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么帮地火？”
老铁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在了周正的核心处理器上。
“那帮人可不信机器人，尤其是你这种来路不明的。”
周正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金属触须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画了一个简易的下城区地图，然后重重地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
【谁说要帮他们了？】
一行字浮现。
老铁的电饭煲脑袋上，红色的指示灯困惑地闪烁着。
“滴？”
【我要的，不是他们的信任，是他们的依赖。】
周正的电子眼里，闪烁着老阴比独有的光芒。
【当一个人瞎了、聋了，快要被饿死的时候，你递给他一个望远镜，一个收音机，还有一块面包。】
【他不会问你面包是哪里来的，他只会把你当成神。】
老铁似懂非懂。
但它从周正那小小的铁盒身躯上，感受到了一种让它这个旧时代战争机器都感到心悸的冰冷算计。
【我要做的，就是成为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周正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粗暴。
地火缺情报，他就给情报。
他要用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将整个下城区，甚至部分上层区的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
接下来的几天，周正彻底化身为了下城区的“幽灵”。
他利用自己小巧的体型和完美的伪装能力，如同一个真正的暗夜小偷，穿梭在盘根错杂的管道和阴暗潮湿的通风系统中。
他将之前“吃”剩下的废弃零件，进行巧妙的改造，制作出了一种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极其简陋的窃听装置。
他在自己的处理器里，给这玩意儿起了个很贴切的名字。
“电子小强”。
(?????)??
他将这些“电子小强”，安装在了下城区所有重要的交通枢纽、黑市交易点，甚至是地火巡逻队的休息站附近。
这些装置能耗极低，几乎不产生任何能量波动，却能将周围的声音和微弱的信号波动，源源不断地传回他的数据库。
光有死物还不够。
周正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在垃圾堆里苟延残喘的流浪机器人。
这些被时代抛弃的废铜烂铁，是最好的眼线。
他找到了那个在废品交易站里颇有门路的、外号叫“齿轮”的瘦长条机器人。
“齿轮”因为偷窃了一块过期的能源块，正被几个大型机器人围在角落里，准备拆掉它的腿部零件。
周正没有立刻现身。
他悄悄地，用等离子切割器，切断了那几个大型机器人脚边的一根高压电缆。
“滋啦——”
一阵剧烈的电弧闪过，那几个大块头被电得浑身抽搐，惨叫着逃离了。
“齿轮”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方形的小铁盒，滚到了它的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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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没有废话，直接用钳爪，递过去三块成色极佳的高纯度能源块。
“齿轮”的电子眼瞬间就直了。
【帮我做事，以后天天有。】
周正打出了一行字。
交易，就这么简单地达成了。
他用同样的方法，收买了七八个像“齿轮”这样的底层机器人，让他们成为自己情报网的移动节点。
一张以周正为中心，由无数“电子小强”和流浪机器人组成的巨大情报网络，悄无声息地，在下城区的黑暗中铺开了。
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周正的数据库。
“铆钉镇的黑市最近多了一批来路不明的药品。”
“矿区的地火成员和银鬃铁卫又发生了一次小规模冲突，互有死伤。”
“西边垃圾山那边的裂界怪物，好像变得比以前更活跃了。”
周正像一个冷酷的君王，筛选、分析、整理着这些庞杂的情报，下城区的每一个脉搏跳动，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就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时。
“齿轮”传来的一条紧急情报，让他的处理器瞬间拉响了警报。
“滴滴……老大……铁手帮那帮余孽，最近很不对劲……”
“齿轮”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
“他们好像……在跟什么大人物接触。”
“我偷偷跟过去，看到他们在废弃的冶炼厂里，跟一个穿着黑袍子的家伙见面！”
周正的电子眼猛地一缩。
黑袍子？
他立刻调动了距离冶炼厂最近的一个“电子小强”，将功率开到最大。
一阵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对话，传了回来。
是铁手帮那个首领的声音，充满了谄媚和怨毒。
“……大人，只要您能帮我们报仇，杀了史瓦罗和那个小畜生……”
“……我们铁手帮，以后就是您手下最忠诚的狗！”
另一个声音响起，那是一种经过电子合成的、平滑而又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复仇？渺小的愿望。”
“我能给你们的，是进化。”
“是摆脱这副孱弱的躯壳，成为下城区新秩序的资格。”
“只要你们，愿意向‘机械工会’献上忠诚。”
机械工会！
周正的核心处理器，因为这个陌生的词汇，而疯狂运转。
这是一个他从未在游戏中听说过的组织。
紧接着，那个合成音继续说道。
“那个叫史瓦罗的旧时代AI，还有那个叫‘小方’的异常个体，他们的核心，会是献给工会最好的礼物。”
“你们的第一步，就是把他们，引到指定地点。”
“至于武器和新的身体，特使大人，很快就会亲自送到你们手上。”
周正将这段录音，立刻转发给了老铁。
频道里，是长久的死寂。
随后，老铁那惊恐到变了调的“滴滴”声，如同警报般疯狂响起。
“滴滴滴！滴滴滴滴！（那是上层区的疯子！他们怎么会下来？！）”
周正一愣。
【你认识他们？】
老铁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憎恨。
“滴！滴滴！（何止认识！我的前主人，就是被这群疯子害死的！）”
周正还想再问。
老铁却突然发来了一段急促到极点的警报。
“滴滴滴！快跑！你被锁定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正的系统警报，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警告！检测到高维数据链锁定！来源：未知高阶AI！】
他猛地抬头，透过管道的缝隙，看向远处冶炼厂的方向。
那个穿着黑袍的神秘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抬起了头。
兜帽下，不是人脸。
而是一张平滑如镜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面具。
周正感觉自己像被一条来自深渊的毒蛇，死死地盯住了。
那个黑袍人，隔着数公里的距离，似乎在对他……微笑。
然后，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合成音，直接在他的加密频道里响起。
“抓到你了，小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