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亮得放光。
可转念又想起孙老实的话,有些犹豫:可是妈……爸不让我们找老二家的麻烦啊……
怕啥?又不是咱们动手。
张桂芳嗤了一声,满脸不屑,那个老东西,就知道心疼老二,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
好好的发财路子,他说不碰就不碰?他算老几?这个家,还得我说了算!
刘翠花心里最后那点儿顾虑也没了,立马点头:行!有妈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天一早我就回娘家,跟我哥说这事儿去!
张桂芳满意地点点头,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纳鞋底,只是嘴角抿着,藏着几分得意。
刘翠花回了自己屋,往炕上一坐,嘴角翘得老高,心里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哼,老东西,等方子到了我张家手里,你还想分一杯羹?美得你!
这卤肉方子可是棵摇钱树,等我哥拿到手,我们张家才是真的发了。
到时候,有你们老孙家后悔的!
她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见大把的钱往自己口袋里钻了,脸上的冷笑藏都藏不住。
二妞这会儿还半点不知道,已经有人暗中盯上了她家的卤味方子。
她正蹲在院子里,看着舅舅李铁柱赶着牛车进来,车上摞着鼓鼓囊囊五条大麻袋,都是干菌子。
二妞,你瞅瞅。李铁柱跳下车,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村子的干菌基本都被咱们扫干净了,再想要,就得等入秋头茬蘑菇冒出来的时候了。
二妞踮着脚扒拉了一下麻袋口,满意地点点头:没事舅舅,这就够多了。我本来也没指望这生意能长久,就是趁着现在没人做,挣一笔快钱。
她说着转身回屋,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布包,出来递给李铁柱:这是这批菌子的本钱,连带上一批的分红,你点点数。
李铁柱也不客气,接过来揣进怀里,随口问了句:对了,陈二河那事儿,有信儿了没?
抓起来了。
李铁柱往门槛上一坐,点了根旱烟,语气里带着点后怕,听派出所说,那伙人手上沾着好几条人命,这回一个都跑不掉,估计要吃花生米。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孙建安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都有点发毛:幸亏那天二妞机灵,非让你和爹跟着。要是就我们父女俩去,后果真不敢想。
谁说不是呢。李铁柱弹了弹烟灰,我和爹回来缓了两天才踏实,谁能想到一个跑山货的,居然是个亡命徒。
二妞蹲在地上扒拉麻袋,闻言抬头:那他家里人没闹?
头一天来闹了一场,拍着大门喊冤。
李铁柱嗤了一声,结果第二天警察就上门调查,当着全村人的面说陈二河杀了人。
他家里人当场就蔫了,连夜收拾东西搬离了大岭村,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二妞点点头,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他们暗地里使坏。
他们敢!李铁柱把烟袋锅子往门槛上一磕,真当咱家那杆土枪是摆设?敢来捣乱,打不死他个龟孙。
几人又东拉西扯聊了阵子,李铁柱才揣着钱赶着牛车走了。
第二天鸡刚叫头遍,二妞和孙建安就起了床。
卤味是前一天晚上就卤好的,连同几袋干菌,一起搬上牛车。
到了镇上集市,天刚蒙蒙亮。
孙记卤味的摊子一摆开,没多会儿就围上了人。
这阵子卤味在镇上已经传开了名声,香味飘半条街,老主顾早早就在等。
五十斤卤肉,很快便就卖得干干净净。
收了摊子,孙建安赶着牛车往郝运来的饭店去。
郝运来正站在门口迎客,远远看见父女俩,脸上立马堆起笑,大步迎上来:二妞,建安兄弟,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郝叔。二妞从车上跳下来,笑眯眯的,我给你送干菌来了。
好说好说,我先让人过秤。
郝运来招呼伙计过来搬袋子,又冲两人招手,走,先进屋喝口茶,到我办公室坐坐。
孙建安点点头,跟着二妞进了饭店后院的办公室。
三人坐下,郝运来给两人倒了水,搓着手开门见山:建安兄弟,二妞,集市上那卤味,是你们家的吧?
孙建安愣了一下:啊,是我们卖的。怎么了郝老板?
是这么回事。
郝运来笑得一脸和气,我想跟你们合作。你们以后卤出来的肉,别去集市摆摊了,直接送我店里来卖。
价钱就按你们集市上的卖价,我一分钱不加,卖多少全按原价给你们结。
孙建安更糊涂了:郝老板,你这一分钱不赚,图啥啊?
二妞捧着茶缸抿了一口,忽然抬眼笑了:郝叔,你是想用我们家卤味给你饭店拉客吧?
郝运来眼睛一亮,哈哈笑了两声:还是二妞这丫头脑子灵!实不相瞒,最近来我店里吃饭的客人,十个有八个都问有没有卤味下酒。
要是你们家卤味能放我店里卖,我这饭店生意肯定能再上一层楼。
二妞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指尖敲了敲茶缸沿:郝叔,放你店里卖不是不行,但有一条,你不能拦着我们自己继续卖。
放心放心!郝运来连忙摆手,我不拦着,只要我店里有得卖就行,你们该怎么卖还怎么卖。
二妞这才舒展眉头:那行。不过我们家现在一天最多也就卤五十斤,多了实在出不来。
五十斤够了,我全要!郝运来一拍大腿,你们也不用赶大集了,每天早上九点之前送过来就行。
行,那我们先合作试试。二妞点头。
好,那就从明天开始!
二妞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郝叔,以后客人问起这卤味是哪家的,你得说是孙记卤味,不能含糊。
郝运来目光闪了闪,笑着打量她:怎么,你们小丫头片子以后还打算自己开店?
二妞也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差不多吧。
郝运来爽快答应,又提了个条件,那我也有个要求,你们家卤味,在镇上只能跟我这一家饭店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