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里带了哭腔:
“那……那咋办?哥,我总不能当没看见吧?”
李力没有立刻回答,面色阴晴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嘴角一挑,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精明的冷笑,压低声音道:
“青杏,这事你先别声张。哥来处理。”
青杏微微一愣:“哥,你打算怎么办?”
李力站起身来,走到墙角那堆杂物前,蹲下身翻了翻,从底下摸出一只半旧的布袋子。
他把布袋子揣进怀里,转过身来,声音中多了一种志在必得的意味:
“哥最近手头紧,跟几个弟兄耍钱,输了些。正好,胡夫人这事,咱们不能白看见。哥去找胡夫人借些钱花。”
青杏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来,急声道:
“哥!你这是要抢胡夫人?你疯了?胡夫人要是告诉了温侯,温侯不得把你……”
李力冷笑一声,摆了摆手:
“你放心。胡夫人不敢告诉吕布。她跟吕布的事,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她要是敢告诉吕布,哥便把这事捅到相国那里去。她掂量掂量,是给哥几个钱划算,还是让相国知道她跟吕布的事划算?”
他走到青杏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青杏,这事你别管了。你继续回偏院当你的差,该干什么干什么。胡夫人要是问你什么,你就说不知道。哥去找她谈。等哥拿到钱,分你一份。你不是一直想扯几尺新布做身衣裳吗?哥给你扯。”
青杏咬着嘴唇,面色依然苍白。
她当然知道哥哥这是在冒险。
勒锁胡夫人,若是成了,能弄几个钱花。
可若是败了,那便是万劫不复。
但她又不敢拦着哥哥,她太了解李力了,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她自己也确实需要钱。
偏院里的月钱少得可怜,她连双像样的鞋都买不起。
“哥。”
青杏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小心些。胡夫人……胡夫人跟温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你可别把事情闹大了。”
李力咧嘴一笑,把布袋子往怀里塞了塞,粗声道:
“放心。哥心里有数。你在偏院好好当差,别露了马脚。等哥的消息。”
当日下午,胡夫人正坐在偏院里绣一方帕子。
阳光从窗纸上透进来,落在她那张秀丽的面容上,将她的侧脸映得格外柔美。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深衣,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着,斜插一支银簪,看上去温婉而端庄,与昨夜在吕布怀中那副模样判若两人。
青杏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放在胡夫人手边的案上,低声道:
“夫人,喝茶。”
胡夫人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不太好,便随口问道:
“青杏,你今日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青杏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低声道:
“回夫人,昨晚院里猫叫得厉害,吵得没睡好。”
胡夫人也没有多问,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继续低头绣帕子。
青杏站在一旁,手指绞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哥哥会怎么跟夫人开口。
她只盼着这件事别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青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带着几分精明的笑意:
“胡夫人在吗?小的李力,杂役院的管事,来给夫人送这个月的炭火份例。”
胡夫人放下针线,微微抬了抬眼皮,声音温和:
“进来吧。”
胡夫人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李力脸上,微微打量了一眼。
她认得这个杂役院的管事,平日里送炭送柴的,偶尔打个照面,是个看着挺机灵的年轻人。
李力他走到胡夫人面前,把竹筐搁在案边,躬身行了一礼,笑道:
“夫人,这个月的炭火份例,小的给您送来了。另外,小的还有件事,想单独跟夫人说说。”
胡夫人微微挑眉,看了他一眼。
青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绞着衣角,低着头退到了外间。
李力这才转回身来,面上挂着笑意,走到胡夫人面前,压低了声音:
“夫人,小的今日来,除了送炭火,还有一件事想跟夫人说说。这事……说出来怕是不太好听,可小的憋在心里好些天了,不说出来,小的心里不踏实。”
胡夫人微微蹙眉,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坐直了身子,声音中多了一种审视的意味:
“什么事?你直说便是。”
李力搓了搓手,面上那抹笑意中多了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声音压得极低:
“夫人,小的这几日在府中,看见些不该看见的事。夫人这偏院里,夜里好像总有客人来。小的起初以为是相国,可仔细一看,那身形……可不大像相国啊。”
胡夫人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她那张秀丽的面容上,血色如同被抽走了一般,从脸颊迅速褪到脖颈,又从脖颈褪到耳根。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膝上的帕子,声音却强撑着镇定:
“你……你胡说什么?这偏院是相国安排我住的,夜里哪有什么客人?你莫不是看花了眼?”
