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厉声的呵斥落下,周遭的喧闹骤然平息。
可箍在樊胜美腰间的手掌,却分毫未松。
他方才凌厉紧绷的面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怔忡,目光定定落在近在咫尺的樊胜美脸庞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凝滞。
没人能否认樊胜美的绝色。
历经一世浮沉,她的容貌反而越发出挑。
肌肤莹润细腻,眉眼温婉又带着成熟女人独有的风情,一颦一笑皆是动人风韵。
前世的她,向来是圈子里公认的大美女。
哪怕见过形形色色的佳人,王柏川依旧对她心心念念、念念不忘,数年不曾释怀。
此刻两人距离极近,几乎呼吸相闻。
这般零距离的亲密接触,将樊胜美的美色优势放大到了极致。
世人皆爱美,尤其是这般鲜活、妩媚又极具韵味的美人,世间没有哪个寻常男人能够真正抵挡得住。
这位年轻有为、自持矜贵的经理,自然也无法免俗。
方才刻意配合的呵斥,更像是一场仓促落幕的戏码。
可戏已经结束了,他的指尖与掌心依旧眷恋着怀中人温热的触感,手臂下意识收紧,迟迟舍不得将人松开,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恋与失神。
樊胜美心思通透敏锐,门外方才响起的脚步声与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腰间的桎梏依旧未曾松动。
心头淡淡的疑惑缓缓升起,樊胜美微微抬眸,看着眼前神色沉沉的男人,轻声试探着开口:
“经理?”
她语调平缓,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与不解,暗自腹诽:这场戏难道还没有演完吗?
方才看戏的观众早已抬脚离席,没必要再做这般逢场作戏的姿态了。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心底翻涌,樊胜美立刻压下了心底那一丝微妙的异样,不敢往暧昧逾矩的方向多想半分。
自重生归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彻底斩断了从前所有的虚妄执念,彻底放弃了依附男人、指望嫁人托底余生的荒唐想法。
前世半生坎坷,她早已看透了情爱与人性的真相。
像王柏川那般家境普通、根基浅薄的男人,初见时或许会惊艳于她的美貌。
可一旦窥见她原生家庭的一地狼藉、无尽拖累,只会心生畏惧、仓皇退缩,根本无力也不敢承接她的人生。
像魏渭这种真正身家优渥、条件出众的男人,心思更是深沉通透,步步权衡利弊。
最是防备女人贪图自己的财富地位,绝不会轻易交付真心。
经历过一世磋磨,樊胜美早已清醒通透。
此刻面对着眼前这位外形优越、气质矜贵、妥妥的高富帅上司。
她心底坦荡无波,没有半分攀附、暧昧或是别的旖旎心思。
只剩下纯粹的疑惑与一丝刻意保持的距离感,静静等待着对方松手。
看着樊胜美的表情。
方才缠在樊胜美腰间的手掌缓缓松开。
他像是骤然从片刻失神中抽离,敛去所有心绪,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默然收回手臂。
全程一言不发,经理转身缓步回到办公桌前落座,气场恢复了往日沉稳冷冽。
他垂眸沉默须臾,伸手拉开办公桌抽屉,从中取出一份装帧规整、盖着公司预留印章的正式文件。
纸张平整厚重,赫然是一份员工股份转让协议书。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樊胜美,语气平淡从容,没有半分波澜:
“我转你我个人股份的零头,0.1%。只享受年度分红,没有投票权、没有决策权,纯收益股份,你直接签了吧。”
樊胜美心头猛地一震,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方才暗自揣测,这场逢场作戏最多换来一点微薄补偿,对方能随手给个0.01%的干股,就已是格外大方。
樊胜美万万没想到,经理出手竟是如此阔绰,直接给到了0.1%的实打实分红股份,远远超出了她所有预期。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惊喜,稳住声线轻声问道:
“经理,那这份股份,一年的分红大概有多少?”
经理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边角,微微垂眸稍作回想,语气笃定如实告知:
“去年外贸行情极好,贸易顺差红利足,公司整体营收利润都创下了新高。
你手里这0.1%的股份,年度税前分红大概在十二万左右。”
十二万!
樊胜美脑中轰然一响,整个人瞬间怔住。
她在公司勤恳打拼一整年,兢兢业业、早出晚归,到手年薪尚且不足五万。
而这轻飘飘的一点股份,仅仅一年的分红,就抵得上她整整两年多的工资!
十二万,放在上海这样的寸土寸金之地,足以改变她窘迫的生活现状。
省吃俭用攒上三年分红,便能凑够一套老破小的首付,彻底摆脱居无定所、被原生家庭死死拖累的窘迫日子。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她的心神,眼底的激动与真切的动容根本藏不住。
经理将她眼底骤然亮起的光彩、克制不住的喜悦尽收眼底,低低轻笑一声,适时出声提醒,打碎她的狂喜:
“别太高兴,分红需要正常缴纳个税,扣完税款,你每年实际到手在十万出头。”
面对着经理给她的好处。
樊胜美骤然回过神,心底瞬间拉起警戒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生一世,早已深谙世间利弊、人性冷暖。
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仅仅只是陪他演了一场短暂的戏,帮他挡了一次麻烦,怎么可能换来每年十万的稳定收益?
这份馈赠太过厚重,厚重得让人不安,绝不可能是平白无故的善意。
狂喜彻底沉淀,取而代之的是清醒与审慎。
樊胜美神色骤然端正,抬眸直视着眼前的经理,语气严肃认真:
“经理,无功不受禄。你不会平白无故送我这么贵重的股份,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看着她瞬间清醒、通透机敏的模样,经理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坦然直言:
“很简单,你只需要暂时扮演我的女朋友,帮我应付一下赵子墨即可。”
听完缘由的这一刻,樊胜美高悬的心彻底落地,所有疑虑尽数烟消云散。
原来只是假扮女友、挡掉烂桃花而已。
相比于这份每年十万的稳定收益,这份酬劳实在太过划算。
她眉眼舒展,语气真诚,微微颔首应声:
“我明白了经理,能帮上你的忙,是我的荣幸,这件事我一定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