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噬着地下舱室。
干裂嘴唇刚刚吐出那句低语，隔壁金属墙壁突然传来敲击声。
“咚，咚，咚。”
节奏急促。
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代表小心。
陈楷压低嗓音，声音顺着通风管缝隙钻过来。
“明哥，你千万别睡死过去，听我把话说完。”
“刚才换班守卫在走廊抽烟，我听见他们讨论明天的设备。”
“那台电磁脉冲发射器，根本不是给测试体用的东西。”
秦明后背靠着墙壁，呼吸平稳。
“不是给测试体用，那是给谁准备的。”
“给c级英雄做抗性训练用的军用货！”
陈楷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守卫说那玩意儿开机一次，能把一头大象的神经系统直接烧成焦炭。”
“d区从来没有人能活过三十次测试，明天就是你的第二十九次。”
“格里芬这是要赶在三十次死线前，把你彻底榨干。”
秦明眼底掠过一丝红光。
“榨干也需要过程，沃特不会做亏本买卖。”
“只要我还能喘气，这台机器就只是个充能工具。”
“明哥，你别硬撑了，那是电磁脉冲！”
陈楷急得咳嗽起来，带出几声沉闷喘息。
“电磁波会穿透皮肤，直接作用在你的脑神经上。”
“你就算骨头再硬，脑子烧坏了也会变成白痴的。”
秦明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暗流。
“变成白痴，就做不了高价值持续测试对象了。”
“格里芬比你更在乎我的脑神经是不是完整。”
“睡觉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墙那边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陈楷干涩嗓音。
“你一定要活下来，我还没带我妈去看眼睛。”
“少废话，留着力气熬你自己的测试。”
次日清晨。
气闸门向两侧滑开。
莫兰站在通道口，右手缠着厚重纱布，左手拎着高压电击棍。
眼角肌肉因为疼痛而剧烈抽搐。
“滚出来，编号d-0217。”
莫兰用左手把电击棍砸在金属门框上，爆出火花。
“别以为昨天运气好，今天你还能全须全尾地走回来。”
秦明站起身，拖着沉重步伐迈出舱室。
深吸一口气。
两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一左一右夹击上来。
抓住秦明胳膊。
向外拖拽。
靴底摩擦金属地板，发出刺耳声响。
莫兰死死盯着秦明那张木讷的脸，咬牙切齿。
“今天这台电磁脉冲发射器，主管亲自下令解除功率限制。”
“我会亲眼看着你的脑浆在颅骨里沸腾。”
“看着你像一条脱水的死狗一样在地上抽搐。”
秦明低垂着视线，没有任何回应。
表情木讷。
眼神涣散。
“哑巴了？昨天不是挺能撞的吗？”
莫兰抬起防化靴，想要像往常一样踹向膝盖弯。
动作做到一半，右手背传来的钻心痛楚让他硬生生停住。
昨天那场化学溶液泼洒的阴影，让这头只会欺软怕硬的鬣狗产生了本能忌惮。
“把他押进去，死死锁在固定桩上。”
莫兰后退半步，冲着安保人员咆哮。
“多加两道高强度合金锁链，别让他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测试场。
穹顶完全敞开。
一台造型狰狞的重型机械盘踞在场地中央。
没有任何炮管，只有密密麻麻的线圈和能量导管。
秦明被推搡到固定桩前。
粗大镣铐锁住手腕、脚踝和脖颈。
金属碰撞声回荡。
控制室内。
格里芬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锁定监控屏幕。
“设备预热完成没有，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莫兰用左手单手在键盘上敲击，满头冷汗。
“主管，磁场蓄能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
“目标生命体征监测已同步接入，脑电波数据正常。”
“推到最大功率，我要看他神经元断裂的极限数据。”
格里芬端起咖啡杯，语气毫无波澜。
“主管，最大功率会引发电磁风暴。”
莫兰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发飘。
“这件资产的内脏可能会在三秒内彻底碳化。”
“沃特的规矩需要我再教你一遍吗？”
