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寿春城,州牧府正堂。
夜色已深,但正堂中灯火通明。
数十盏铜灯将整座厅堂照得亮如白昼。
堂中两侧的席位已经坐了大半,蒯越、蒯良兄弟并肩坐在左侧首位,许劭坐在蒯良下首,三人皆是面色沉凝。
右侧武将一列,太史慈按剑而坐,面容英武而沉稳,张英、樊能、于麋等将依次落座,人人甲胄在身,面色肃然。
堂中气氛与平日议事截然不同,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端着茶盏慢饮,所有人都安静地坐着,目光不时投向堂门的方向。
他们是被刘表紧急召来的,传令的亲卫只说了一句话“徐州急报,主公请诸位即刻到堂议事。”。
什么急报,亲卫没说,但看那传令亲卫满头大汗、语气急促的模样。
所有人都知道,出大事了。
堂门被推开了。
刘表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罗平。
刘表的面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三绺长髯微微颤动,显然在极力压制着胸中的怒意。
他走到主位前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端起茶盏润一润喉咙,直接开口,声音沙哑而急促:
“诸位,老夫方才接到徐州陶使君的急报。袁术那背信弃义的小人,以借粮为名,骗开了小沛城门,然后数万大军趁夜偷袭,夺了小沛!!”
堂中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文臣武将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张英第一个站起身来,他年约四旬,身披铁甲,面容粗犷,颌下蓄着一圈短须,声音粗豪暴怒道:
“什么?!袁术借粮为名偷袭小沛?!他拿了陶使君十万石粮食,还抢人家的城池?!这……这简直是强盗!是土匪!”
樊能也猛地站起身来,一拳砸在案面上,粗声道:
“袁术这阉贼!他在联军里便处处与主公作对,如今竟然做出这等下作之事!他袁氏四世三公的名头,被他丢得干干净净!”
于麋也咬着牙道:
“此贼不除,天理难容!主公,末将愿率一军北上,协助徐州夹击袁术!”
太史慈一直沉默着,此刻缓缓站起身来,声音沉稳,审慎道:
“诸位,稍安勿躁。主公方才说,袁术以借粮为名偷袭小沛。那么,袁术可曾向主公借过粮?”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太史慈身上,随即又转向刘表。
刘表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铁青,声音中多了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借了。袁术派了信使来寿春,说要借十万石粮食。老夫当场便拒绝了,还把信使轰了出去。如今看来,若是老夫当时答应了借粮,袁术的下一步,便是以接收粮草为名,偷袭寿春!”
堂中再次哗然。
蒯良猛地站起身来,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而儒雅,颌下蓄着一缕短须,穿着一身深青色文士袍,腰间束着玉带。
“主公说得对!袁术此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以借粮为名偷袭徐州,当初,他也便是以借粮为名偷袭扬州!幸而主公当时没有借粮给他,否则今日被偷袭的,便不是小沛,而是寿春了!”
蒯越也站起身来,他的面容比兄长蒯良更加清瘦几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翻涌着一种冷厉的光芒:
“袁术此人,出身四世三公,却不修德行,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他拿了陶使君十万石粮食,转头便抢人家的城池。”
“此等行径,比董卓还不如!董卓虽然残暴,好歹是明刀明枪地干。袁术却是口蜜腹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种人,最是可恨!”
许劭坐在蒯良下首,一直沉默着。
他年约五旬,须发花白,面容清癯而儒雅,穿着一件深灰色旧锦袍,腰束素带,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寻常的乡间老儒。
但此刻,这位以品评人物闻名天下的许子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翻涌着一种罕见的怒意。
他缓缓站起身来,声音沉重:
“老夫品评天下士人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袁术四世三公,他祖父袁安、父亲袁逢,都是以忠厚传家的名臣。可到了袁术这一代,竟然做出这等下作之事!他袁氏的门楣,被他一个人丢尽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中多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惜:
“袁氏四世三公,本该是天下士人的表率。可袁术呢?他在联军里与主公翻脸,与陶使君翻脸,与曹操翻脸,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如今又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老夫真是……真是替袁氏感到羞耻!”
堂中的文武们听着许劭的话,纷纷点头附和。
那些方才还在怒骂袁术的将领们,此刻反而安静了下来。
许劭是天下名士,他开口骂袁术,比他们骂一百句都管用。
刘表坐在主位上,听着众人的议论,面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缓缓抬起手来,向下压了压,堂中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诸位,袁术之事,老夫已经说清楚了。现在,老夫想问你们,陶使君向老夫求援,请老夫出兵相助,两面夹击袁术。老夫该如何应对?”