李力嘿嘿一笑,那笑声在安静的偏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向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道:
“夫人,小的在杂役院干了三年,别的本事没有,这双眼睛却还算好使。温侯那身玄色铁甲,那身形,小的还认不出来?夫人,您跟温侯的事,小的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胡夫人的手猛地一抖,那方帕子从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若传出去的后果。
董卓的脾气,若是知道她背着他跟吕布私通,怕是会把她活活打死。
吕布也保不住她。
董卓手底下那些西凉兵,杀人不眨眼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声音中多了一种色厉内荏的意味:
“李力,你……你这是在威胁我?这是相国府,你想找死吗?”
李力却一点也不怕。
他的目光落在胡夫人那张因为惊恐而愈发显得楚楚动人的面容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邪念。
胡夫人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深衣,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着,斜插一支银簪,那张秀丽的面容上此刻满是惊惶,那双杏眼水波盈盈的,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慌乱,反而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撩人的风韵。
她的身段窈窕而丰腴,坐在榻上时腰肢拧着,胸前的曲线被那身薄薄的深衣勾勒得格外分明。
李力咽了口唾沫,胆子又大了几分。
他走上前去,在胡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手来在她脸蛋上摸了一把。
那肌肤滑腻温软,触感极好。胡夫人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猛地向后退去,脸色涨得通红,又惊又怒地瞪着李力,声音中多了一种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你放肆!”
李力却只是笑着,慢悠悠地收回手来,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嘿嘿笑道:
“夫人别恼。小的就是一时没忍住,夫人实在太美了。不过夫人放心,小的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
“小的今日来,是想跟夫人借几个钱花花。夫人若是肯借,小的这张嘴便严严实实的,什么都不会往外说。夫人若是不肯,那小的这张嘴,可就管不住了。”
胡夫人微微犹豫,咬着嘴唇,声音又急又怒:
“你要多少?”
李力竖起一根手指头,笑道:
“不多。五十两银子。”
胡夫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五十两?!你疯了!我一个偏院里的妇人,哪里来这么多银子?”
李力耸了耸肩,声音中多了一种耍赖的意味:
“夫人,您可别跟小的哭穷。相国虽然不常来,可每次来都不空手。这偏院里的赏赐攒下来,五十两不过是九牛一毛。夫人要是连五十两都舍不得,那小的就只好去找相国,跟他说说温侯夜里常来偏院做客的事了。”
胡夫人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盯着李力看了好一会儿,胸膛剧烈起伏着,又急又怒,却又拿他毫无办法。
她当然想过用吕布来吓唬他,可她不敢。
李力若是把这事捅到董卓那里,吕布固然会杀了李力,可她跟吕布的事也便瞒不住了。
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力,你敢如此说,就不怕温侯杀了你吗?”
李力想到吕布的勇武,心中顿时慌乱。
可那慌乱只持续了一瞬,他便又硬起心肠来,毕竟这乱世中,人命太不值钱了。
李力冷哼一声:“当然怕。温侯那等人物,一根手指头便能碾死小的。可夫人您应该更害怕消息传出去吧?小的烂命一条,死了便死了。夫人您可不一样。您这如花似玉的年纪,若是被相国知道了跟温侯的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说着,作势便要转身往外走,嘴里嘟囔着:
“既然夫人舍不得,那小的便去相国那边走一趟!”
“站住!”
