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坐了一会，苏小棠从沙发上弹起来。
头发还是乱的，耳根后面还有点红红的。她伸手把碎发拨到耳朵后面，瞄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又看看林清韵。
伸手，又缩了回来。
“那个视频……能不能删了？”
“不删。”林清韵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坐起来扯了扯领口，刚才拉歪了，“你别打主意了，做了云备份同步的，说了这个黑料要吃你一辈子。”
林清韵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苏小棠盯着她。
林清韵无视。
她只好放弃，往后一靠，陷进沙发里，下巴微微抬着，带着点混不吝的意思。“行吧，你留着，我无所谓。”
“真的？那我下次发群里了。”
“林清韵！”这下苏小棠直接破了防，伸手就要去抓林清韵的痒。
“开玩笑的。”林清韵笑得眼睛眯起来，伸手拍她胳膊，“给你个机会，发信息给姜云。你喊他过来，晚上吃火锅。”
苏小棠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信息发过去，姜云马上就过来了，看到苏小棠，抬头招了下手。苏小棠心跳漏一拍。就一拍。林清韵拍她后腰，“愣什么，坐。”
火锅是现成的，海底捞直接送到家。
插好电源，林清韵坐到姜云旁。苏小棠坐在对面，对面好，不用挨在一起。
不一会，锅底翻滚起来，姜云开始涮毛肚，七上八下晃几下。第一块给林清韵，第二块给苏小棠。
苏小棠一下塞嘴里，烫得舌尖一缩，眼泪都要要出来了。林清韵赶紧把酸梅汤递给她，嘴角压着笑。
姜云又去夹鸭肠，没有夹稳，掉下去把辣油溅出来，掉了几滴到苏小棠手背。她一下弹了起来，又觉得反应太大了，赶紧坐了下来。
姜云扯了张纸巾递给她，“烫着了？”
“……没。”她随便擦了下，低着头不敢看姜云。
林清韵在烫豆皮，没有看两人，“她今天就是咋咋呼呼的。”
“那就多吃点。”姜云又给苏小棠夹了几块牛肉。
苏小棠看着碗里的肉越堆越多，心里纠结——又想姜云给她夹，又想太多不能再夹了。
姜云给林清韵倒满酸梅汤，顺手又把醋碟往苏小棠那边推了过去，很自然的动作。
苏小棠低着头捞锅里的土豆，磕磕绊绊的捞了两圈都没捞着。
“别捞了，那片都化了。”姜云抬头看着她。
苏小棠耳朵马上烧了起来，耳廓整个发烫，耳垂上红了一片。她伸手去摸，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傻了，又装作去拨头发。
林清韵看的直乐，什么也没说，夹了一片黄喉放到她碗里，“吃这个，这个脆。”
苏小棠还是低头吃，咔嚓一声，她觉得这个声音直接响在她的脑子里，很乱。
姜云接着涮牛肉，很自然的一勺林清韵，一勺苏小棠，一勺自己。很公平，一碗水端平。
吃到后半程，苏小棠才慢慢放松下来。她主动去捞鸭血，先给林清韵一勺，再给姜云一勺。姜云吃的嘴角沾上了辣油，林清韵扯了张纸巾，帮他擦了擦，擦完纸巾丢在面前的盘子里。动作随意自然，苏小棠看的心里堵了一下，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纸巾，默默的攥进手心里。
火锅吃完，林清韵站起来收拾，苏小棠也跟着站起来。“我来洗。”
“不用，你坐着。”
吃完，林清韵站起来收碗。苏小棠也跟着站起来。“我来洗。”
“不用，你坐着。”林清韵把盘子叠一起端进厨房。经过苏小棠身边，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还坐椅子上的姜云。嘴角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
苏小棠看了姜云一眼。“姜云……你先回家吧，我今晚跟清韵睡。”
姜云看了眼厨房的林清韵，知道是她们两闺蜜晚上有话说，点了点头，跟林清韵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晚上，卧室。
林清韵去洗脸，水声哗哗。苏小棠走到窗前，窗帘那条缝还在，地板上光带还在，只是颜色从暖黄变冷白。
林清韵出来，脸上挂水珠，拿毛巾按两下。坐到窗台上，拍拍旁边位置。苏小棠抱着酸奶坐过去。
两人并排喝。床头柜上灯光昏暗，照的两人的影子模糊的印在窗帘上。卧室里只有空调在嗡嗡的响。
“清韵，以后——我们一直这样行不行。”
林清韵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看着苏小棠，过了好几秒。
“呃……这个只怕不行。”
“清韵……”
苏小棠鼻子酸一下。转脸去看窗台边上的绿萝，晚上只有黑魆魆的一团轮廓，藤蔓的弧度比白天更长。
林清韵知道她误会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你呀……不要多想，我说不行，是三个人只怕不行。人家小萌可比你主动多了，之前专门跑到姜云家玩游戏，趁机想直接留宿。”
“啊……”
“你还啊，你以为就你能喜欢姜云？”
“那倒不是。”
“晚晴那姑娘肯定也是喜欢的，她那么认生，却只愿意跟姜云在一起。那么怯生生的一个姑娘，姜云肯定是喜欢的。”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姜云其实是孤儿，所以他对柔弱的人更加会共情，我要是没有和他发生关系，他应该最喜欢的就是晚晴了。
“什么，姜云是孤儿？”
“是啊，所以他内心是渴望家人的，我才会不介意，不然哪里还有你的机会。”
林清韵转头看着苏小棠，“你呀……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先是被我截胡了，接着是小萌。”
苏小棠苦笑，双手抱头抓了两把头发，“我以为不用急，经常能跟他打拳，顺其自然就可以了。”
“呵……好东西还能等你慢慢来，别人不会抢么？”林清韵拍她后脑勺，轻轻的。“行了，洗澡去。热水器等会儿凉了。”
苏小棠走到卫生间门口，回头。
“清韵，你那视频能不能删了。”
“想得美。”
苏小棠笑了。关门，开热水器。水声哗哗盖住一切。热水淋下来，头发贴肩膀，闭眼站水流底下。
耳朵还是烫的。
完了。今天这耳朵退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