此言一出。
张英第一个站起身来,抱拳道:
“主公!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出兵!袁术那阉贼,今天敢偷袭小沛,明天就敢来犯扬州!我们若不出兵,袁术还以为我们扬州好欺负呢!”
樊能也粗声道:“张将军说得对!主公,末将愿为先锋,率一军北上,与徐州曹豹、赵昱的兵马汇合,两面夹击袁术!末将倒要看看,那阉贼还能嚣张几天!”
于麋也站起身来,拱手道:
“主公,末将也愿往!袁术此举人神共愤,我们若是坐视不理,日后天下诸侯谁还把我们扬州放在眼里?”
太史慈一直沉默着。
直到那些将领们都说完了,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主公,诸位将军说得都有道理。袁术偷袭徐州,我们确实不能坐视不理。可属下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袁术麾下有八万兵马,我们扬州能调动的兵力不过四五万。若是倾巢而出,万一战事不利,扬州便危险了。所以,属下以为,出兵可以,但不能倾巢而出。应当留一支兵马守寿春,另一支北上支援徐州。”
太史慈还是非常冷静。
蒯良也站起身来,拱手道:
“太史慈将军说得对。出兵可以,但要有分寸。而且,属下还有一虑。”
刘表微微抬了抬眼皮:“子柔,你说。”
蒯良微微沉吟,说道:
“主公,袁术与徐州发生冲突,这最高兴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昭和董卓。张昭占据荆州、豫州,与我们扬州毗邻。他若趁着我们与袁术交战之际,从豫州出兵,我们便腹背受敌了。董卓在长安,也必然乐见关东诸侯自相残杀。”
他顿了一下,声音中多了一种沉甸甸的意味:
“所以,属下以为,我们出兵相助陶谦自然是对的。不过,军队到了小沛之后,先不必与袁术交战,而是劝说袁术退兵。”
“我们可以告诉袁术,关东诸侯大战,张昭、董卓在一旁虎视眈眈。他若执意要打徐州,我们扬州便只能出兵了。这样一来,既表明了我们的态度,又给了袁术一个台阶下。他若肯退兵,那便最好。他若不肯退兵,我们再动手不迟。”
蒯越也点头道:“兄长此策甚妙。先礼后兵,进退有据。而且,我们若是一上来便与袁术开战,张昭、董卓必然坐收渔翁之利。先劝说,再动兵,至少能让袁术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许劭捋着胡须,缓缓点头:
“子柔此策,老成谋国。袁术虽然可恨,但关东诸侯若是因为他一个人而自相残杀,最高兴的确实是张昭和董卓。先礼后兵,给袁术一个台阶,也给关东诸侯一个体面。”
刘表听着三人的话,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子柔此策,老夫以为可行。先礼后兵,进退有据。罗平、太史慈,你们二人各率一军北上。罗平为主将,率一万五千兵马先行。太史慈为副将,率五千兵马随后跟进。蒯越为军师,随罗平同行。到了小沛之后,先派人去见袁术,劝他退兵。他若肯退,那便罢了。他若不肯退,我们再动手。”
罗平站起身来,抱拳道:“末将领命!”
太史慈也拱手道:“末将遵命!”
