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半城死在自家酒楼，这消息，像颗炸弹，在深圳餐饮圈炸开了。
警方很快就找上了武植。
原因很简单：武植和廖半城，是公开的死对头。武记开业，就开在金玉满堂正对面，两人当街起过冲突，这事整条街的人都看见了。
更要命的是，案发前一夜，武植的车，恰好停在金玉满堂附近。
武先生，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两个警察，一早就堵在了武记门口。
武植一脸平静：“行，我跟你们走。不过，我律师马上到。”
陈莉来得比谁都快。
她一身黑色西装，气场全开，进了派出所，三言两语就把场面镇住了。
我的当事人，案发当晚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陈莉把一叠材料拍在桌上，“这是行车记录、酒店监控、还有当晚与他同行的刘小姐的证词。他没有任何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
警察翻着材料，脸色有些尴尬。
“武先生，别误会，我们就是例行询问。”
例行询问，最好。陈莉推了推眼镜，语气不软不硬，“否则，我不介意起诉你们，涉嫌影响我当事人的正常经营和名誉。”
警察被噎得说不出话，草草问了几句，就把武植放了。
出了门，武植松了松领口，冲陈莉竖了个大拇指。
“陈律师，你这张嘴，能挡千军万马。”
陈莉斜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该庆幸，昨晚你真没做什么。”
我做了什么，你还不清楚？武植凑近，压低声音笑，“我昨晚，可是守了一夜，守的是……”
闭嘴。陈莉耳根一热，抬脚就走。
武植笑着，跟了上去。
不过，廖半城的死，终究没这么简单。
陈莉调了案发当晚金玉满堂的全部监控，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奇怪。她指着屏幕，“廖半城死前半小时，办公室门开着，他和一个男人说了很久的话。可这监控里，从头到尾，只拍到了他一个人。”
武植凑过去看，果然，画面里的廖半城，对着空气，表情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恐惧，最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个黑衣男，监控拍不到。武植沉声道，“它，已经能影响到电子设备了。”
陈莉猛地抬头：“你是说，那个东西，进化了？”
武植点头，眼神凝重。
【烟火人间系统·提示：怨气结晶已完成第一次进化。进化后能力：可干扰电子设备成像、可短暂影响他人心智、可分裂出进行实体攻击。】
它越强，越不好对付。武植说，“廖半城这条命，就是它进化后，第一个祭品。”
陈莉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下一个，是谁？”
武植没回答。
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答案。
傍晚，武植回了酒店。
他刚洗了把脸，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是刘曼玉。
她还穿着白天那件风衣，头发有些乱，眼睛微微发红，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
进来吧。武植侧身让开。
刘曼玉没动，站在门口，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武植一愣：“怎么这么说？”
今天警察找你……刘曼玉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安，“是因为我，昨晚才跟你在一起。如果不是为了护我，你也不会……”
打住。武植打断她，语气认真，“昨晚护你，是我自己愿意的。别说这种话。”
刘曼玉咬着唇，不说话。
武植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了进来，关上门。
过来坐。他把她按在沙发上，自己在她旁边坐下，“你今天，是不是一天都没睡？”
睡不着。刘曼玉低声道，“我一闭眼，就想起昨晚那团黑气，想起你替我挡的那一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武植，我怕。”
这两个字，从平日里那个冷艳高傲的刘曼玉嘴里说出来，让武植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散落的发丝。
怕就对了。他柔声说，“那东西，确实吓人。可你记住，有我在，它动不了你。”
刘曼玉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那你呢？她问，“谁来护你？”
武植怔住了。
这个问题，他竟一时答不上来。
刘曼玉没等他回答。
她忽然倾身，靠进了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武植，你这个人，总是什么都自己扛。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想……护你一次。”
武植浑身一僵。
怀里的人，温热的，带着淡淡的香气，像只受了惊的猫，小心翼翼地，寻求着一点依靠。
他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缓缓抬手，环住了她。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那以后，你也护我。”
刘曼玉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房间里，很静。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碎金。
不知过了多久，刘曼玉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
她的脸，近在咫尺。那双平日里冷艳疏离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武植。她轻声喊他的名字，气息拂在他唇边，“今晚，别赶我走。”
武植的呼吸，乱了。
他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曼玉，你……”
话没说完，刘曼玉已经闭上了眼，微微仰头，吻了上来。
那一瞬，武植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地一声，断了。
他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夜色，渐渐深了。
窗帘被风吹起一角，又缓缓落下。
房间里，那盏床头灯，不知被谁，按灭了。
只留下满室的黑暗，和两道纠缠的、急促的呼吸。
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依旧亮着。
可这个夜晚，对有些人来说，注定是要沉沦的。
清晨，天刚蒙蒙亮。
武植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去，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属于她的香气。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刘曼玉的字迹，娟秀，却带着点刻意掩饰的慌乱：
“我走了。昨晚……不许跟任何人说。你忙你的，别来找我。”
武植看着这行字，又好气，又好笑。
这女人……他喃喃道，翻身坐起，“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啊。”
可他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武植刚洗漱完，手机就震了。
是张莹。
武植。张莹的声音，有些急促，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昨晚，干嘛去了？电话也不接。”
武植心里一下，含糊道：“昨晚……睡得早。”
睡得早？张莹冷哼一声，“那我怎么听说，昨晚，有人看见刘曼玉，进了你酒店的房间，直到天亮才走？”
武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张莹，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张莹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股酸溜溜的火药味，“武植，你可真行啊。我们在外面帮你查命案、查那个鬼东西，你倒好，窝在酒店里，谈情说爱？”
武植刚要开口，电话那头，又插进来一个声音。
是林姐。
哟，武老板，挺会享受啊。林姐的语气，阴阳怪气，“说说，昨晚，是跟哪个妖精，共度良宵了？”
武植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还没想好怎么圆，电话里，陈莉清冷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武总，提醒你一下。张莹、林姐，现在都在我这儿。她们，都知道了。”
武植：“……”
电话里，三个女人的声音，齐齐响起：
“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滚过来。”
武植扶额，一脸的生无可恋。
而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几乎要冻住空气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武植。那是结晶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地传了出来，“你的软肋，我已经，全都握在手里了。”
武植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低头，看向手机。
屏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血红色的字：
“下一个，就是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