起彼伏,赵猛本来还想显摆一下自己也上鱼了,左右看了一眼之后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所有人都上鱼了,没什么好显摆的。
没几分钟,几人的鱼陆续被拉上了甲板。
赵猛那条是一条赤点石斑,鱼身上布满了橘红色的细碎斑点,体型圆润厚实。陆星辰钓上来一条东星斑,橘红色的底色带着细碎的蓝斑,品相干净。江弛和刘建明各自上了青石斑和黑石斑,个头都在三斤往上。
五条石斑鱼在活水舱里游动着,鳞片在阳光透过水面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星垂把饵重新挂好又抛了一竿,冲几个人说了一句:“别停,继续,底下鱼多的是,今天争取把活水舱装个半满。”
整个上午几个人几乎没怎么歇。
石斑鱼的咬口一阵一阵的,有时候连着几分钟没人上鱼,有时候五根竿子同时弯下去。
沈星垂中间换了几次饵,每一次下钩都能找到礁石缝里藏着的石斑鱼,把饵精准地送到它们前方。
赵猛也慢慢找到了节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手忙脚乱,收线的时候稳当了不少。
陆星辰钓上来一条将近五斤的大青石斑,举着鱼拍了半天照。
江弛和刘建明的桶里也各自攒了十几条。到中午的时候沈星垂喊了停,几个人清点了一下活水舱——大大小小的石斑鱼加起来将近四十条,其中三斤以上的占了多数,小的都随手放回去了。
午饭沈星垂用刚钓上来的石斑鱼做了个清蒸,又炒了两个青菜,煮了一锅米饭。
几个人坐在甲板的折叠椅上吃着,海风从环礁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海水的气味。
陆星辰吃了一口鱼肉,放下筷子的时候说了一句:“这鱼比咱们昨天在那片海域钓的还嫩。”沈星垂点了点头:“礁盘里的石斑鱼吃的东西不一样,肉质更紧实。”
下午继续钓到太阳西斜。
几个人又零零散散上了几十条石斑鱼,活水舱里挤得满满当当,大大小小的石斑在舱里来回游动,水面上偶尔翻起一两条鱼的背鳍。
沈星垂看了一眼活水舱的容量,冲几个人说了一句:“差不多了,再装就挤了。收竿歇会儿,晚上换个玩法。”
太阳沉入海平面之后,环礁周围的天空从橘红变成深紫再变成墨蓝,头顶的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沈星垂把甲板灯和夜钓灯全部打开,又从仓库里翻出几卷手丝线组——没有竿子,就是单纯的线轮和钩组,用来手丝钓鱿鱼。
他把线组一人分了一套,在船尾和两侧船舷上各挂了几个荧光棒做诱饵灯,然后冲几个人说了一句:“晚上玩手丝,钓鱿鱼,一会儿直接甲板烧烤。”
陆星辰接过手丝线组翻来覆去看了看:“这玩意儿怎么用?没有竿子,光靠手拉?”
沈星垂把线组在手里示范了一下:“把线放下去,感觉到有东西拽就往上提一下再放,鱿鱼看见荧光会扑上来。不用竿子,手感更直接。”
陆星辰站在船舷边把线组沉下去,没到半分钟就感觉手里一沉,他猛地往上一提——一只巴掌大的鱿鱼被拉出水面,在半空中喷出一股墨汁,溅了他一手。
陆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得不行:“这玩意儿还带喷墨的。”
江弛在旁边躲了一下:“你往那边喷,别溅我身上。”
赵猛那边也上了鱿鱼,一只比一只大,最小的也有两指宽,大的将近一尺长。他拉上来一只就往桶里一丢,嘴里念叨着“这只烤着吃肯定香”。
刘建明闷声不响地站在船尾,一只接一只地往上拉,动作不快但从来没空过手。
沈星垂自己也在拉,他的手法比其他人快得多,放线提线的节奏又稳又准,桶里的鱿鱼很快盖了底。
几个人一边拉一边互相比较谁的大,赵猛拉上来一只特别大的,举着让所有人看了一眼:“这只算不算鱿鱼王?”
江弛瞟了一眼:“比我刚才那只小一圈。”
赵猛不服气地把鱿鱼丢进桶里,又继续放线。
鱿鱼群在灯光下越聚越多,水面上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银白色细条在游动。几个人手丝线组几乎同时中鱼,甲板上此起彼伏地响着“我有了”“又一只”“这只大”的喊声。
赵猛拉得兴起,干脆把线组搁在船舷上,两只手轮着往上拽,嘴里念叨着“一只、两只、三只”,数到后来自己也数不清了。
陆星辰一只一只往上拉,边拉边笑:“这比钓鱼简单多了,一拉一个准。”
沈星垂在旁边提醒了一句:“都带好手套,别让鱼线割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