蒯越拱手道:“属下明白。”
刘表又转向蒯良和许劭:“子柔、子将,你们二人留守寿春,负责粮草调度和城防。老夫也亲自坐镇寿春。”
蒯良和许劭同时拱手:“属下领命。”
刘表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中多了一种决然的意味:
“诸位,袁术背信弃义,夺徐州小沛。我们扬州出兵,不是为了帮陶谦打架,而是为了保住关东的安宁。张昭、董卓在一旁虎视眈眈,我们关东诸侯若是自相残杀,最高兴的便是他们。所以,此战的目的,是逼袁术退兵,不是与袁术死战。你们到了小沛之后,务必记住这一点。”
“诺!”众将齐声应诺,声震正堂。
议事结束之后,罗平大步走出正堂。
夜风迎面扑来,将他那颗因为议事而紧绷的心吹开了几分。
他站在正堂前的石阶上,望着夜空中的月亮,沉默了片刻。
一名亲卫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将军,刘小姐在后园等您。”
罗平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快步向后园走去。
后园的荷花池边,刘婉独自站在水榭的廊下,穿着一身淡紫色深衣,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手中攥着一方丝帕,手指在帕角上轻轻揉着,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罗平走到她身后,停下脚步,轻声道:
“刘小姐。”
刘婉转过身来,那张清秀而温婉的面容在月光下格外柔美。
她看着罗平,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哽咽:
“罗将军,妾身听说了,你要领兵北上,去打袁术。”
罗平微微点头,声音沉稳而温和:
“使君命我率一万五千兵马北上,支援徐州。刘小姐放心,此战的目的只是逼袁术退兵,不是与他死战。快的话,一两个月便能回来。”
刘婉低下头去,手指在丝帕上攥紧了几分,声音轻柔而颤抖:
“妾身知道将军是去办正事。可妾身……妾身心里还是放不下。将军虎牢关一战,名震天下。可刀剑无眼,万一将军有个闪失,妾身……”
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了喉咙里。
罗平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手轻轻握住刘婉的手,温声道:
“刘小姐放心。我罗平从军这么多年,还从未遇到过能取我性命的人。吕布都打不过我,袁术麾下那些将领,更不在话下。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刘婉抬起头来,那双温婉的眼睛中翻涌着泪光,但嘴角却努力挤出一丝笑意:
“将军说话算话?”
罗平郑重道:“说话算话。”
刘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那吻很轻,很柔,像一片花瓣落在唇上,又很快收了回去。
她低下头去,脸颊泛着红晕,声音细如蚊呐:
“妾身等将军回来。”
罗平看着她那副含羞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声音低沉而温柔:
“等我回来。等我回来,我们便成亲。”
刘婉靠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前攥紧了几分。
………
平原县,县令府后院。
午后日光懒懒地洒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
院墙根下种着几畦青菜,菜叶上有虫咬的小洞,一只母鸡带着七八只小鸡在菜畦边刨食,咕咕地叫着。
院中摆着一张旧木案,案上搁着一卷翻得起了毛边的《孙子兵法》,旁边搁着一盏凉透了的茶。
刘备坐在案后的草席上,手中捧着那卷兵书,已经看了大半个时辰,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他的目光越过书页,落在院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今年已经三十多了,鬓角已经有了几根白发,面容依然温润仁厚,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嘴角的纹路也深了几分。
简雍坐在他对面,面前也搁着一盏茶,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着。
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腰间系着一条旧革带,头戴一顶竹皮冠,整个人松松垮垮地坐在那里,像一株晒蔫了的狗尾巴草。
“玄德!”
简雍摇着蒲扇,懒洋洋地开口,道:“你方才那话,说得不对。”
刘备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哪句话不对?”
简雍把蒲扇往膝上一搁,坐直了几分:
“你说你已经老大不小了,蹉跎多年,仅仅只是一个县令。这话不对。有志不在年高,高祖皇帝起兵的时候,已经四十七岁了。他四十七岁之前,也不过是沛县的一个亭长。可后来呢?斩白蛇起义,三年灭秦,五年灭楚,建立了大汉四百年的基业。玄德,你今年才三十出头,比高祖皇帝起兵时年轻了十几岁。急什么?”
刘备闻言,非但没有被宽慰到,反而更加叹息了一声。
他将手中的兵书搁在案上,声音中多了一种沉沉的苦涩:
“宪和,高祖皇帝建立了大汉,四百年了。何其辉煌?可如今呢?董卓在长安挟持天子,张昭在荆州、豫州称霸一方,关东诸侯各怀心思,这天下,眼看着便要分崩离析了。大汉四百年基业,难道真的要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
他站起身来,走到院墙边,望着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叹息道:
“宪和,你说我刘备蹉跎多年,可我又何尝不想做一番事业?我从涿郡起兵,带着云长、翼德,剿黄巾、讨董卓,哪一仗不是拼了命在打?可结果呢?还是一个平原县令。”
“阳翟城下,我带着云长、翼德去助阵,结果被张昭打得灰溜溜地跑回来。我刘备空有汉室宗亲的名头,却连自己的命运都改变不了,又谈什么拯救大汉?”
简雍沉默了片刻,将蒲扇放在案上,站起身来,走到刘备身后,声音中多了一种罕见的郑重:
“玄德,你这话说得不对。你从涿郡起兵,带着云长、翼德,从北打到南,从南打到北,哪一仗不是身先士卒?”
