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哽咽着,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说真的?”
“真的。”季野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别哭了,睡吧。我在这儿,不走。”
白玥那句话问出口之后,自己就先愣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季野,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一时组织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嗓子,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
这次声音更轻,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我这样……你、你真的要娶我?”
她心里清楚得很,她喜欢季野,从他把那件大衣塞进她怀里那天起就喜欢了。
可她更清楚,白天那件事之后,她最大的奢望不过是季野别说出去,别让村里人知道,至于嫁给他——
她想都不敢想。
这个年代的男人,哪个能受得了自己未来的媳妇婚前差点被别人碰过?
哪怕什么都没发生,光是“被人扯了衣服”这几个字传出去,就足够让她在所有人眼里变成一个“不干净”的女人了。
她配不上他,她知道的。
季野低头看着她那副又想信又不敢信的模样,只觉得她脑回路简直拧成了麻花。
他皱着眉反问了一句:“你哪样了?你不想我娶你?”
“不是不想……”白玥的声音又闷又急,像是怕他误会,“我是说,你不介意我白天差点被——”
“介意什么?”季野直接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费解,“那事怪你吗?”
白玥被他问得一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季野看着她,是真的理解不了她这个逻辑,“又不怪你,我介意什么?你要是自己愿意的,我不说什么,可你又不是自愿的,我是吃饱了撑的,非拿这个嫌弃你?”
他说得坦坦荡荡,语气里连半点勉强都没有。
他确实没法理解——在末世,女人就算是被人折腾狠了,第二天起来照样会笑着讨好强者,该端水端水,该铺床铺床,脸上连个泪痕都看不出来。
她们知道哭没用,哭只会让人烦,烦了就把你丢出去换别人。
可白玥呢?
今天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从看见他开始就哭,白天哭,晚上哭,说了几句话又哭,一双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可偏偏——季野低头看着她那张泪迹斑斑的小脸,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子,鼻尖红红的,嘴巴因为哭得太久微微嘟着,看起来又可怜又……
奇怪的好看。
他以前从没觉得女人哭有什么好看的,末世里女人的眼泪比水系异能者的水还不值钱,
可白玥哭起来,眼眶通红、鼻尖发皱、一抽一抽的,竟然让他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莫名其妙地松了一下。
白玥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好半天,像是在辨认他脸上到底有没有敷衍或者可怜她的成分。
可季野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是那种“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的平淡,眼底干干净净的,没有同情,没有勉强,也没有那种让她最怕的、带着距离的客套。
她鼻子一酸,又想哭,可这次硬生生憋回去了,只是用力咬住下嘴唇,使劲点了点头,眼泪憋在眼眶里打转,嘴上却一声不吭。
季野看她那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嘴唇凉凉的:“行了,别想了。睡吧。”
白玥缩在他怀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子慢慢干了。
季野以为她终于睡着了,刚准备把胳膊从她脖子底下轻轻抽出来,就听见她又闷闷地开口了,声音小得像是从被窝缝里挤出来的:“你……你真的不介意吗?”
季野叹了口气,胳膊又放回去了,低头看着她那颗毛茸茸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点被磨没了脾气的无奈:“真的不介意。我娶你,放心睡吧。”
白玥的手指在他衣角上抠了抠,抠了两下,又开口了:“那……那你要和我领证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更小了,像是自己也觉得提这个要求有点过分,赶紧又补了一句,“不领也行……办个酒、请村里人吃顿饭,有个名分就行……”
她怕他嫌麻烦,怕他觉得领证太正式、太郑重,怕他只是一时同情随口一说,到时候反悔了连个退路都没有。
可她更怕自己没名没分地跟着他,到头来连个正儿八经的身份都没有,村里人背后指指点点的,她受不住。
季野低头看了她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她半张脸埋在被子边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小心翼翼,活像只把自己最心爱的鱼干推到人面前、又怕人不要的猫。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当然要领证。不领证怎么证明你是我的?”
他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嫌弃她多此一问的意思。
季野是真这么想的。
他虽然对这个世界很多规矩不太熟悉,但小说他是看过的——
原书里林薇薇和顾辰就是领了结婚证,从此以后顾辰走到哪儿都能理直气壮地说一句“这是我媳妇”,那些对林薇薇有想法的男人,不管心里怎么痒痒,见了那张证都得老老实实退后三步。
领证这东西,在季野看来就是一张所有权凭证,有了它,白玥就是他的,从法律到人情到村头巷尾的闲话,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而且——季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领了证,他就名正言顺了。
到时候炕就一张,床就一铺,他作为合法丈夫,想抱着自家小蘑菇睡觉,谁还能说出个不字来?
白天上山,晚上回来热炕头,怀里搂着个暖烘烘的人,那日子不比在末世里天天绷着神经睡觉强一万倍?
他低头看着白玥,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明天去找大队长开证明的时候该怎么说。
白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答应了领证,答应得那么干脆,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