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警、渔业部门的工作人员并没有直接离开,几台执法记录仪全部开机。
“小陆,现场勘验这一步不能省。”海警支队的负责人说道:“我们现在过去把地点固定下来,拍照、标记坐标,回来就可以出具来源证明了。”
“我带你们过去。”陆羽来到爷爷身边小声说道:“爷爷,我得跟几位领导去发现现场,把来源证明的手续走完。”
陆爷爷点点头:“应该的,来路必须清清白白。我就先回家了。”
“知道了爷爷。”
陆羽来到三轮车旁边拍了拍后斗,朝几位领导嘿嘿一笑:“路程有点远,坐这个过去方便!”
海警和渔业部门的人看了看自己笔挺的制服,又看了看那辆还沾着沙子的后斗,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苏辞远扶了扶眼镜,挣扎着说道:“小陆啊,我们步行过去不可以吗?”
“苏院长,地点在岛上最西边,走过去少说四十分钟。关键是昨晚刚下过暴风雨,路上全是烂泥和水坑。”
苏辞远看了一眼自己铮亮的皮鞋有点牙疼。
“行了,都别磨蹭了,又不是八抬大轿,能到地方就行。”陈教授来到近前抬腿就跨上了三轮车后斗。
三轮后斗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泥沙,相反,车后斗被收拾的很干净。
见陈教授都上了车,苏辞远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诶?还是挺干净的嘛!”
海警和渔业的领导见二人这样说,也利落地上了三轮车。
“都坐稳了啊——”陆羽跨上驾驶座,拧动油门,三轮车“突突突”地朝西边驶去。
傅柔、周雨、林晓、赵磊、宋知远全挤在棚子边上,目送着三轮车远去,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等车开远了,周雨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苏院长刚才那个表情,我差点没绷住!”
林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堂堂海大院长,坐在破三轮车后斗里。这画面我能记一辈子。”
傅柔也忍不住弯了唇角:“也就陆羽能想出这主意。换别人,谁敢让这些领导坐三轮?”
赵磊笑完,忽然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你们说,苏院长回去以后,会不会给救助站捐一辆皮卡?”
“哈哈哈——有可能!”
“那以后我们来南风岛,是不是就有专车了?”
“想得美。”
三轮车沿海岸线一路西行。
果然和陆羽说的一样,暴雨后的土路坑坑洼洼,这要是一群人走着过去,这鞋和裤子肯定是废了!
三轮车颠到了老灯塔附近的土坡上,陆羽把车停稳,几个人陆续跳下车,朝着礁石区走。
“就是这里。”陆羽停下脚步,伸手指向一块半埋在细沙里的巨大礁石根部。
被黑豆和黄豆挖出来的沙坑还在,里面还残留了些海藻和碎贝壳。
海警的同志立刻上前,手持GpS定位仪锁定坐标,将远景、近景、礁石凹坑特写一一记录。
渔业部门的工作人员拿出记录本,一边记录一边向陆羽核实捡拾经过。
“当时周边有没有船只停泊?有没有看见海上漂浮过来什么东西?”
“没有。”陆羽摇头,“昨晚暴风雨太大了,渔船都在内湾停着没出海。”
陈教授打量着这片滩涂。礁石上遍布常年海浪侵蚀出来的坑洼,确实是漂流冲落物最容易滞留的地方。
苏辞远蹲下身,扒开礁石缝里残留的褐色海藻:“这种地貌,外海漂流过来的有机质,很容易被卡在这类凹处。从环境上看,和他说的捡拾过程完全吻合。”
全部询问完毕,工作人员笔录递到陆羽手上。
陆羽逐行看过笔录的内容,提笔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等回到所里走完内部流程,来源证明就可以给你。估计最多就是三天。”渔业部门的负责人将笔录收好,笑着补充道。
“对了,各位领导,我还有件事得跟你们说。”
陆羽也不等他们提问,立刻说道:“母豚现在生产顺利,幼崽也长得健壮,我打算三天后就把母豚和幼豚放回南海。
野生鲸豚圈养太久会慢慢退化野外生存能力。尤其是刚出生的幼豚,正是跟着母豚学捕猎、认洋流、辨种群的年纪,这个事耽搁不得!”
这话一出,几人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陆羽这么快就打算放归。
“而且这个季节也很好,母豚和幼豚不会缺少食物。”
陈教授最先反应过来,眼底满是赞许:“小陆说得对。我原本还想着等幼豚满月,再做一轮完整的生长观测,倒是我着相了。”
苏辞远赞同地说道:“放归是对的。这样,回头我让学院的科研团队赶过来,放归前做一次全面的健康评估。
之后再给幼豚佩戴一个微型识别耳标,有助于后续跟进它的活动轨迹,也能积累野生幼豚的生长数据。”
渔业部门的负责人立刻接话:“放归当天我们协调渔政巡逻艇在周边值守,提前清一下附近的流刺网和违规网具,别误伤到它们。
放归头三天我们加强巡逻频次,确保不会被渔具惊扰。”
海警支队的领导也点了点头:“我们也可以协调沿岸巡逻艇留意这片海域,有异常情况第一时间通报救助站。”
陆羽心里一暖,笑了笑:“那就麻烦各位了。明天我就逐步给暂养池的换海水补进去,让它们提前适应水质变化。”
“行,那就这么定。” 陈教授干脆利落,“我回去立刻安排人准备设备和耳标,后天一早就上岛,做放归前的最后体检。”
苏辞远想了想,笑着补充:“放归那天我也过来。这么重要的野生鲸豚成功救助放归记录,值得见证!”
陆羽看了看天色,提议道:“那咱们先回救助站吧。这边手续也办完了,回去我把龙涎香分样装好,该捐的两份先交给各位带回去。”
“好。”
一行人转身往停车的土坡走,破旧的三轮车依旧突突地顺着海岸线慢悠悠往救助站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