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连敬龙就去了曹瘸子的废品站。
他想听听曹叔的意见。
这年头,自己一个人想不明白的事,找个信得过的人聊聊,有时候比闷头琢磨管用。
曹瘸子正在地磅前面称一车旧纸箱。
称完,给对方结了钱,那人开着三轮车走了。
曹瘸子回头看见连敬龙,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龙子,吃了吗?
吃了。
连敬龙在门口的旧凳子上坐下来,曹叔,调查局找我谈合作了。
曹瘸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急着问,而是从屋里倒了两杯茶——粗瓷杯子,茶水黄澄澄的,飘着几片碎茶叶。
一杯递给连敬龙,一杯自己端着,在对面坐下来。
废品站门口的老槐树投下一片阴凉,树叶在风里翻来翻去,哗啦啦地响。
曹瘸子的那条瘸腿搁在一条矮凳上,
这习惯改不了,天阴天晴都这么搁着,
当兵时候落下的毛病。
说。
连敬龙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顾清寒带了个陈博士来庄园,陈博士检测了灵植,说灵气含量远超正常水平。
顾清寒提了合作——调查局提供保护和资源,他提供产品。
给了三天时间考虑。
曹瘸子听完,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捧着,想了好一会儿。
你以为她啥意思?连敬龙问。
啥意思……曹瘸子慢慢说,她没说明白,可意思也不难猜。
调查局不是来帮你的,也不是来害你的。
他们是来——看你的。
看我?
看你有几斤几两。
曹瘸子拿茶杯敲了敲膝盖,龙子,
你那个庄园,灵植的品质比市面上所有东西都好——这事瞒不住。
上面的人不瞎,迟早会注意到你。
调查局主动找你谈,说明他们还没想好怎么定位你。
合作,就是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能合作的,还是必须控制的。
曹瘸子望向他的眼睛,你要是全答应了,
他们就觉着你识时务,以后慢慢渗透,
一步一步把你纳入体制。
你要是一口拒绝,他们就心里盘算你不好管,
搞不好会换个法子对付你——监控、
限制、甚至强制征用,手段多得很。
连敬龙沉默了。
两条路都不好走。
答应太多,等于把脖子伸进别人的套子里。
拒绝太硬,套子照样来,还更紧。
那怎么办?
曹瘸子想了想:谈。
可别全答应,也别全拒绝。
让他们知道你有合作的意愿,可也有自己的底线。
你可以给一点——比如定期汇报异常能量波动什么的,反正你也没啥损失。
可核心的东西,灵溪水、空间、系统——这些不能让任何人碰。
她说的条件是提供保护和资源提供产品。
连敬龙皱着眉,产品就是灵植。
如果调查局要灵植样品拿去研究,我给不给?
给。
曹瘸子很果断,灵植你种得出,样品给几个不影响啥。
可你得提条件——他们要灵植可以,得拿东西换。
保护、情报、天寰的动向——这些你得明明白白地要。
不能白给。
连敬龙点点头。
曹叔说的跟他想的差不多。
合作可以谈,可得有条件——不是调查局单方面提条件,他也得提。
天寰在围他,他需要一面盾。
调查局就是那面盾,可盾不会白给你用,你得拿东西换。
灵植样品,他给得起。
他从废品站出来,骑上三轮车,没回庄园,
而是沿着公路往南开了一段,在一条小河旁边停了下来。
河水很浅,河底全是鹅卵石,水清得能看见石缝里的小鱼。
他坐在河边,把顾清寒给的名片掏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名片上印着华国异常现象调查局 第七行动处处长 顾清寒,
下面是那个手写的手机号,字迹端正,
一笔一画。
三天。
他还有两天。
他得想清楚几件事。
第一,调查局能给他什么?保护——挡天寰。
资源——没准是情报、八成是政策支持、保不齐是官方背书。
可这些能给的,得落到纸面上才算数,口头承诺等于零。
第二,他得给调查局什么?产品——灵植样品。
定期汇报异常能量波动。
这两样他能接受。
灵植种了就能收,给几个不影响大局。
能量波动的事,他不说他们也查得到,还不如主动给,显得坦荡。
第三,什么不能给?灵溪的来源。
空间的入口。
系统的存在。
这三样是他的命根子,谁都不能碰。
连敬龙把名片揣回裤兜,瞅着河水发呆。
水面映着天上的云,白云一团一团的,被风扯成碎片,慢慢飘远了。
河边有棵歪脖子柳树,枝条拖在水面上,被水流推着一晃一晃的。
他想到一个问题——顾清寒为什么给他三天?
调查局的手腕他听说过一些。
灵气复苏以后,华国各地出现了不少异常事件——有人觉醒了异能,
有人接触到灵气物质后身体发生了变化。
调查局对这些人的处理方式各不相同:配合的就观察保护,不配合的就强制收容。
他一个捡破烂的,能被顾清寒正儿八经地找上门谈合作,
而不是直接带走审讯,说明他的灵植产品让调查局动了心思——不是想灭他,
是想用他。
既然想用,就得给甜头。
给三天,说明调查局不想闹僵。
顾清寒这个人虽然冷,可她讲规矩——先礼后兵。
三天时间是给他考虑,也是给自己留退路。
如果连敬龙愿意合作,皆大欢喜。
如果他不愿意,调查局还有别的手段,可至少第一步走的是堂堂正道。
这么一想,顾清寒还算个可以打交道的人。
至少比天寰强。
天寰连三天都不给你,直接买地围你,直接截你的水。
连敬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想好了。
跟调查局合作,同时守住三条底线:不透露灵溪来源,不展示空间,不提系统。
其余的——灵植样品、能量波动汇报——都可以谈。
同时,他也要提条件:调查局提供天寰的动向情报,
提供庄园的官方保护,在法律层面确保他的土地和作物不受侵犯。
平等合作,不是附庸。
回到庄园的时候,天快黑了。
莫语在厨房里做饭,灵稻粥的米香从窗户缝里飘出来。
大黄趴在门槛上打盹,耳朵偶尔动一下。
连敬龙走进灵菜田。
灵青菜又长了一截,绿得滴水。
他蹲下来,摸了摸叶子,凉滑凉滑的,灵溪水的甜味从叶脉里渗出来。
他闭上眼——
捡破烂种田成神系统
宿主:连敬龙
境界:耕耘者(后期大圆满)
寿元:约150年
灵田:㎡
积分:
华夏币:万元
道心:30%
神农庄园:初级(已建立)
种植加成:效率优化+10%
灵植多样性:生长速度+8%
还是这些数。
他今天没去捡破烂,也没收灵植,数据没动。
莫语在门口冲他挥手——饭好了。
灵稻粥的热气从厨房里涌出来,混着灵溪水的甜香。
连敬龙走过去,接过莫语递来的碗。
莫语,他喝了一口粥,抬起头瞧着她,你说,合作这种事,信得过吗?
莫语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连敬龙笑了:你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吗?
莫语弯了弯嘴边,转身去盛第二碗粥。
连敬龙打量她的背影,心里想——信不信得过,试了才清楚。
天寰是明刀,调查局是一面盾。
盾能不能挡刀,得扛一下才晓得。
他把粥喝完,碗放在桌上。
明天,给顾清寒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