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研究院，活的，没少块肉。”
杨君宝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
这一坐，就是一晚。
打了一句话回过去。
秒回。
“什么叫没少块肉？”
语气不对。
苏汐月平时发消息都是慵懒挂，偶尔带个表情包，大部分时候连标点都懒得打。
现在——问号。
他重新看了一遍第一条。
“人呢？”
不是在问他。
是在问魔墙人偶。
扭头看了一眼训练室角落。
魔墙人偶抱着垫子缩在墙根底下，两只小手捏着围裙角，一脸劫后余生的恍惚。
得，这位布布同志，怕是压根没跟主人报过平安。
手机又震了。
“布布不在1208，也不在你1206。我联系不上它。”
“杨君宝，我的宝可梦在哪？”
连名带姓都出来了。
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
算了，能省则省。
“布布在研究院，跟我在一起。身体没问题，就是精神上受了点小刺激。”
发送。
又秒回。
“什么刺激？”
“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
“我已经在路上了。”
杨君宝放下手机，看了看魔墙人偶，又看了看还在打坐的一屋子宝可梦。
“布布。”
魔墙人偶抬头，眼神怯怯的。
“你家那位苏天王来了。”
魔墙人偶整个人一哆嗦，两只小手把垫子抱得更紧了。
杨君宝：“……”
这反应不是怕苏汐月。
这是做了亏心事不敢面对老板的打工人表情。
想想也是。
苏汐月安排它跟着自己，一是保护，二是监视。
结果呢？
监视这块，布布同志可以说是彻底叛变了。
不仅没给主人汇报任何情报，连人都联系不上，还……
苏汐月要是知道这些，脸色大概会很精彩。
美洛耶塔睁开了眼。
她歪头看了杨君宝一眼，又看了看角落里发抖的魔墙人偶，嘴角弯了弯。
不是善意的微笑，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幸灾乐祸。”杨君宝伸手点了点她脑门。
美洛耶塔偏头躲开，哼了一声，重新闭眼。
但嘴角没收回去。
……
二十分钟。
苏汐月到得比预想中快。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杨君宝正蹲在地上给圆陆鲨喂水。
顽皮熊猫和猛火猴已经收功，独剑鞘回了黑暗球休息。
苏汐月站在门口，长发披肩。
嘴角挂着三分笑，眉眼间全是审问的意思。
视线越过杨君宝，直接锁定角落。
“布布。”
一个字都没多说。
魔墙人偶慢慢站起来，两只手绞着围裙角，小碎步挪过去。
走到苏汐月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
苏汐月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魔墙人偶的脑袋。
“我联系不上你。”
魔墙人偶又矮了两公分。
苏汐月抬起头，看向杨君宝。
“为什么我的宝可梦在蹲墙角，表情还像被人欺负过？”
杨君宝端着茶杯，表情无辜。
“苏天王，这事得掰扯清楚——它是自己跟过来，不肯走的，我这边只负责投喂，没有虐待行为。”
“君沙小姐给我打了电话。”
苏汐月站起来，语气平得有点过了头。
“说我的布布在公园用光墙困住了两名巡逻队便衣。”
杨君宝喝了口茶，没接话。
苏汐月在训练室里扫了一圈。
然后她看到了。
地上那份检测报告。
云清瑶的。
上面赫然写着——“龙系能量冲击耐受阈值测试”。
实验对象那一栏，填的是“魔墙人偶”。
苏汐月拿起来看了两秒。
“清瑶在哪？”
杨君宝摇头，他坐了一晚上，啥都不知道。
在说了，人家闺蜜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苏汐月转身就走。
好戏开场了。
魔墙人偶犹豫了一下，跟了两步，又缩回来，继续蹲墙角。
走廊那边，声音传过来了。
隔着一道墙，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关键词还是飘进来几个——
“你拿我的布布做实验？”
“……汐月姐，它自己同意的。”
“自己同意？你给它吃了多少蛋糕？”
“……不算多。”
“它现在看见奶油都发抖你跟我说不算多？”
杨君宝默默给自己续了杯茶。
猛火猴凑过来，竖着耳朵往走廊方向听，眼睛亮亮的。
“别听墙根。”杨君宝拍了它后脑勺一下。
这才不情不愿缩回去，但尾巴上的火苗蹿高了一截——分明是觉得精彩。
顽皮熊猫闭着眼坐在原地，耳朵却微微转向走廊方向。
圆陆鲨趴在地上，脑袋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跟看球赛似的。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
脚步声。
苏汐月回来了，身后跟着云清瑶。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苏汐月那种微妙是“气还没消但闺蜜的面子不好不给”，云清瑶那种微妙是“数据还没采完但最大的金主爸爸来了”。
“行了。”苏汐月在杨君宝对面坐下来。“布布的事回头再说。”
她瞟了一眼魔墙人偶。
那小家伙听到“回头再说”四个字，身子又缩了一截。
杨君宝没接茬。
他看出来了，苏汐月过来不只是为了找魔墙人偶。
她坐下来的姿势很正。
有正事。
“你那只美洛耶塔。”苏汐月开口了，声音压低了半格。“盯它的人有新动作了。”
“联盟内部传过来的消息，不是一股势力，是两股。一股从江城就在跟。另一股是最近才出现的，来路不明，联盟那边也没查到底细。”
两股。
国贸那次算一股。
那另一股——从江城就开始跟。
“联盟那边什么态度？”
“暂时观望。美洛耶塔没有归属，不属于任何训练家，联盟没有义务派人保护。”
苏汐月靠回椅背。
“但我跟上面打了招呼，真出事，我会介入。”
她看着杨君宝。
“所以我才让布布跟着你。你倒好，把我的监控探头喂成了甜品ptSd患者。”
“……这个锅我真不背。甜品是你闺蜜推过来的。”
苏汐月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云清瑶。
云清瑶面无表情地把文件夹往胸前抱了抱。
她收回视线，表情忽然顿了一下。
“美洛耶塔呢？”
杨君宝往身后一指。
苏汐月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训练室中央偏后的位置。
美洛耶塔盘着腿悬浮在半空，银色项链垂在胸前，双眼微闭。
气息收敛，像一根拨到最弱音的琴弦，沉在自己的频率里。
苏汐月的表情变了。
超能系天王见过太多精神力修炼的场面。
但美洛耶塔这种状态不一样，那不是精神力训练的路子。
她看了杨君宝一眼。
“你教它的？”
“没教。它自己跟着坐的。”
一只幻之宝可梦，自愿跟随。
现在还跟着他学打坐。
“杨君宝，你知道美洛耶塔对你的依赖程度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着我得多买点奇异果。”
苏汐月被噎了一下。
美洛耶塔的耳朵动了动，眼睛没睁。
“两股势力的事你放心上。”
苏汐月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还在蹲墙角的魔墙人偶。
“布布，每天汇报行踪！不许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