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川端着两只餐盘,在食堂门口等得脖子都长了。
“你说请早饭,我还以为是做梦。”见李超过来,他立刻把其中一盘推过去,“先声明,加的两颗蛋可不能反悔。”
“你这人连做梦都惦记吃?”
“谁叫你以前每次请客都记账。”林川咬了一口包子,又看了看他,“昨晚真有好事?”
“修炼有点进展。”
“突破了?”
“还没。”
林川放下包子,认真道:“那就别急着恭喜。等你真突破那天,我再让你请一顿大的。”
“你是拿我突破当饭票啊。”
两人闹着吃完,李超去了韩启舟的淬炼室。他昨晚的两次循环都没有异常,可一觉醒来,第二道武纹仍有充盈的感觉,像一杯将满未满的水。
韩启舟看过基础记录,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让他增加训练强度。
“把今天第一轮做给我看。”
李超坐上引导垫,源能沿《归元淬脉诀》第一回路缓缓流转。第一道武纹亮起,第二道紧随其后;循环结束时,两边的波动终于不再明显错开。
“不错。”韩启舟却指着末段道,“但你想再往第二道武纹里送,就会遇到反弹。不是数量还差一口气,是承载还没完全跟上。”
李超有些不甘:“我感觉已经快满了。”
“满了就一定能用?”韩启舟反问,“北线那一拳,你的力量够不够?”
“够震开爪甲,不够稳稳收回来。”
“这就对了。别把突破当往桶里灌水。你现在要练的是,让两道武纹都能承接同一次运转。”
李超把这话记进本子,没再缠着老师问捷径。
午后,苏晚在学院的小型研究交流会上汇报北线数据。李超答应过来,便提前找了个靠前的位置。林川跟着坐下,见屏幕上全是波形,悄悄问:“她讲的你听得懂多少?”
“一半吧。”
“那我岂不是只懂半个字?”
苏晚恰好抬头看见两人在底下说话,朝他们瞪了一眼。李超连忙坐直,林川则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汇报中,有位高年级学员质疑七号桩最初出现的大型信号,为什么没有被判为单一异兽。
苏晚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调出旧蓄能柜被封存前后的两段数据。
“当时我们也无法确认。后来现场发现,残余源能与岩层信号叠加,才形成一个异常大的光点。只凭最初那段记录,我不认为能判断它一定是什么。”
她指着第二张图继续说:“所以我们保留了误判可能,也保留了当时为什么不能立即进谷的过程。这样的记录,下次才真正能用。”
台下安静了片刻,随后有人带头鼓掌。李超拍得最响,苏晚走下台时,一眼便看见了他。
“你不是说只听得懂一半?”她小声问。
“另一半听不懂,也不妨碍我觉得你讲得好。”
“油嘴滑舌。”苏晚嘴角却压不住,“晚上一起吃饭?”
李超看了眼终端上的修炼安排:“我先做完最后一轮基础淬炼。要是晚了,你别等我。”
“我忙了一周才讲完这一场,你还真敢让我一个人吃?”
“那我准时来。”
傍晚,李超走进个人修炼室。他没有调高负荷,照旧完成第一回路。两道武纹之间的源能再次趋于同步,可第二纹深处仍有一处细小的滞涩。
他想起韩启舟的话,没有立刻往里面继续灌入源能。
休息之后,他才在私下短暂调用已经解除禁令的第二回路。先是肩肘间熟悉的那一段,再将源能缓缓引向躯干;胸侧刚有一丝发紧,他便立即放慢,停在自己已经能够稳定控制的位置。
过去,他总想着第二回路再多走一点。今天却没有。他让已经接通的那小段缓缓回落,等第一纹的源能也降下来,再试着让两道武纹一起进入下一轮循环。
第一次,第二纹又慢了半拍。
李超没有强撑,停下来歇了许久。
第二次,他刻意把第一纹的起势放缓,让源能在两道武纹间平稳交接。胸口不再发闷,第二纹内那股迟滞却始终没有完全散去。
他睁开眼,手心全是汗。
“就差这一点了。”
零号碑没有任何动静。禁令早已删除,剩下的关口只能自己去过。
李超没有再增加输入,而是重新回到最基础的第一回路。先前积累的源能随着缓慢循环一点点沉定,第二纹里的震动渐渐柔和。
北线那些天,他见过许放拼着旧伤挡住裂爪兽,也见过赵澄挨了一记重撞,第一件事仍是确认队员是否撤出。那时他只恨自己境界不够,不能替他们分担更多。如今真正坐下来修炼,才发现进境不是多打几下就能换来的。急于求成,只会把本来可以走通的路走窄。
他把呼吸放得更慢,任由第一纹内的源能按熟悉的节奏回落,没有强迫第二纹立刻追上。
第三轮开始时,他忽然发现,两道武纹不再像一前一后各走各的。第一纹运转,第二纹便自然回应,源能经过两处节点时,没有熟悉的滞涩,也不需要他额外催促。
嗡!
一道温热感从胸腹扩散到肩背,又沿四肢缓缓回流。第二道武纹的纹理在感知中变得清楚、凝实,仿佛终于稳稳落在了原本该有的位置上。
李超没有急着起身,先让这股变化平息。
【源能循环稳定。】
【第二武纹持续承载达到当前阶段标准。】
【境界评估:二境中期。】
他盯着最后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总算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也没有一下子暴涨几倍的力量。可他能清楚感觉到,原先总要费力维持的两道武纹,如今能够更自然地接续;一轮循环结束,身体里终于还留得住下一轮所需的余力。
他抬手按住胸口,能感到体内源能像被梳顺的潮水,从第一纹流向第二纹。原本必须费力维持的交接,如今只需一个念头便能顺势完成。肿过的右腕仍然隐隐发紧,提醒他突破的是境界,过去的损伤并不会跟着消失。
他用左手轻轻推了一下柔性板,出力并不大,收回时肩肘却同时稳稳停住。
右腕仍有旧伤,不能试第五叠,更不能立刻摸第六叠。李超也没打算破这个规矩。
他关闭训练设备,才发现苏晚半小时前发过消息。
【汇报结束了。我在食堂二楼,给你留了位置。】
李超迅速回道:【我来了。另外,有个好消息。】
【什么?】
【二境中期。】
那边沉默几秒,直接打来电话。
“李超!你真突破了?”苏晚声音里满是惊喜,紧接着又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手呢?”
“没有。右手我一点没拿来打拳。”
“那快过来。”她笑了,“今天这顿饭,我请。”
“等等,今天不是我请你庆祝汇报吗?”
“你昨天还说欠我好几顿。我们各请一顿,正好扯平一部分。”
“你这账算得越来越精了。”
李超赶到食堂时,苏晚已经点了菜,连他喜欢的红烧排骨都放在靠他那一边。他刚坐下,苏晚便把筷子递来:“先吃。突破的事,吃完慢慢讲。”
他夹起一块排骨,忽然笑了。北线的夜里,他曾以为只要自己再强一些,就能替大家挡住所有危险。现在境界终于往前迈了一步,他最想做的却是把这顿饭好好吃完,明天再踏踏实实练拳。
饭后,李超和苏晚沿着校园慢慢往回走。夜风吹过,肩背竟比前几日轻快了许多。
他望着远处亮灯的训练馆,握紧左拳,又慢慢松开。
二境中期。
北线那次没能稳稳收住的拳,终于有了重新练好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