胡夫人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压抑。
她盯着李力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我给你。你等着。”
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底层的一个暗格,从里面摸出一只绣着鸳鸯的锦袋。
那锦袋里装着她这些年攒下来的私房钱,原本是打算将来若有机会离开相国府,用这些银子找个地方安身立命。
她咬了咬牙,从锦袋里数出五十两银子,用一块帕子包了,转过身来,狠狠摔在李力面前的地上,声音中多了一种压抑不住的冷意:
“拿了银子,滚。你若敢再踏进这偏院一步,我便让温侯把你剁碎了喂狗。”
李力弯腰捡起那包银子,掂了掂分量,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他把银子揣进怀里,拱手道:
“夫人放心。小的说话算话,只要银子到手,小的这张嘴便跟缝上了一样,什么都不会往外说。夫人接着绣帕子吧,小的告退。”
他转身推开偏院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青杏站在外间,看着他哥哥揣着银子走出来,面色复杂,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李力却冲她使了个眼色,低声道:
“别说话。回去当你的差。”
说完,他便快步出了院门。
当夜。
长安城东市的一条小巷深处,有一间不起眼的赌坊。
那赌坊藏在巷子尽头一座破旧的宅院里,门脸上挂着半旧的布帘子,帘子上沾着油渍和酒渍,看上去像个寻常的酒铺。
可掀开帘子往里走,过了前厅,后面便是一间大堂。
堂中烟雾缭绕,十几张赌桌一字排开,骰子的哗啦声、牌九的碰撞声、赌徒们的吆喝声和骂娘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气和汗臭。
墙角的油灯冒着黑烟,将堂中赌徒们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李力揣着那五十两银子大步走进赌坊,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今日穿了那件半旧的深灰色短褐,腰带上挂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赌坊的伙计见他来了,笑着招呼道:
“是李管事来了啊!今日手气旺不旺?”
李力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那包银子往桌上一搁,粗声道:
“旺不旺,试试便知。今日咱们玩大的。”
那包银子解开,白花花的五十两在油灯下泛着光。
周围的赌徒们看到这么多银子,眼睛都直了,纷纷凑过来:
“李管事今日发财了?”
“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银子?”
李力摆了摆手,粗声道:“少废话。来,押注!”
他第一把押了五两,赢了。
第二把押了十两,又赢了。
李力笑得合不拢嘴,觉得今日手气极旺,胆子也大了,第三把便押了二十两。
可这一把输了。
他皱了皱眉,又押了十五两,又输了。
不到半个时辰,那五十两银子便流水般输了个精光。
李力的眼睛红了,把空口袋翻了个底朝天,一拍桌子粗声道:
“借我十两!我翻本了便还!”
赌坊的伙计赔笑道:“李管事,您今日手气不好,要不先回去歇歇?”
李力哪里肯听,拍着桌子粗声道:
“少废话!我李力在相国府当差,还怕还不起你这十两银子?再借十两,我拿俸禄还!”
伙计犹豫了一下,想到对方今天带了五十两来的,还是借了十两给他。
李力拿着那十两银子又杀回了赌桌,可不到两把,又输了个精光。
他还要再借,伙计却不肯了,脸色也沉了下来:
“李管事,您今日已经借了十两了。按规矩,您得先把这十两还了,才能再借。”
李力急得直跺脚,正要说什么,赌坊后堂忽然走出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为首的那个姓周,满脸横肉,人称周虎,是赌坊里看场子的打手头子。
他走到李力面前,粗声道:
“李管事,借了钱不还,还想再借?你当我们这赌坊是开善堂的?”
李力一看这阵势,心里有些发虚,但嘴上还是硬的:
“周爷,我李力在相国府当差,还怕赖你这十两银子?你再借我十两,我翻了本,连本带利还你!”
周虎冷笑一声,一把揪住李力的领子,把他从赌桌旁提溜起来,粗声道:
“少废话。今日先把这十两还了。拿不出银子来,就别怪周爷不客气。”
李力被揪着领子,脸涨得通红,挣扎着粗声道:
“我没带那么多银子在身上!你松手,我回去取!”
周虎却不松手,反而将李力按在桌上,粗声道:
“回去取?你一个杂役院的管事,一个月才几个工钱?十两银子你得攒半年!说,今日那五十两银子是从哪儿来的?”
李力嘴硬道:“我自己攒的!”
周虎冷笑一声,朝他旁边的汉子使了个眼色。
那汉子抡起拳头,一拳砸在李力的肚子上,李力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周虎又问:“再说一遍,银子从哪儿来的?”
李力还是不肯说。
又一拳砸在他的背上,李力疼得龇牙咧嘴,终于扛不住了,嘶声道:
“别打了!我说!我说!那银子……那银子是我从胡夫人那里弄来的!”
周虎微微眯起眼睛,粗声道:“胡夫人?哪个胡夫人?”
