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都朝履带车去了!”
李超几乎贴到了监测屏前。
东岸山路上,小履带车正载着重型供能模组缓缓前进。它后面是唐梨带领的接收组,前面只有一处能容车辆靠边的旧石台。
而山脊上,两头铁脊裂爪兽已一前一后踏出了乱石谷。
“停车,先别往窄路里开!”赵澄的命令在频道里响起,“东岸护卫组,带驾驶员退到石台内侧。”
“模组还在车上!”驾驶员急道。
“就是要保住它,才不能把车开进死胡同。”
唐梨立刻领人撤开。林川站在西岸的钢索架旁,看着对面,急得直跺脚。
“这都过桥了,怎么还追上来了!”
苏晚没有回话。她检查了一遍吊装前后的隔离读数,眉头越皱越紧。
“模组没有泄漏。它们不该隔着这么远闻到模组里的源能。”
“那为什么盯着车?”李超问。
“先看风向。”
她把谷口的监测图放大。泄漏的旧蓄能柜位于上风处,淡淡的源能雾沿着岩壁飘下,恰好经过东岸那段旧运输路。
李超这才看出不对。右肩受伤的裂爪兽跑在前面,每次回头,盯的都是身后那头体形更大的同类。
“它不是追车。”李超按下通话键,“受伤那头在躲后面的,东岸的路正好挡在它们中间!”
“看见了。”赵澄回答,“不要为了让路去追兽。许放,守住石台出口,我在外侧接应。”
许放右肩还缠着固定带,只能将长枪靠在左侧发力。他听完没抱怨,反而朝唐梨喊:“把你们的人叫回来,谁也别替我接枪。”
“许队,您伤还没好!”
“所以我只守路,不跟它们拼命。”
受伤的裂爪兽率先跃下山坡。
它落地时右腿一软,仍硬生生撑住,抬头望见履带车,立刻朝那边冲去。车上的外罩在日光下闪着蓝灰色光泽,车轮转动的轻响让它愈发焦躁。
许放跨前一步,枪尖准确点在兽爪落点。
砰!
裂爪兽前冲的势头偏向路边,锋利的骨甲擦着枪杆划过,迸出一道火星。许放闷哼一声,旧伤处顿时渗出血色。
“许队!”
“别过来!”许放咬牙喝道,“唐梨,护着车!”
后一头裂爪兽已经追到坡脚。它没有扑向许放,而是径直撞上受伤同类的后背。两头巨兽翻滚着挤向石台,爪下碎石劈啪落进深沟。
李超看得后背发凉。
车离它们不到二十米,若是再撞一次,石台旁的护栏未必撑得住。
“赵队,石台右侧的旧挡墙还完整吗?”他急声问。
唐梨抢先答:“挡墙在,但只有半人高。怎么了?”
“让驾驶员别启动,先把履带锁住。它们要是撞过来,车会往外侧滑!”
老郭正在西岸收紧回收索,闻言立刻接入频道:“小李说得对!驾驶员,落下驻车支腿,别用履带硬顶!”
东岸驾驶员迅速操作。两根支腿压进石面,沉重的模组终于稳住。
几乎就在同时,受伤的裂爪兽被撞得横飞出去,后背砸在挡墙上。墙体裂开数道缝,却没有立刻倒塌。
唐梨把两名护卫队员带到车厢内侧,握紧短刃:“别出墙!等赵队过来!”
许放正要补枪,赵澄已经从外侧岩道赶到,战刀斜指两兽之间。
“老许,退后。”
“那头大的还没受伤!”
“我知道。你护车,我来挡。”
赵澄不和骨甲硬碰。他每出一刀,都专挑裂爪兽前肢落地的位置,迫它先停再转。较大的那头被几次截住,怒得接连拍碎路边石块。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猛地飞向驾驶室。
唐梨刚抬臂,许放已经用枪尾将石头扫偏。枪杆撞得他右肩一抖,脸色一下白了。
林川在西岸看得眼睛发红,提起刀就要往索桥边跑。
周彻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这桥只运货,不能走人。你要从这里过去,掉下去谁救你?”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去把备用牵引机开起来。”周彻指向身后,“东岸要是撤车,咱们能接应。别让他们一边防兽,一边还得担心索桥。”
林川狠狠抹了把脸,转身冲向设备台。
李超盯着画面,忽然发现较大的裂爪兽两次试图往旧矿道退,都被受伤那头挡了回去。它们争的仍是山口那一片源能泄漏区域,眼下只是打到了运输路上。
“苏晚,那股源能雾什么时候会往北飘?”
“风向在变,但不能拿这个赌。”苏晚直接回答,“等它们自己走,前哨的电就快耗尽了。”
李超没有反驳。他把道路影像调到最大,发现石台另一端有一道向内凹进的旧装卸坡,坡面虽窄,却避开了两兽正在争夺的山口。
“老郭,履带车能不能从石台内侧倒进那条装卸坡,再绕到九号路?”
“给我看看。”
老郭拿过图,立刻摇头:“载着模组不能急转,重心要翻。想过去,必须等它们离开石台,把车沿直路开出去。”
“那就先把人和车守住。”李超说。
他不再催着寻找近路,只把两头异兽的实时位置报给赵澄。受伤那头每次向右转身,都有明显迟滞;另一头则始终想绕到它侧后方。
“赵队,伤兽右肩又露出来了!它下一步要往左躲!”
赵澄听见后,没有贸然抢攻,而是斜斜退到侧坡,让出一段通往乱石谷的石道。
那头伤兽果然沿着空隙跌撞着冲了过去。体形更大的裂爪兽低吼一声,紧跟着追入谷口。
许放没有追击,只握枪守到两头兽都越过石脊。
“人呢?”赵澄喘着气问。
“全在,驾驶员也没伤。”唐梨回答。
“车呢?”
“支腿正常,外壳没碰着。”
赵澄这才朝后摆手:“观察员盯好谷口。老郭,确认路况后继续送。今天谁都不准为了报仇追进去。”
履带车重新启动时,九号哨点的应急供能只剩四十七分钟。
唐梨跟车走在前面,每经过一处弯道都先查看落石。许放换到护卫车里,右肩由医务兵重新固定。李超把每一次定位更新都报出去,直到那辆小车终于驶入九号哨点大门。
【重型模组:送达。】
十几分钟后,通讯里的杂音突然消失。值班室、医务室和外墙探照灯依次恢复正常亮度。
【九号哨点主供能:恢复。】
林川听见报告,直接一屁股坐在索桥边:“可算送到了!我这两天做梦都梦见那口大箱子!”
周彻笑着把他拉起来:“先把安全帽摘了,别坐在风口。”
李超靠回椅背,右腿隐隐作痛,手心却慢慢松开。
赵澄从东岸发来一段语音:“模组送到了,人也全回来了。干得好。”
随后又补了一句。
“不过黑石沟还没真正通路。乱石谷那个漏源能的旧蓄能柜不处理,两头裂爪兽迟早还会回来。”
李超望向北面的山脊。
这回,他们把最急的一车东西送到了。
接下来,才轮到真正清理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