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敬龙开着三轮车出了庄园,后面坐着莫语,大黄趴在车斗里吐舌头。
城郊垃圾场他来过不下百回。
哪片堆金属,哪片堆塑料,哪个角落被翻过几遍,他闭着眼都摸得到。
今天走的是东边那片荒坡。
前几天下雨冲出一条沟,露出了半截铁管。
他随手回收了,换了两平米灵田和二十万华夏币。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三轮车绕过两个垃圾堆,颠得莫语在后面东倒西歪,大黄差点从车斗里翻出来。
三轮车停在坡顶。
连敬龙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干活。
莫语跟着跳下车,大黄也从车斗里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土,鼻子贴着地面开始嗅。
连敬龙弯腰捡起一个压扁的易拉罐,意念一探——
叮。
回收成功。
塑料制品0.05公斤。
获得:0.25平方米灵田、0.25万华夏币、0.25积分。
零碎。
他现在回收零碎废品,那点数据跟挠痒痒差不多。
不过他从一平米干到一万多,靠的就是一瓶子一罐子地攒。
不嫌少。
什么都是从少到多,灵田是,积分是,华夏币也是。
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沿着沟往下走了二十来分钟,翻了一小堆塑料和纸壳,涨了十几平米灵田。
连敬龙正准备往回走。
莫语拽住了他的衣角。
他回头。
莫语站在原地没动,小手指着前方一片杂草丛。
那边他刚才用感知探过了,百米范围内什么都没有。
杂草、泥土、几块碎石。
连个塑料瓶都没有。
他望向莫语。
莫语比划了一下——手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那个方向,再比划了一个的动作。
连敬龙皱眉。
这丫头不是头一回这样了。
上次在庄园里,她突然拉住他指着一棵枯树,
结果枯树根底下藏着一窝野生菌,泡了灵泉水后变异成了灵菌,
系统给了一百积分的奖励。
还有一次在废品站,她拽着他往仓库角落走,
翻出一箱过期化肥,回收之后也涨了几百积分。
可这回不一样。
这里是垃圾场,不是庄园也不是废品站。
她指的那个方向,他感知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百米范围,清清楚楚。
莫语拽着他的衣角不放,眼睛直直地瞅着他。
那双眼睛干净得很,没有犹豫,没有请求——就是在告诉他:那边有东西。
连敬龙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
信她还是信自己的感知?感知从没出过错,可莫语也从没骗过他。
他叹了口气,听你一回。
朝莫语指的方向走过去。
莫语松开衣角,小跑着跟上。
大黄也颠颠地跑过来,鼻子贴地。
走了大概二十米。
他刚才用感知扫过这片区域,什么都没发现。
可莫语偏偏就拽他往这边走。
拨开半人高的杂草,脚底下的土变了——黄泥变成深褐色,刺鼻的化学味直往上冲。
连敬龙皱起鼻子,这个味道他太熟了,化工废料的味儿。
他蹲下来,扒开表层的土。
铁。
黑乎乎的铁疙瘩,一个挨一个,埋在土里。
他继续往下挖。
越挖越多——不是零散的废铁,是一整批被故意掩埋的工业废料。
钢管、铁板、铜线圈,甚至还有几桶密封的化工残液。
这些东西被埋在杂草下面,上面盖了一层土和碎石,从外面看根本瞧不出来。
有人把工厂废料偷偷运到这里埋了。
省处理费,还不留痕迹。
这种事他以前听曹瘸子提过,城郊好几个垃圾场都有类一个样情况,
工厂不愿意花钱走正规渠道处理废料,
就找人在半夜偷偷埋了。
埋完了盖层土种点草,从外面看根本瞧不出来。
以前他管不了,现在——废品就是废品,不管埋多深,他都能给它挖出来。
连敬龙定了定神,闭上眼。
意识沉入系统。
检测到大批量可回收工业废料。
金属制品:约150公斤。
有害垃圾:约50公斤。
是否批量回收?
回收。
叮叮叮叮叮——
系统提示音连成一片。
回收成功。
金属制品150公斤。
获得:1500平方米灵田、1500万华夏币、1500积分。
回收成功。
有害垃圾50公斤。
获得:1000平方米灵田、1000万华夏币、1500积分。
日常废品回收累计。
获得:200平方米灵田、200万华夏币、100积分。
连敬龙睁开眼。
2700平方米灵田。
2700万华夏币。
3100积分。
这一波,顶他捡半个月的零碎。
而且是白捡的——全靠莫语那一拽。
莫语站在旁边,歪着脑袋,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连敬龙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你怎么晓得的?
莫语比划——指了指胸口,又指了指那片被挖开的地。
她不是看到的,不是闻到的。
她是觉察到的。
从心里。
好比大黄能闻出灵气,莫语能从心里隐藏的东西。
而且她的感知能力,比大黄的一米远,甚至能察觉他百米感知都探不到的地下废料。
他百米范围内什么都探不到,莫语站在二十米开外就拽住了他的衣角。
这丫头,越来越不简单了。
连敬龙暗暗记下了这件事。
连敬龙站起来,揉了揉莫语的脑袋。
莫语没躲,大黄跑过来蹭了蹭她的腿。
走吧,回家。
莫语点点头,弯腰抱起大黄的前爪。
一人一狗慢慢地往三轮车走去。
连敬龙跟在后面,脑子转个不停。
莫语的直觉——不对,这不是直觉。
直觉是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模糊念头。
莫语这个,是一种能力。
天生的、对隐藏事物的感知能力。
她能感知到他感知不到的东西,能被掩埋在泥土下面的废料。
而且她不是偶尔灵验,是每次都准——枯树下的灵菌、
仓库里的过期化肥、今天这批工业废料,
三次了,三次全中。
她到底是谁?被丢弃在垃圾堆旁的不吭声的女孩,
怎么会有这种能力?她被遗弃之前经历了什么?她的父母是谁?
他想不透。
不过有一点他确定:莫语对他的帮助,会越来越大。
以后捡破烂带上她,等于多了一个深层探测仪。
他的感知只能探地表,莫语能探地下,两个人配合起来,效率能翻好几倍。
莫语指方向,他去挖,这套组合打出去,比他一个人闷头转悠强太多了。
三轮车发动,往庄园的方向开。
风灌进来,吹得莫语头发往后飘。
她抱着大黄坐在车斗里,瞧着远处的天,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连敬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脑海里浮现出面板——
捡破烂种田成神系统
宿主:连敬龙
境界:耕耘者(后期大圆满)
灵田:㎡
积分:9684
华夏币:9174万元
道心:15%
神农庄园:初级(已建立)
一万三千多。
积分将近一万。
华夏币九千多万。
可他还是耕耘者。
面积到了,积分到了,就是道心没到。
好比考了双满分可没交学费的学生,成绩再好也进不了门。
急也没用,慢慢来。
算了,不想了。
先把莫语这个用起来,回头多观察观察她。
这些疑问,早晚会有答案。
连敬龙踩了一脚油门,三轮车突突突地上了公路。
莫语在后面拍了拍大黄的脑袋,大黄了一声,声音清脆得很。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