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叶。”
姬天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嗯？”
“你刚才说你被一套理论打败了？”姬天问偏过头，目光微沉。“什么理论，能打败你？”
叶陵嵩收起了粗犷的表情。
“等校考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姬天问盯了叶陵嵩两秒，推门离开了。
阅卷室里安静下来。
刘建国从墙角蹭出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
“那个……叶天王，这批试卷后面还有三百多份没评，您看……”
叶陵嵩随手抄起桌上一摞试卷甩到刘建国怀里。
“你们评。”
“以后碰到拿不准的，先别急着喊零分。”
他斜了刘建国一眼。
“散了。”
阅卷组的老师们如蒙大赦，抱着各自的卷宗鱼贯而出。
刘建国走在最后，临出门回头偷看了一眼。
叶陵嵩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对着那张打了四十分的试卷发愣。
嘴里嘟嘟囔囔的。
刘建国竖起耳朵听了两秒。
“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他娘的，如果加上属性技能配合的话……”
杨家餐厅，空调吹着冷风。
饭桌正中间架着个铜锅，红汤咕嘟冒泡，几片白萝卜上下翻滚。
杨斌切好的几大盘卤牛肉已经下锅。
杨君宝夹着一筷子牛肉，蘸了点沙茶酱，在碗里发呆。
距离收服顽皮熊猫，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小家伙此刻正岔开腿坐在旁边加高的椅子上，两只爪子捧着一根脆竹笋，啃得咔嚓作响。
高考结束，成绩快的话也得一周后才出。
单论语文数学这些文化课，杨君宝心里门儿清。
两世为人，那点知识点早就烂熟于胸，拿高分不难。
可问题就出在下午那张大综合卷上。
特别是占了大头分数的精灵对战解析。
最后那道五十分的论述大题，他凭借前世太极宗师底子，写了一套内家拳发力理论。
但前面足足一百分的客观题，他几乎全靠盲狙。
魔法防守、恶作剧之心、破格特性。
那些天书一样的题干，他现在回想起来还脑仁生疼。
想当职业训练家，那张综合卷子的成绩是硬通货。
要是这门不及格，别说那些个顶尖大学的训练家专业，哪怕是个三流大专，估计也够呛。
杨君宝把沾满酱汁的牛肉塞进嘴里。
刚收了个天赋极高的大徒弟，总不能因为理论挂科，被迫转行去打螺丝。
“想什么呢。”
杨斌端着一盘洗好的生菜从厨房走来，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给杨君宝满上一杯冰镇汽水。
“愁眉苦脸的，考卷又咬你了？”
“没被咬。”杨君宝戳着碗里的米饭，“就是觉得，有些对战常识题可能填错了。”
知子莫若父。
杨斌一看儿子这状态，心里就有了底。
平时这小子稳得跟个老道士似的，能让他发愁，肯定是那门对战理论卷子砸了。
“多大点事。”
杨斌大咧咧地捞了一大筷子肉放进碗里。
“儿子，别灰心。你文化课成绩拔尖，就算这门对战理论不及格，大不了咱不考训练家专业。”
嚼着牛肉，杨斌含糊不清的宽慰。
你看你爹我，当年高中毕业，对战理论惨不忍睹。最后一道大题直接交了白卷。后来大不了当个文职，在档案管理科分门别类。现在天天朝九晚五，周末还能给你炖一锅好牛肉。”
说着，杨斌还颇为自得的拍了拍自己微微发福的肚子。
“你这也算接了你爹的代。当初我就是满脑子只知道让精灵硬碰硬，才老老实实当的文职。遗传嘛，不丢人！”
“放屁！”
坐在对面的杨安听不下去了。
老爷子把手里的蒲扇往桌子上一拍。
“咱老杨家往上数三代，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怕挨揍去管档案的。别什么事都往遗传上瞎扯！”
杨安夹了一块大白萝卜，斜了儿子一眼。
“你当年那是对战理论不行吗？你那是脑瓜子不灵光，指挥绿毛虫吐丝都能吐自己脸上。好意思在这教你儿子打退堂鼓？”
杨斌老脸一红，赶紧低头扒饭。
“爸，您老吃肉，吃肉，咱不提当年勇还不行么。”
饭桌上的气氛被这么一打岔，顿时轻松了不少。
但有人，哦，不，有熊不干了。
“砰！”
毛茸茸的爪子重重拍在实木餐桌上，震得铜锅里的汤都溅出来几滴。
顽皮熊猫两个黑眼圈瞪得溜圆，气鼓鼓的看着杨斌，小短腿直接踩在了椅子上。
杨斌愣了一下：“哟，这小家伙怎么了？嫌没肉吃？”
“顽皮！”
顽皮熊猫急躁的挥舞着短胳膊，指了指杨君宝，又指了指自己。
接着做了一个标准的太极起手式，双爪连环向前推击，打得空气呼呼作响。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居然敢说我主人的对战不行。
谁敢说主人对战不行，它第一个不答应。
小家伙气势汹汹，准备跳过火锅跟杨斌动手。
杨君宝见状，哑然失笑。
心里那点关于成绩的阴霾散了个干净。
伸手揉了揉顽皮熊猫毛茸茸的脑袋，顺势捏了捏它厚实的后颈肉。
“行了，老实坐着。没人瞧不起咱们。”
顽皮熊猫被这么一捏，炸起的毛顺了下去。
它扭头看了看杨君宝，哼唧了一声，又气呼呼的坐回位子上。
重新抱起那根竹笋，咔嚓咬了一大口，眼神还不忘警惕的盯着杨斌。
杨安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
“好家伙，这小脾气，对胃口！老头子我就喜欢这种带刺的性格。”
杨斌尴尬的挠了挠头，刚想说话，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眉头挑起。
“联盟科里的电话。估计谁又把档案系统弄崩溃了。”
杨斌扯了张纸巾擦擦嘴。
“你们先吃，我接个电话。”
阳台上很快传来杨斌压低声音的交谈声。
起初是例行公事的腔调。
没过半分钟，杨斌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明显的破音。
“啥？！你确定？！消息保真？！”
“……好好好！谢了老哥，明儿去单位我给你带两条好烟！”
杨君宝和杨安对视一眼，筷子都停了。
不出五秒，杨斌火烧屁股一样冲了回来。
拖鞋跑掉了一只都没管，直接扑到桌边，双手重重按在桌沿上。
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笑容的盯着杨君宝。
“爸？”杨君宝扬起眉头。
“大好消息！绝对的内部独家消息！”
杨斌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的宣布。
“联盟内部刚下的文件，帝都大学这次，要在咱们江城加一个特招点！”
屋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杨安的蒲扇停在半空，顽皮熊猫咀嚼竹笋的声音都停了。
“你没听错？”杨安最先反应过来。
“绝对没错！”杨斌一拍大腿，“老李刚在系统里看到审批盖章！千真万确！”
杨君宝坐直了身体。
帝都大学。
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属于顶层金字塔的塔尖。
整个东煌联盟最顶级的学府。
往年帝都大学根本看不上江城这种二级城市。
江城的考生想考进去，必须去省会卷破头。
而今年，怎么就破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