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共同上位限制来源】
【来源识别中……】
李超盯着眼前的提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两秒后,新的文字浮现。
【识别失败】
【目标结构超出当前审校权限】
【建议:获取更多同源样本】
“又是权限不足。”
李超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从临江到北都,他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提示。明明发现了线索,偏偏只能看见一点。
“李超?”
苏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又发呆了?我刚才说的话听见没有?”
“啊?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可能遇到麻烦了。”
苏晚把终端转过来,指着裴砚团队的项目摘要。
“你仔细看,他们研究的也是功法上限,而且已经做了半年。咱们现在发现的东西,说不定人家早就发现了。”
李超收起零号界面,坐到她旁边。
项目摘要写得很详细。
裴砚团队主要通过大量武学运行数据,分析功法上限与人体承载能力之间的关系,并建立预测模型。
其中有一句话引起了李超的注意。
【部分功法存在无法通过现有生理指标解释的统一限幅现象。】
“他们也发现了异常截断。”李超说道。
“对啊。”
苏晚有些泄气。
“我还以为咱们抓住了什么别人没发现的东西。”
“那倒不一定。”
“什么意思?”
李超把两份报告放到一起。
“他们研究的是怎么预测上限,我们想弄清楚的是,上限到底怎么生效。问题不完全一样。”
苏晚认真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舒展开。
“好像确实不一样。”
她想了想,又摇头。
“可光靠这个区别,恐怕过不了项目审查。评委会觉得两边都在研究限幅现象。”
“那就把研究方法也区分开。”
“你有办法?”
“先别急着想办法。”
李超指着《奔雷步》的历史记录。
“我们得确定,这份资料到底能不能用。”
苏晚愣了一下。
“你怀疑数据?”
“不是怀疑造假。”
李超解释道:“《奔雷步》的波形是在第五次爆发前中断的,但报告没说清楚,是功法运行中断,还是检测设备停止记录。”
苏晚一下坐直了。
“对!这两个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立即打开报告附件,寻找当年的设备记录。
文件共有三十七页。
两个人从第一页往后翻。
十分钟过去。
苏晚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找到了!”
李超凑过去。
附件第二十九页。
【实验设备运行日志】
【保护程序:未触发】
【源能采集系统:正常】
【第五次爆发前,受试者源能输出出现异常中止。】
李超眼睛一亮。
至少从这份记录看,当年的检测设备并没有主动切断采集。
“这下能证明了吧?”苏晚有些兴奋。
“还差一点。”
“差什么?”
“设备没停,不代表人体一定还能继续运行。也可能是受试者当时状态不好。”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
她把刚才准备写进报告的“共同限制机制”几个字删掉,改成了“疑似共同截断特征”。
李超笑道:“怎么不坚持一下?”
“坚持错误有什么用?”
苏晚头也不抬。
“真到了答辩现场,被人问住才丢人呢。”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一点。
研究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苏晚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起身接水,才发现保温杯早已经空了。
“你要喝水吗?我去打一点。”
“我来吧,你继续整理。”
李超拿起两个杯子,走向走廊。
回来时,他手里除了热水,还多了一袋面包。
“给你的。”
苏晚抬头。
“你什么时候买的?”
“楼下自动售货机。”
“你不是最会省钱吗?”
“看你晚饭就吃了半碗面,怕你待会儿饿得把报告写错。”
苏晚接过面包,忍不住笑了。
“嘴上说得这么好听,肯定有别的目的。”
“有。”
“什么?”
“明天报告还得靠你排版。”
“我就知道!”
她笑着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苏晚忽然问:“李超,你为什么想研究这些东西?”
“不是说过了吗?想知道功法限制是怎么来的。”
“我知道。”
苏晚把面包放下。
“我是问,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李超想了想。
“因为有时候,明明还能往前走,却有人告诉你,到这里就够了。”
苏晚看着他。
“所以你不服气?”
“以前是不服气。”
“现在呢?”
“现在想先弄清楚,对方凭什么这么说。”
苏晚笑了笑。
“我倒没你想得那么多。”
“那你为什么选源能研究?”
“我高中参加过一次研究竞赛。”
她低头拨弄着面包袋。
“我们小组花了三个月做实验,最后获奖的时候,报告上只有指导团队的名字。”
李超皱眉。
“没署你的名?”
“有,附录里。”
苏晚笑了一下,笑意却不太自然。
“他们说学生参与的是基础工作,真正的研究成果属于团队。后来我就想,大学里总该自己试试。”
“所以你不愿意把数据交给裴砚?”
