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陈初在校门口快递点取了个大包裹。
周晚晴寄来的,说是这几天跑断了腿才收集到的药材,先发给他用着。
箱子不小,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封得严严实实,凑近了能闻到一丝很淡的药香,那是陈年老药才有的味道。
回到家,谢景禾正窝在沙发上刷视频,看到陈初抱着个比半个她还大的纸箱进来,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好奇地凑过来,围着箱子转了一圈:“陈初,这是什么呀?看着怪沉的。”
“买的药材。”陈初把箱子放在地上,随口回道。
谢景禾的表情立刻从好奇切换到了紧张,上下打量他,眉头都皱起来了:“你生病了?怎么买这么多药?”
“没有。”
“那你买药材干什么?闻着还一股怪味。”她歪着头,一脸“你不给我说清楚我就不走”的表情,甚至伸手想去摸箱子上的胶带。
“网上买的炖汤料包。”
“炖汤?”谢景禾往箱子里又瞄了一眼,虽然还没拆开,但光听这词,眼睛立刻就亮了,“那我可以吃吗?好喝吗?”
“等我先试试,好用的话给你炖一锅。”
“行,那你快点试。”谢景禾立马来了精神,“不好喝我可不喝啊,太苦的那种绝对不行。”
“放心,甜口的。”
陈初把箱子搬进屋,关上门,顺手反锁。
拆开胶带,掀开纸箱,里面塞满了防震的泡沫纸和旧报纸。
他一层一层剥开,药材分门别类用密封袋装着,每个袋子上还贴了手写的标签——野山参、黄精、枸杞子、灵芝、茯苓、白术、甘草。
周晚晴做事确实细致,每一样都标了年份和产地,野山参的袋子上还特意注了“二十年,长白山,须根完整”。
他挨个拆开检查了一遍,野山参的参体饱满,芦头紧密,断面有淡淡的树脂光泽,灵气虽比不上修仙界的灵药,但在现世能收到这个品级已经相当不错。
灵芝菌盖厚实,边缘还带着野生环境特有的不规则凹凸。
黄精切面油润,茯苓块质地坚实,每一味都够格。
他清点完最后一样,起身把窗帘拉严,将药材按炼丹所需的顺序一字排开。
随后,他取出早就备好的丹炉——一个巴掌大的青铜三足炉,是前世记忆里最基础的炼丹炉形制,他照着用聚灵阵温养几天了。
单手掐诀,指尖腾地窜出一簇淡青色的火焰,只有拇指大小,却烧得稳定而沉静。
这是炼气期勉强能催动的真火,火力不强,但炼这种最基础的聚气丹刚好够用。
丹炉悬浮在掌心上方半寸,被真火舔得炉壁微微泛红。
他按照顺序将药材一株一株投入炉中——先入灵芝为君,稳住药基;再入野山参和黄精为臣,补足灵气;最后以茯苓、白术、甘草为佐使,调和药性。
药材在炉内化为晶莹的药液,缓缓旋转,杂质被真火一点一点炼出,化为青烟从炉盖缝隙中逸出,房间里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药香。
炉盖轻轻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这是丹药即将成型的征兆。
他稳住呼吸,十指连动变换印诀,将药液一寸一寸地压缩凝实。
大概一刻钟后,炉盖自动弹开,三枚黄豆大小的丹丸落在掌心,圆润饱满,表面还有一层极淡的光泽流转。
聚气丹,炼气期修士最基础的修炼资源,一枚能抵他在聚灵阵里打坐几天的苦功。
他把三枚丹药装进早就备好的小瓷瓶里,塞紧瓶口,又看了眼地上那堆药材——周晚晴这批货够他炼好几炉,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修炼暂时不用愁了。
既然答应了谢景禾要试“炖汤料包”,那这戏自然得做全套。
他打开冰箱,目光定格在角落里那盒还没动的排骨上。
“就它了。”
陈初取出排骨,冷水浸泡去血水。处理食材的过程对他来说,比刚才掐诀炼丹要轻松太多。
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将那些残留的丹药燥气一点点斩碎。
他又从刚才那堆“药材”里,随手抓了一小把枸杞和几片茯苓——当然,不是炼丹用的那种极品,而是他早就准备好用来掩人耳目的普通货色。
砂锅坐上灶台,冷水下肉,姜片料酒去腥。水开后撇去浮沫,转入炖盅,文火慢炖。
没过多久,客厅里传来了拖鞋踢踏的声音,紧接着是谢景禾那带着几分慵懒和疑惑的嗓音。
“陈初,你在里面搞什么鬼?怎么一股子……中药味?”
陈初揭开锅盖,白色的蒸汽“呼”地一下腾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头也没回,语气平淡:“不是说了吗,炖汤。刚才那是‘料包’的味道。”
“料包?”谢景禾趿拉着拖鞋凑到厨房门口,半个身子探进来,鼻尖耸动,“什么料包这么冲?我怎么闻着像隔壁大爷喝的苦药汤子?”
“药膳。”陈初夹起一块排骨尝了尝咸淡,眉头微挑,火候刚好,“大补。”
谢景禾一听“大补”,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嫌弃抛到了九霄云外,咽了咽口水:“大补好啊!我最近复习……呃,虽然没复习,但也挺累的。给我留一碗啊,要肉多的。”
“看你表现。”陈初关了火,撒上最后一点葱花。
“我现在表现就很好!”谢景禾立马站直了身子,一脸严肃地敬了个礼,“请问陈大厨,需要小的为您摆碗筷吗?”
陈初被她这副活宝模样逗乐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去吧,顺便把那瓶可乐开了。”
“得令!”
谢景禾欢天喜地地跑去拿碗筷,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陈初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这丫头,心大得没边。
陈初!汤好啦没啊!我肚子都在抗议了!”客厅里传来谢景禾敲碗的声音。
“来了。”
陈初应了一声,端着那锅色泽金黄、香气四溢的排骨汤,走出了充满药香的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