“你在阳翟城下,带着云长、翼德,打得张霄都不敢轻易出阵。你以一个平原县令的身份去参加诸侯会盟,让那些诸侯对你刮目相看。这已经很了不起了。至于阳翟城下那一仗,那是张昭太强,不是你的过错。换了任何人去,都讨不了好。”
刘备微微摇头,自嘲道:
“刮目相看又有什么用?不还是从阳翟灰溜溜地跑回平原县了?宪和,你不必宽慰我了。我自己有多少斤两,我心里清楚。”
简雍正要再说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快又乱,来人显然是一路疾跑而来,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刘备和简雍同时抬起头来,目光投向院门的方向。
一名传令兵快步冲入院中,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主公!大事不好!徐州急报!”
刘备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微微一凝。
他快步走上前去,沉声道:“讲。”
那传令兵喘着粗气,声音发颤:
“主公,袁术以借粮为名,骗开了徐州小沛的城门!然后数万大军趁夜偷袭,夺了小沛!陶使君大怒,已经派兵向小沛推进。徐州别驾陈登连夜跑到彭城报信,如今徐州上下乱成一团!”
刘备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那双温润的眼睛中翻涌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袁术……袁公路!他四世三公,竟然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他拿了陶使君的粮食,转头便抢人家的城池!这哪里是袁氏之子啊,这分明就是土匪!就是强盗!”
简雍也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蒲扇“啪”的一声落在案上,粗声道:
“袁术这阉贼!他在联军里便处处与人为难,如今竟然做出这等下作之事!他这是要把关东诸侯之间的关系彻底搅乱!关东诸侯若是自相残杀,最高兴的是谁?无疑是乱臣贼子董卓!是张昭!袁术此举,简直是亲者痛仇者快!”
刘备在院中来回踱了两步。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扫过简雍和那名传令兵,声音中多了一种决然的意味:
“宪和,立即派人去请云长和翼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让他们即刻赶来!”
“诺!”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
简雍看着刘备那副模样,沉声道:
“玄德,你打算怎么办?”
刘备站在院中,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袁术背信弃义,夺徐州小沛。陶使君派人向四方求援,我们虽然只是平原县,兵马不多,但也不能坐视不理。我决定,率三百兵马南下徐州,助陶使君一臂之力。”
简雍的面色微微一变:“三百兵马?玄德,三百兵马能做什么?袁术可是有两三万大军在小沛!”
刘备转过身来,看着简雍:
“宪和,我知道三百兵马不多。可我们平原县就这么大,能凑出三百兵马已经是极限了。三百兵马虽然少,但云长、翼德都是万人敌,有他们在,三百兵马便能当三千兵马用。”
“更何况,我们去徐州,不是去与袁术硬碰硬,而是去助阵。陶使君那边有曹豹、赵昱的兵马。我们这三百兵马,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简雍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你。只是玄德,你要记住——到了徐州之后,不要贸然行动。袁术此人虽然可恨,但他麾下的纪灵、张勋、桥蕤都不是善茬。你的三百兵马,要用在刀刃上。”
刘备微微点头:“我知道。”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关羽和张飞快步走入了后院。
关羽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绿袍,外罩铁甲,丹凤眼微眯着,长髯垂至胸前,手中握着那柄青龙偃月刀。
张飞则是一身黑甲,豹头环眼,虎须倒竖,丈八蛇矛扛在肩上,粗声粗气地开口:
“大哥!听传令兵说徐州出事了?袁术那阉贼偷袭了小沛?”
刘备将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张飞听完之后,豹眼圆睁,虎须倒竖,猛地将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粗声道:
“袁术这阉贼!俺老张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大哥,你说怎么办?俺老张听你的!”
关羽捋着长髯,丹凤眼中翻涌着一种冷厉的光芒:
“大哥,袁术此举,人神共愤。我们虽然只是平原县,兵马不多,但也不能坐视不理。弟愿随大哥南下徐州,助陶使君一臂之力。”
刘备看着两个义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郑重道:“好。云长、翼德,你们二人立即去整顿兵马,挑选三百兵马,备足三日干粮。我们明日一早出发,南下徐州!”
“诺!”
关羽和张飞同时抱拳。
当夜,平原县的县衙中灯火通明。
刘备亲自督点兵马,从县中的青壮中挑选了三百名兵马,人人配发了兵器甲胄,备足了干粮箭矢。
关羽和张飞分头准备,关羽负责整顿队列,张飞负责检查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