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嘿嘿一笑,抬手重重拍了拍林的肩膀,“师徒一场,徒弟遭难,为师的能袖手旁观?那我还配叫师父吗?”
他目光坚定,透着股豪气:“放心吧小林子,天塌下来有师父顶着!”
林心头一热,眼眶微红:“师父……”
“哎哟,别在那儿煽情了。”
何雨柱摆摆手,故作轻松道,“我这可不是为了你,主要是为了我那还没出世的徒孙!哈哈,真没想到,老子还没娶媳妇呢,就要升格当爷爷辈的了!”
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大汉,此刻却显得如此憨厚可靠。
林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或许,这就是“傻柱”
二字的真谛。
这份沉甸甸的情义,他铭记于心,无论未来风雨如何变幻,此恩不忘。
何雨柱。
这三个字在脑海里烙下印记,成了定局。
哪怕名字换了,那个背影永远立在那里,做师父。
林分道扬镳。
一边是李怀德,另一边则是更高处的掌权者。
“岳父?”
李怀德瞳孔骤缩,声音拔高,满脸惊愕地瞪着面前的人,“被抓了?何时下的手?”
“今早。”
林语速极快,眼底泛着红血丝,像是刚从地狱爬回来,“刚踏出家门就撞上那帮人。
若非我反应快闪避,此刻我也在牢里。
李主任,咱们不是约好宽限三日么?我才前脚迈过门槛,你们后脚就带人破门抄家。
这是背信弃约,还是专门戏耍我?”
目光如刀,死死剜向对方。
李怀德被那眼神激得心头一颤,那是饿狼濒死前的凶光。
他虽怕,却更困惑。
难道有人抢先一步?不可能啊,上头连个风声都没透。
“先消消气。”
李怀德抬手示意,试图压住场面,“我去查探底细,必给你准信。
咱们的盟约没变,我看重你的能力,这点毋庸置疑。”
他在权衡。
娄家这块肥肉若被别人捷足先登,林的利用价值便大打折扣。
但绝不能逼急,这疯子现在就是没牵绳的野兽,咬谁是谁。
而他李怀德,可不想成为第一个受害者。
见对方沉默不语,李怀德试探着问:“嫂子呢?没牵连吧?”
林摇头。
“那就好,天大的好事。”
李怀德松了口气,顺势铺垫,“放心,我会竭力保她。
只要发个声明,跟娄家切割干净就行。
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心里却在暗骂倒霉。
本以为是个肥差,既能捞钱又能拉拢人手,谁知是个坑!
“回去陪陪她吧。”
李怀德摆手,“我给你批假。
女人这时候最脆弱,你得当心着点,别干出糊涂事。”
林静静看着对方,声音冷硬:“李主任,老岳丈的事,还没完。”
“给我点时间。”
李怀德摊手,“我两眼一抹黑,拿什么答复你?”
“我等得起。”
“总不能在这耗着办公吧?”
李怀德苦笑,“你先回去,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不信我,总得信你自己。
我比你还焦灼,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李怀德急得直跺脚:“我能不急火攻心吗?你可是出了名的愣头青,天塌下来都能给你当被子盖,谁敢信你能沉住气!”
林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既如此,我便在家中静候佳音,等着主任你的消息。”
……
此刻的林,心底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透烈酒的棉花,燥热且窒息。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色彩,他不愿开口,更懒得动弹。
独自倚在河堤边,目光空洞地凝视着浑浊的河水,思绪如乱麻般缠绕。
那些近期发生的变故,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其实早就预判到了娄家那场灭顶之灾,只是造化弄人,他始终找不到破局的杠杆。
早在心底深处,他就盘算好了退路——带着娄晓娥远遁香江,从此江湖路远,再无瓜葛。
然而,当风暴真的降临眼前时,所谓的从容淡定,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原着里,何雨柱是靠着大领导的威压才勉强保住了娄家一线生机。
如今,师父确实去求人了,但结果如何,犹如盲人摸象,全凭运气。
现实远比剧本残酷,它从不按套路出牌。
娄家的衰败本该有个缓冲期,可现在呢?