格里芬转过头，眼神如同毒蛇。
“执行命令，或者你自己下去代替他承受脉冲。”
莫兰浑身一抖，猛地推下红色拉杆。
“脉冲发射倒计时，三，二，一。”
空气发生剧烈扭曲。
没有爆炸声，只有高频嗡鸣刺破耳膜。
无形波纹以摧枯拉朽之势撞击在秦明身上。
肌肉彻底失去控制，每一根纤维都在疯狂痉挛。
神经末梢传来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尖锐刺痛。
仿佛有千万根烧红钢针同时扎进大脑皮层。
秦明死死咬住嘴里提前塞进去的防咬布条。
布条被撕裂，牙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声响。
鲜血顺着嘴角流淌，滴落在固定桩上。
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体内深处，大超模板如同贪婪黑洞疯狂运转。
【受到电磁脉冲冲击。】
【能量转化协议全速运行。】
【电能类攻击正在被转化为基础储备。】
【神经反射速度提升，飞行能力解锁进度增加。】
狂暴电流在血管中奔涌，修复着受损神经元。
痛楚逐渐被一种掌控感取代。
控制室内，警报声大作。
“主管，目标脑电波出现异常波动，数值已经爆表了！”
莫兰盯着屏幕，左手疯狂操作。
“他的神经系统没有崩溃，反而展现出了极强抗干扰能力。”
“这不可能，c级英雄在这种功率下都会丧失行动能力。”
格里芬放下咖啡杯，双手撑在控制台上。
“不要停，继续维持输出功率。”
“我要看看他的基因锁到底能被逼出多大潜力。”
十秒。
二十秒。
半分钟过去。
高频嗡鸣终于停止，线圈上的蓝光逐渐暗淡。
合金镣铐自动弹开。
秦明站在原地。
没有倒下。
这是第二十九次测试以来，他第一次在测试结束后还能双腿站立。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却异常平稳。
控制室内死一般寂静。
格里芬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停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他站着，他竟然还站着。”
莫兰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主管，这件资产的神经抗性已经超出了人类范畴。”
秦明捕捉到了控制室内的死寂。
大脑飞速运转，马上意识到站着这件事显得太过异常。
这超出了一个纯肉坦该有的表现。
双膝猛地弯曲，身体如同失去支撑的木偶。
在原地晃动了几秒。
右膝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碰撞声。
单膝跪地，双臂撑着地面，做出勉强支撑姿态。
大口喘息，任由冷汗和血水混合着滴落。
完美伪装。
格里芬看着监控画面里单膝跪地的身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眼底狂热再也掩饰不住。
抓起电子报告板，飞速写下评估。
“d-0217第二十九次测试通过。”
“防御值持续攀升，承受电磁脉冲后仍保持意识。”
“建议继续加码，观察抗性上限。”
写完报告，格里芬关上平板。
对着空气，语气透着兴奋。
“有意思的标本。”
测试场中央。
秦明跪在地面上，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
【神经反射强化增加百分之一。】
第29次。
他们说没人能活过30次，那我就活过31次、32次、100次。
莫兰带着安保人员冲进场地。
“把他拖回去，别让他死在测试场里。”
莫兰左手挥舞着电击棍，却没敢往秦明身上招呼。
安保人员架起秦明胳膊，在走廊里拖行。
经过陈楷舱门时。
秦明垂下右手食指，贴着金属门板。
极轻地敲了两下。
这是约定的信号。
代表我还活着。
门内传来陈楷压抑的嗓音。
“你真的还活着。”
铁门重重合拢。
秦明靠在墙角。
调出系统面板。
超级力量已经达到可以徒手撕裂五厘米钢板的程度。
超级防御已经让普通枪弹无法穿透皮肤表层。
神经反射速度初步增强。
周围一切动静尽在掌握。
瞳孔深处红光闪烁。
一个新问题摆在面前。
变强速度远远超过了预想。
而格里芬对这具身体的兴趣，也在同步增加。
必须更精确地控制每一次表演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