“也不全是。”
苏晚抬起头。
“我知道研究需要经费和设备。可至少得先把每个人做了什么说清楚吧?”
李超点点头。
“那这次报告,咱们两个都署名。”
“当然。”
“林川的测试贡献也写进去。”
苏晚笑了。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早就加上了。”
第二天上午。
两人提前来到研究区。
距离项目审查截止,还有三个小时。
苏晚负责修改研究内容说明,李超则继续查找不同检测方式下的历史记录。
九点半。
苏晚把第一版说明发了过来。
李超看完,指出两个地方。
“这里不能写已经确认。”
“为什么?”
“我们只有两份不同功法的资料,还不足以排除其他原因。”
苏晚看了一眼,立即改掉。
“那这里呢?”
“把‘揭示统一限制机制’改成‘比较不同功法上限触发时的源能变化’。”
“这样会不会显得不够厉害?”
“总比写得很厉害,结果被人当场问倒强。”
苏晚想了想。
“行,听你的。”
十点四十分。
研究室的门被人敲响。
林川探进半个脑袋。
“你们还在忙啊?”
“林川同学,快进来。”苏晚招了招手,“你手腕怎么样了?”
“没事,休息一晚就好了。”
林川走进来,递给李超一张纸。
“昨天的实验记录,我找助教要了正式确认件。你们提交材料应该用得上。”
李超接过来。
上面有测试者签名、设备编号以及实验安全记录。
这些内容恰好能补全昨天的材料。
“太及时了。”李超笑道,“中午一起吃饭吧,我请。”
“真的?”
“真的。”
“那我可不客气了。”
林川刚说完,苏晚就抬头提醒:“先别高兴,我们还没提交呢。”
“那我在旁边等,顺便看看能不能帮忙。”
有了正式实验记录,最后一部分材料很快补齐。
十一点三十六分。
苏晚按下提交键。
【项目独立性说明提交成功】
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林川先笑了。
“这下总能吃饭了吧?”
苏晚揉着手腕。
“可以。今天我要多点一份糖醋排骨。”
李超看了她一眼。
“昨天不是说实验成功才请吗?”
“报告提交成功不算成功?”
“算。”
“那不就行了?”
李超没再争。
十二点刚过。
三人刚走到食堂门口,苏晚的终端突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步停住。
“怎么了?”李超问。
“审核结果出来了。”
苏晚迅速打开消息。
【项目独立性说明:初审通过】
【研究目标存在区别,允许分别参加竞赛】
林川高兴地拍了一下李超的肩膀。
“好事啊!终于不用担心被当成重复项目了。”
苏晚却还盯着屏幕。
“等等,下面还有。”
【因两组项目涉及同类功法限幅现象,竞赛评审将增设现场验证环节。】
【验证要求:双方使用同一套公共检测设备,各自提出并完成一项可重复实验。】
【时间:明日下午两点】
李超接过终端,仔细读完。
苏晚有些紧张。
“同一套设备,现场实验……那就不能只靠整理历史数据了。”
“嗯。”
“裴砚他们做了半年,肯定比我们熟悉设备。”
李超没有立即回答。
他想起昨天显影薄片上那道短暂出现的纹路。
如果能让它再次出现,也许就能找到新的证据。
但必须先排除身体疲劳、仪器误差和受试者动作习惯。
“先吃饭。”李超说道。
苏晚瞪大眼睛。
“你还有心思吃?”
“下午不是还得设计实验吗?”
“所以呢?”
“所以现在不吃,下午没力气想。”
林川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笑出了声。
“我算是发现了,李超这个人,天塌下来都得先把饭吃完。”
苏晚看着他们两个,无奈地摇头。
“行,吃饭。”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上一句。
“不过今天下午谁也别想提前走。”
李超笑着答应。
就在三人走进食堂时,研究区另一头,裴砚也收到了相同的通知。
他读完现场验证要求,向旁边的同伴问道:
“公共检测设备的型号确定了吗?”
“确定了,是华清自主研发的第三代源能采集仪。”
“那就按这套设备重新准备。”
同伴有些不解。
“砚哥,我们明明可以申请自己的高阶设备,为什么还要参加这种现场验证?”
裴砚合上终端。
“因为评委要比较的是研究能力,不是谁家的仪器更贵。”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也想知道。”
“李超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才敢把研究方向定在限制的触发机制上。”
同伴问:“那我们要不要调整实验?”
裴砚拿起笔,在原有方案上划掉了一行。
“要。”
“怎么调?”
“先不预测上限。”
裴砚抬头。
“明天我们直接测,上限被触发的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