李力喘着粗气,声音压得极低:“就是相国府里那个……胡轸的遗孀。我……我撞见了她跟温侯私通的事,便去找她借了些银子。她不敢不给,怕我把这事捅出去……”
此言一出,赌坊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方才还在吆五喝六的赌徒们纷纷停了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李力身上。
周虎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他松开李力的领子,后退了半步,那张满是横肉的面孔上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慌乱神色。
“你说什么?温侯?吕布?跟胡夫人私通?”
周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李力以为周虎也怕了吕布,粗声道:
“正是!那胡夫人跟温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我撞见了这事,胡夫人不敢声张,乖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周爷,您看,我有这来钱的道儿,还能赖您那十两银子?”
周虎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去,与身旁几个汉子低声商议了几句。
那些汉子们面色各异,有的皱着眉头,有的摸着下巴,还有的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过了好一会儿,周虎转回身来,面色阴沉地看着李力,粗声道:
“李力,今日的赌债,我们不要了。”
李力愣住了,眼睛猛地瞪大了:
“什么?周爷,您说不要了?”
周虎微微点头,声音中多了一种慎重的意味:
“不要了。不过,你给我听好了,今日你说的那些话,出了这个门,便烂在肚子里。你要是敢在外面乱嚼舌头,让温侯知道了,别说你那颗脑袋保不住,连我们这赌坊都得跟着倒霉。温侯那等人物,我们惹不起。你滚吧。”
李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桌上下来,捂着被打得生疼的肚子,踉踉跄跄地往赌坊门口跑去。
跑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周虎一眼,见周虎正冷冷地盯着他,吓得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赌坊中安静了好一会儿。周虎身旁一个汉子凑上来,压低声音道:
“周爷,这事……咱们要不要……”
周虎猛地一挥手,粗声道:
“不要多事。温侯的事,咱们惹不起。传令下去,今晚的事,谁要是往外说一个字,我周虎第一个饶不了他!”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堂中那些有些心不在焉的赌徒们,粗声道:
“都散了!今晚不赌了!关门!”
李力从赌坊里连滚带爬地冲出来。
夜风猛地灌进他的领口,将他那颗被赌坊里的烟气熏得昏昏沉沉的脑袋吹得清醒了几分。
李力扶着巷口的墙壁站住,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和肚子上的拳伤一抽一抽地疼,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条往他肉里捅。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包银子,没了,全输光了。
五十两银子,他到手还没捂热,便填了赌桌那个无底洞。
他狠狠捶了一下墙,粗声道:
“他娘的!今日手气怎么这么背!”
捶完了,他又靠在墙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方才周虎那副模样。
周虎是什么人?
赌坊里看场子的打手头子,手上沾过血的,平日里连长安城里的泼皮无赖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可方才听到“温侯”两个字,周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都变了色。
连那十两银子的赌债都不敢要了,还警告他“烂在肚子里”。
李力越想越怕,后背忽然窜起一股寒意,比方才挨拳头时出的冷汗还要冷。
他当然知道吕布是什么人。
相国府里那些西凉兵,闲下来便爱吹嘘温侯的威风。
虎牢关下大战典韦、黄忠、罗平。
一杆方天画戟天下无双。
上回董卓拿剑劈他,他单手就把剑夺了下来,董卓都拿他没辙。
这样的人,要是知道自己敲诈了他的女人,怕不是要把他李力剁成肉酱喂狗?
甚至,董卓也会杀了他!
所以,赌场那些人才怕!
“不行……”
李力扶着墙直起身来,面色在月光下白得发青。
“这长安城不能待了。周虎那帮人不敢惹吕布,可他们嘴上说烂在肚子里,谁知道哪天喝多了酒便说漏了嘴?到时候吕布、董卓的人找上门来,我连跑都跑不了。”
他咬了咬牙,扶着墙一步一步往相国府的方向走,边走边想。
跑是肯定要跑的,可跑之前,手里总得有几个盘缠。
他这些年在杂役院当管事,工钱攒了些,可大半都填了赌债,剩下的那几个铜板,怕是连出长安城的城门税都不够。
他忽然停下脚步,眼睛在月光下眯了眯,嘴角浮现出一抹狠厉的笑意,低声自语道:
“胡夫人!那绝美的娘们儿手里肯定还有不少银子!上回五十两,她虽心疼,可掏得也还算爽快!这回再要五十两,凑一百两,够我跑到洛阳去了!到了洛阳,找个地方躲起来,吕布再厉害,还能追到洛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