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贴着这么近,还怎么打出第五叠!”
秦川说话时,肩膀已顶进李超胸前,右脚卡在他最习惯的落点上。
两人近得连胳膊都伸不直。李超试着侧身,秦川便跟着挪步,拳头始终贴在他的护臂内侧。
砰!
一记短拳突然打中侧腹。
【秦川:累计六分。】
“你还真练出来了?”李超疼得吸了口气。
“练了半个月。”秦川咧嘴,“每天跟程岳打,晚上胳膊酸得筷子都握不稳。”
李超想起刚才秦川热情地招呼自己,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重逢时没说一句训练细节,原来全等着擂台上用。
【剩余时间:二十八秒。】
落后两分。
秦川仍没有松开距离。李超能感觉到,他的右腿正在承受对方重心的挤压。再强行发动《踏云步》,第一步还没迈开就会撞到秦川身上。
第五叠需要连续的劲力传递。贴身不是完全无法发劲,但只要秦川在第三、第四叠时转移接触位置,后面的劲便很难沿同一条线路打实。
“李超,别光想着你的第五叠!”看台上忽然传来苏晚的声音。
秦川也听见了,笑道:“苏晚同学,你这样提醒,他也出不去。”
“我提醒的是他,不是你!”
场边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李超却忽然停住挣扎,双手改为护住肋侧。《玄甲炼体术》只在受力位置短暂运转,挡住秦川又一次贴身撞击。
他没有急着出拳,而是沉下腰,把原本被秦川压住的右脚往后撤了半寸。
半寸而已。
秦川正准备继续抢进,忽然发现面前少了一点支撑。他身体下意识前倾,李超的左肩已从他臂下滑了出去。
“想跑?”
“先喘口气!”
李超借这点空隙转身,却不往远处撤。他用《踏云步》一次短距变向,反而绕到了秦川外侧。
秦川立刻跟转,抬起右臂格挡。
李超没有蓄第五叠,一记普通直拳直接点在对方尚未转正的腰侧护具上。
啪!
【李超:累计六分。】
双方再次打平。
秦川后退两步,眼神终于变了。
“我以为你一定想办法拉开距离。”
“你天天等着我拉开,我再拉,不就正中你的下怀?”
“行。”秦川抹了把汗,笑得格外痛快,“这才像跟你打架!”
【剩余时间:十五秒。】
两人都没有立即上前。
秦川右臂被先前的叠劲震得发麻,李超也不好受,胸口挨的几拳让他每次深呼吸都有些疼。
场边,程岳向前迈了一步。
秦越站在旁边,忍不住问:“你真陪他练了半个月贴身?”
“练了。”程岳回答。
“你怎么不教他防第五叠?”
“接不住,硬接没有意义。秦川的强项本来就是近身连续压迫。”
秦越望着堂弟,忽然不说话了。
他一直觉得秦川这人容易上头,打赢一拳就想再追一拳。没想到进了北都武大,他居然愿意花半个月,把自己最没耐心练的步位一遍遍磨熟。
秦川昨天还在给他发消息,说训练服袖口磨破了,问能不能借新的。秦越当时只回了句“别总拿装备当借口”,此刻才觉得自己低估了堂弟的认真。
终场前十秒,秦川先动。
他没有再用肩膀硬挤,而是连出两记短拳,逼李超抬臂,再突然低头切入右侧。
李超识破了这一招,向左转步,拳锋预先等在秦川护胸的位置。
可秦川的第三拳并没有打来。
他突然止步,左手托住李超伸来的手肘,右脚一错,整个人滑到李超背侧。
“这次换我等你!”
砰!
一记短促的掌击点中后侧有效护具。
【秦川:累计八分。】
【剩余时间:四秒。】
李超猛地转身,秦川却已经抽步退开。他追出半步,哨声便在耳边炸响。
【比赛结束。】
【北都武大秦川:八分。】
【华清武院李超:六分。】
【获胜者:秦川。】
【两校个人赛比分:华清武院零,北都武大一。】
华清看台上传来一阵遗憾的叹息。
李超抬头看了眼队伍的比分,心里也有些堵。输掉这一场,后面上场的周彻和顾岚便得承受更大的压力。他收回目光,先向裁判点头致意。
秦川还维持着防守架势,直到裁判示意结束,才慢慢放下拳头。
他盯着记分牌看了好几秒,像是不相信自己真的赢了。
“我赢了?”
李超揉着侧腹,忍不住笑:“裁判都报了,你还想让他念第二遍?”
“我真赢了!”
秦川猛地攥拳,转头朝北都武大的队伍喊:“程岳!看见没有!最后那一步没走错!”
程岳难得露出笑意,朝他竖了下拇指。
看台上掌声响成一片。华清这边也有人给秦川鼓掌。三分钟里,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最后那一招实在漂亮。
秦川兴奋过后,第一件事却是走到李超面前。
“没伤着吧?我最后那掌收着劲了。”
“护具接住了。”李超把他的手拍开,“倒是你,刚才贴得那么近,差点把我勒喘不过气。”
“谁叫你总跑。”秦川一脸得意,又忍不住补了一句,“说真的,你最后绕出去那一下,我差点以为又要输了。”
李超望着他额头上的汗,伸出手。
“这次你打得好,恭喜。”
秦川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等下次我去华清找你练,别不答应啊。”
“当然答应。不过饭钱你出。”
“我都赢了还得请客?”
“你自己赛前说的,谁赢谁请。”
秦川愣住,随即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
“坏了!我把这事忘了!”
两人同时笑了。
回到等候区,苏晚先给李超递水,没有急着安慰。
“你最后那步看见了吗?”她问。
“看见了。以为他还会继续抢进,没想到他能主动停住。”
“他以前总想赢得快,今天反倒比你更能等。”
李超点头,心里有点不甘,却没有为输掉的两分找借口。
“下一次我得防着点。”
苏晚看他一眼,笑了:“你就不能允许老朋友偶尔赢你一次?”
“允许归允许,下次还得赢回来。”
“这还差不多。”
林川抱着那袋早已凉掉的肉串凑过来:“打输了还吃不吃?”
“吃。”李超接过袋子,“输了两分,不能连晚饭都输。”
“你这话倒挺有精神。”
他们正说笑,下一场检录广播响起。
【华清武院周彻,对阵北都武大程岳。】
李超抬起头。
程岳已经解下外套,走向擂台。经过秦川身边时,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打得不错。剩下的交给我。”
秦川却拦住他,认真说道:“程岳,李超今天也变强了。等下你可别大意。”
“知道。”
程岳看向华清等候区,正好与李超的目光碰上。
两人隔着半个场馆对视。
程岳没有多说,只抬起一只手,握成拳头。
李超也举拳回应。
上一场输给秦川,他不服气,却也真心替老朋友高兴。
而现在,那个在北都武考拿下全国第一的人,终于要上场了。
周彻提起短盾,迎面走过去。
华清的三境学长,对上北都武大的武考第一。
李超把没吃完的肉串交给林川,站直了身体。
“这场,得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