李怀德那帮人下手快准狠,根本没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就像一颗早已埋好的定时 ,毫无征兆地引爆,炸得人措手不及。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林转身踏上归途。
四合院的门轴发出吱呀声。
他想去找晓娥。
李怀德说得对,这时候的女人,最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爱人坚实的臂弯。
刚踏入中院,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何雨水。
“小林子?”
何雨水满脸诧异,“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找晓娥,我想陪陪她。”
林随口应答,抬脚便往后院方向迈去。
手腕突然一紧。
何雨水死死拽住他的衣袖,眉头紧锁:“你胡说什么呢!晓娥早被她父母接走了,难道他们没通知你?”
见林一脸茫然,何雨水语气加重:“你也太迟钝了吧!他们不是来找过你吗?你怎么还在这儿待着?”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耳边轰然炸响。
“你说什么?”
林猛地扣住何雨水的手臂,力道之大,指节泛白。
何雨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看着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心头莫名一悸。
小林子……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这不合常理啊。
那是晓娥的亲爹妈没错,动作也确实很快。
何雨水硬着头皮解释道:“是啊,他们没联系上你?就在刚才不久,开着吉普车来的。
晓娥本来还要等你一起走,但她爸说已经派人通知过了,晓娥这才上的车。”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林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泪水瞬间决堤。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那种古怪的感觉终于有了答案。
有人截断了信息,或者,根本没人想让他知道 。
不行!
必须找到她们!
林发疯似的推着自行车冲出大门,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目标明确:娄家老宅。
然而,眼前的景象依旧冰冷刺骨。
封条还在,门窗紧闭,往日的气派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死寂。
人去楼空。
林又冲向车站,在人潮汹涌中盲目搜寻,直到夕阳西下,也没有发现任何疑似的身影。
方向错了。
这一错,便是天堑。
何雨水那句轻描淡写的提醒,像一记闷棍敲在耳膜上——人家坐的是吉普车,风驰电掣,早把这条泥泞的土路甩在了身后。
想追?
去哪追?
码头?
呵,荒谬!
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抽搐着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双手死死揪住头发,指甲几乎嵌进头皮里,身体顺着粗糙的路墙一点点滑落到泥地里。
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心头肉溜走,还偏偏是因为自己那点可笑的自作聪明。
娄老先生的话此刻如毒蛇般缠绕在心头,句句诛心却又字字在理。
乖乖听话,把烂摊子交给懂行的人,事情早就平息了。
人家在那风云诡谲的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经验老道得让人发指。
你一个愣头青,凭着一腔热血到处乱撞,求爷爷告奶奶,除了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还能落下什么好?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人最难跨越的,往往不是外界的困难,而是对自己能力的误判。
一旦越界,后果只能是自食恶果。
不远处的阴影里,何雨水静静伫立。
她看着那个颓然瘫软在地上的身影,心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那种痛失所爱的绝望,她太熟悉了。
但在这份同情之下,竟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窃喜。
娄晓娥走了。
这意味着,那条原本坚不可摧的感情纽带断了。
哪怕希望渺茫如风中烛火,但也给了她靠近“小林子”
的可能。
她早已收拾好心情,准备接受家里安排的相亲,甚至打算彻底埋葬这段无疾而终的情愫。
谁能想到,命运跟她开了个如此巨大的玩笑。
如果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林和娄家 本该携手一生,恩爱白头。
如果没有这场 ,她大概已经穿上嫁衣,成了别人的妻。
如果不是林执迷不悟,非要去找李主任理论,从而错过了娄父来接人的黄金时间……
如果娄父再多留片刻,或者派人传个信,或者提前告知计划……
可惜,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小林子,回家吧。”
何雨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像个提线木偶般站起身,机械地扶着自行车把手。
何雨水在一旁推着后座,两人并肩而行。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从烈日当空走到夜幕低垂。
从天朗气清走到细雨蒙蒙。
四合院内,何雨柱正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他从上面带回了确切消息,心情本该大好——那位大领导亲自过问,证实林的岳父母被捕不久便已获释,并无大碍。
可紧接着传来的后续信息,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顿时郁闷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