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广播道,秦峰的奔驰一路狂飙,直奔屯门片场。
屯门算是新界的偏远地区,地广人稀,治安也相对混乱。
正因如此,《终结者》剧组的大量外景戏和爆炸飙车戏都选在这里拍摄。
反正屯门是忠字堆的地盘,封路、清场全由长毛带着小弟们搞定,条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此时的拍摄现场,一片狼藉。
几十个剧组人员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满脸惊魂未定。
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
长毛带着几十号凶神恶煞的小弟,已经把现场团团围住,严禁任何人靠近。
“峰哥!”
看到秦峰下车,长毛赶紧迎上来。
“阿芝有没有事?!”
虽然电话里说赵雅之没受伤,但秦峰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揪。
“赵小姐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正在那边休息。”
长毛指了指远处的房车。
听到动静,剧组工作人员纷纷转头。
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幕后大老板,都被秦峰高大威猛的身材和冰冷的压迫感震慑住了。
秦峰大步走向休息区。
杜琪峰和副导演王京等人正焦头烂额地站在那里。
不过秦峰的注意力全在一个娇俏的背影上。
赵雅之穿着紧身牛仔战术服,高高扎着马尾。
虽然脸上沾了些灰尘,依然掩盖不住绝美的容颜。
她双手抱膝坐在折叠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
看到秦峰出现,赵雅之伪装的坚强瞬间崩溃。
“阿峰——”
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直接扑进秦峰怀里。
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她再也绷不住了,把头埋在秦峰坚实的胸膛上,呜呜哭了起来,眼泪很快打湿了秦峰的西装。
“吓死我了!刚才爆炸的时候,我离火光不到十米,热浪直接扑在脸上……”
“那两个替身武师太惨了……腿被炸得血肉模糊,一直在地上惨叫打滚……”
赵雅之从小娇生惯养,连杀鸡都没见过,哪里见过这种血肉横飞的恐怖场面,魂都快吓飞了。
“没事了。我来了。天塌下来我顶着。”
秦峰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低声安抚,眼底却涌动着择人而噬的狂暴杀机。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
剧组里早就有传言,说这位新上任的绝美女一号背景通天。
平时连大导演杜琪峰跟她说话都客客气气,不敢大声喘气。
甚至有小道消息说,老板砸一千万投资科幻片,纯粹就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现在看着赵雅之在老板怀里撒娇哭泣的模样,传言彻底坐实了!
这就是老板娘啊!
一时间,剧组里不知道多少暗恋女神的男同胞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好不容易把赵雅之安抚好,让刘强扶着她回奔驰车里休息。
秦峰转过身,脸色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他冷冷看了一眼杜琪峰和胖子王京。
王京一听杜琪峰要导千万巨制,死皮赖脸地跑来混了个副导演。
“武师的伤势到底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秦峰盯着杜琪峰,声音冷厉。
杜琪峰吓得赶紧汇报:“老板放心。一个武师炸断了腿,另一个轻伤,抢救及时,命都保住了。”
“命保住了就行。”秦峰微微点头。
在道上混,死几个古惑仔跟死条狗一样,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这属于工伤,作为一家正规电影公司的老板,态度必须摆正。
“你亲自去医院跑一趟,代表公司慰问。跟他们家属谈好赔偿金。只要要求不过分,全部答应!医药费公司全包!”秦峰雷厉风行地安排。
出来卖命的武师,全是一家的顶梁柱。
人废了,家就塌了。
秦峰虽然心狠手辣,但绝不是压榨底层员工的黑心资本家。
该给的安家费,一分都不会少。
不仅是为了安抚伤者,更是要做给整个巅峰影业的员工看。
跟着他秦峰干,就算出了事,老板也绝对兜底!
安顿好后勤,接下来就是算账的时候了。
“炸药为什么会放多?爆破师是哪来的?干这行多少年了?为什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秦峰一连串的质问砸在杜琪峰脸上。
说句难听的,今天算运气好,炸的是替身武师。
要是把周闰发和吴梦达这两个摇钱树炸出个好歹,整个《终结者》剧组直接瘫痪,每天烧掉的钱都是天文数字!
杜琪峰满脸羞愧,低着头不敢看秦峰:“老板,爆破师是我从邵氏挖过来的老伙计。可能……可能是拍这种大场面枪战戏的经验不足。我是导演,没有严格把关,我有责任。”
港岛电影发展了几十年,一直拍的都是些哼哼哈哈的武侠片和古装喜剧。
真正的火爆枪战片,还得等八十年代中后期才会彻底爆发。
所以现在的爆破师,很多连军用炸药和烟火特效都分不清,手上一哆嗦放多了,也能理解。
看起来,这似乎就是一场普通的生产安全事故。
但秦峰是什么人?
从枪林弹雨和黑帮火拼里杀出来的枭雄!
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
“你的失职跑不掉,拍完戏再收拾你!”秦峰训了杜琪峰一句,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长毛,“去,把爆破师带走。给我好好查查,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经验不足’!”
“明白,峰哥!”
长毛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凶光。
……
屯门,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咕噜咕噜咕噜——”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水泡声在地下室回荡。
两个穿着花衬衫、满臂纹身的忠字堆马仔,正死死按住一个男人的后脑勺,硬生生将他的脑袋浸没在装满脏水的大铁桶里。
男人拼命挣扎,双手双脚在地上胡乱扑腾,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直到男人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几乎快要窒息的时候。两个马仔才猛地松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从水桶里拽了出来。
“咳咳咳!呼——啊——”
吴正奇像条濒死的狗一样瘫软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浑浊的空气。脸色惨白如纸。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淹死了。
“吴正奇。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在片场搞鬼的?”
黑暗中,长毛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点燃一根香烟。
吴正奇认得这个声音。
这是屯门出了名的狠角色,忠字堆的红棍长毛!
平时在片场看着挺和气,没想到动起手来简直是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