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冲过停车区,车头直指台阶前的黑色轿车。门岗警报响遍广场,保镖分成两组,一组护住沈砚,另一组朝车辆侧面冲去。
司机钻进驾驶室,发动轿车,方向盘向右打满。车身从台阶前横移出去,后排车门还没来得及关闭,面包车便撞上轿车尾部。
金属碰撞声传遍广场。
黑色轿车被推开两米,后备箱凹陷,尾灯碎了一地。面包车偏离原有路线,撞上花坛边沿,车头压扁,挡风玻璃裂成大片网纹。
许清被保镖拉到立柱后方,手里的交接报告散落在台阶上。她站稳后看向沈砚,他已经退到承重墙后,没有受伤。
“沈总,先进入大楼!”
“封闭所有出口,疏散现场员工。”
沈砚没有离开。他隔着警戒人墙看向面包车,驾驶室内的安全气囊已经弹出,林盛趴在方向盘上,额头纱布渗出血迹。
副驾驶那桶汽油侧翻,桶盖并未脱落。
安保队长拔出配枪,带人从车尾方向接近。两名保安举起防弹盾牌,另有人拿出破窗器和灭火设备。
“驾驶员,把双手放到方向盘上!不要碰车内任何物品!”
林盛抬起头,伸手拧动车钥匙。发动机发出几声干涩的启动声,没有恢复运转。他又踩了两次油门,车身毫无反应。
“沈砚!你出来!”
他推开变形的车门,门板卡在车架上,只打开一条缝。汽油桶从副驾驶滚到脚边,他弯腰去抓提手。
安保队长朝轮胎旁开了一枪。
子弹击中水泥地面,碎屑溅到车门下方。林盛的手停在半空,盾牌已经压到驾驶室外,两名保安用破窗器打掉侧窗,控制住他的手臂。
“放开!我要跟沈砚谈!”
“松开汽油桶!”
林盛还想挣脱,肩膀被压回座椅。安保人员剪断安全带,把他从侧窗拖了出来,按在车旁地面。汽油桶也被防爆人员取走,送进隔离箱。
广场上的员工全部退回大楼。门禁关闭,出入口由安保接管。有人已经报警,远处传来警笛声。
沈砚从承重墙后走出来,在距离林盛十米的位置停下。
林盛侧着头,半张脸贴在地面,额头的血顺着鼻梁流到下巴。他看见沈砚没有受伤,挣扎得更加厉害。
“为什么没撞死你!林氏是我三十年的心血,你凭什么抢走!”
“股权由你亲手抵押,专项资金由你亲手划走。没人替你签合同。”
“股价是你砸下来的!你先收债券,再设海外公司骗我签约,这算什么规则!”
“减持持仓符合交易规定,投资协议经过林氏董事会表决。你若要控告,可以把材料交给监管部门。”
林盛扭动肩膀,试图抬起身体。
“别跟我提监管!你早就算准我会护盘,合同从头到尾都是陷阱!”
“合同没有要求你挪用专项资金。”
这句话堵住了林盛。
交易室里,财务总监拦过他,法务总监也警告过他。那张权限卡是他抢来的,四亿元转账指令也是他输入的。
事到如今,他仍不愿承认。
“林氏离开我就会垮!那些研发人员、供应商、工厂负责人,全是我培养出来的!你以为花钱就能让他们听话?”
“林氏过去三年亏损十二亿,关联采购多支出四亿七千万。今天三座工厂正常生产,供应商也完成重新报价。”
沈砚看了一眼大楼外墙上的公司名称。
“林氏需要的是资金和制度,不是一个把公司当私产的董事长。”
林盛停止挣扎,胸口急促起伏。几秒后,他突然大笑,笑声断断续续,血沫落在水泥地上。
“你赢了公司,又能怎样?苏家恨你,林家恨你,天海还有多少人等着看你出事!你每天坐防弹车,身边跟十几个保镖,这也叫赢?”
沈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警车驶入广场,数名警员下车接管现场。安保队长提交监控录像,并说明副驾驶发现汽油、驾驶员冲撞人群及车辆的全过程。
带队警官检查轿车损伤,又走到林盛面前。
“林盛,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和故意伤害,现在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林盛被换上手铐。警员将他扶起时,他双腿发软,靠着车门才勉强站住。
“我没有伤到人!只是交通事故!”
“冲破门禁前,你在车内关闭了驾驶辅助系统,还用胶带遮住车牌。副驾驶装有汽油,监控记录完整,是否属于事故由侦查结果认定。”
“汽油是给车备用的!”
“相关物证会交给技术部门。”
林盛被押向警车。他走出几步,又回头喊道:“沈砚,你别高兴!林氏的人不会服你,新项目早晚会砸在你手里!”
警员按住他的肩膀,将他送入后排。车门关上后,他还在拍打车窗。
警车驶出广场,现场勘查人员开始测量刹车痕迹。受损轿车被拖走,防爆人员确认汽油桶没有泄漏,封闭区域才恢复通行。
许清捡回散落的报告。
“沈总,备用车辆已经到了。医院那边也安排了检查。”
“不用去医院。”
“碰撞时车身发生侧移,医生建议做一次检查。”
“让医生到总部。”
沈砚登上备用车辆。安保队长坐进副驾驶,汇报初步调查结果。
林盛在两小时前购买汽油,又从废旧市场买来面包车。他没有通知家人,手机里留有一段录音,内容涉及报复沈砚和毁掉林氏大楼。
警方凭这些材料,足以排除普通交通事故。
许清翻开行程表。
“下午的新项目会议是否延期?”
“照常召开。”
“林盛出事后,原管理层里也许有人趁机煽动员工。”
“把警方通报发给各部门,工作安排不变。安全部门排查林盛旧部的门禁权限,发现异常直接停用。”
车辆离开林氏重工。广场上的玻璃碎片被清洁人员装入推车,受损花坛拉起警戒带,生产区的运输车辆仍按新系统进出。
傍晚,警方发布简短通报。林某驾驶车辆冲撞企业办公区域,车内发现易燃物,案件正在侦办。
新闻很快进入本地频道。
城中村的大排档内,苏芷烟正把洗好的餐盘搬进消毒柜。电视挂在墙角,画面中出现林氏重工大楼和受损轿车。
主持人提到沈氏资本负责人未受伤,企业生产没有中断。
苏芷烟停下手里的工作。水顺着塑胶手套滴到地砖上,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
“发什么呆!六号桌还等着碗!”
“新闻里的人,真的没受伤?”
“人家坐的车够买十家店,哪有那么容易出事?快干活!”
苏芷烟把餐盘放进柜子,回到水池前。电视开始播放早前拍摄的现场视频,沈砚在保镖护送下登上备用车辆,步伐没有异常。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当晚下班后,她没有回地下室。她走进水果店,用剩余现金买了一篮水果,又去公共卫生间整理头发,把沾有油污的工作服换成那套旧西装。
第二天上午,她提着果篮,站在沈氏资本总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