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的同时，清风卷过，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过来。
身材高挑，五官轮廓分明。
那张脸就算直接丢进演艺圈，也绝对不输住在对门的苏汐月。
只是眼神太冷，冷得没什么温度，看谁都像在看显微镜底下的载玻片。
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伊布。
视线直直落在魔墙人偶身上。
只在魔墙人偶身上。
其他人，包括杨君宝，包括桌上一堆宝可梦——都是背景板。
她径直过来，在杨君宝旁边坐下，把伊布放在腿上。
魔墙人偶的蛋糕停在嘴边一半没吃进去。
把那块捏变形的奶油蛋糕慢慢放回盘子里，两只手死死攥着围裙。
气氛不算融洽，在同个屋檐下
桌上几只宝可梦面面相觑。
顽皮熊猫咀嚼的动作停了停，猛火猴夹了半路的肉片也悬在空中。
圆陆鲨从骨头堆里抬起脑袋，嘴边还挂着汤汁，眨了眨眼。
独剑鞘缎带微微收紧，悄悄往杨君宝这边靠了靠。
美洛耶塔坐在旁边，神色淡淡的，但银色项链摆动的幅度小了一截。
杨君宝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
嗯，不错，酱汁够味。
就这么吃着，等对面那人开口。
过了挺久。
那女研究员才把视线从魔墙人偶身上收回来。
“苏汐月是你什么人？”
杨君宝放下筷子，想了想。
“邻居。”
对面沉默了三秒。
“……邻居。”
“嗯，住对门。”
拿起茶杯喝了口水，表情认真。
“我1206，她1208，中间隔着一堵墙。就这关系。”
那女研究员皱了下眉，看了看魔墙人偶，又看了看杨君宝。
杨君宝回看她，眼神坦坦荡荡。
她抿了抿嘴。
“算了，这不重要。”
然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发了条消息。
紧接着又摸出一个小仪器，对准了魔墙人偶。
仪器亮起了绿灯，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魔墙人偶整个身子缩了缩，两只手把围裙扯到快遮住半张脸。
桌上几只宝可梦的目光一齐落过来。
圆陆鲨嘴里的骨头噶一声咬断了，尾巴在椅子上停了片刻。
猛火猴搁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
顽皮熊猫没动，但坐姿悄悄正了一下。
杨君宝瞄了一眼那仪器，又瞄了一眼魔墙人偶。
这仪器看着像探测用的，不是什么攻击性玩意。
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虾球。
说实话，菜要凉了。
不多时，食堂那头传来轮子滚动的动静。
几个穿着研究院工装的人推着一辆装满仪器的推车走进来。
直接在杨君宝他们这张桌子附近找了个空位开始架设线缆。
食堂里其他吃饭的研究员只抬头看了一眼，该吃吃该喝喝。
有个人端着托盘路过，甚至十分熟练地绕了个大弯，给那几台机器和线缆让出空间。
好家伙，这研究院的人在食堂架仪器都有既定绕行路线的是吧。
那女研究员站起来走过去，开始操作那几台机器，背对着众人，语气平淡。
“你们继续吃，不用管我。”
顽皮熊猫对着猛火猴用眼神比划了一下。
猛火猴回了个“随他去”的眼神。
圆陆鲨已经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骨头堆里了，问题不大。
魔墙人偶探头看了看那几台机器，攥围裙的手松了一点。
它拿起蛋糕，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眼神却一直往杨君宝这边瞄。
“吃你的。”
魔墙人偶埋下头，啊呜继续啃。
就在这时，食堂正中那块平时滚动显示研究院通知的液晶屏切了画面。
直播信号接进来了。
屏幕上，一片热闹的赛场，解说声隔着扬声器传过来。
叶陵嵩站在场地中央，那块头隔着老远就认得出来，精神头看着不错。
“今天是叶天王的决赛了吧！”
“就是！我就说今天他们全来这儿盯直播。”
食堂逐渐热络起来，稀稀拉拉的研究员们端着饭盆往液晶屏那边凑，凳子拖地的声音哗啦响成一片。
杨君宝抬头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扯了扯。
叶天王，好好打。
别手软。
正要把最后那块排骨解决掉，余光里一道白大褂晃过来。
云观砚慢悠悠踱进食堂，后面跟着两三个学生，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托盘，规规矩矩。
老头一眼就看见了杨君宝，脚步不停，径直走过来。
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把茶杯搁在桌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几台仪器，又落在魔墙人偶身上，停了一会、
然后看向正在操作机器的那道背影。
表情没变，但眼睛里有点东西。
大概是了然。
“云老。”杨君宝把最后一块排骨解决掉，放下筷子。
“吃得怎么样？”
“好吃。”
“第一食堂的厨子是从外面请的，研究员们嘴一个比一个刁，换了七八个才稳定下来。”
云观砚端起茶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
就在这时，那边机器上一道提示音响起。
那女研究员转过身，一眼看见云观砚。
“爷爷，您怎么来了——”
她走过来，和刚才对着杨君宝那副眼神没温度的模样比起来，表情松动了一点。
云观砚呵呵笑了声。“饿了，来吃饭。”
他用下巴朝杨君宝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这是杨君宝，来研究院做对战测试的。你没打扰他吃饭吧，清瑶。”
云清瑶重新把视线转向杨君宝。
打量了一下。
“没有。”
杨君宝无辜举了举手。
“我一直在吃饭。”
云清瑶低头看了看他面前几乎清空的托盘，没说话。
圆陆鲨这时候抬起脑袋，嘴边挂着一根骨头，对着云清瑶怀里的伊布叫了声。
伊布耳朵一竖，跳下云清瑶的怀抱，蹦到桌边，好奇的冲着圆陆鲨叫了两声。
圆陆鲨把骨头噶一声咬成两截，分了一段推过去。
伊布歪头看了看那根骨头，又叫了声。
顽皮熊猫腾出一只爪子，把圆陆鲨推回自己的餐盘那边去。
云清瑶盯着这一幕，安静了片刻，再次开口。
“我之前多次向苏汐月申请，想借布布配合一项课题研究。”
杨君宝听着，没吭声。
“她一直没答应。”
“但布布现在在这儿。”
她看向杨君宝。“所以。”
说实话，这事跟他关系不大，这又不是他的宝可梦。
但要他点头拍板……
朝魔墙人偶看了一眼。
魔墙人偶正缩在椅子上，把那个小蛋糕吃完了，两只手叠在桌面上，一副“我就是来吃饭的”的无辜模样。
杨君宝收回目光。
“你去问它本人。”
云清瑶一顿。
“什么？”
“它答应了，随便。它不乐意，我也拦不住。”
云清瑶转向魔墙人偶。
魔墙人偶愣了一拍，显然没料到这种走向。
它扭头看了看杨君宝，又看看云清瑶，再低头看看盘子里还剩的半块蛋糕。
然后抬起头，认认真真指了指那盘蛋糕，再指了指自己。
云清瑶沉默了两秒。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