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安稳日子、没过上多久,就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凉,鸿运楼的老板周福来,不知怎的得罪了法租界总督保罗·杜邦,没两天功夫,法租界的胖警察就带着人封了鸿运楼的门,周福来被直接抓走扔进大牢,家里的家产被法国佬以“违规经营”的由头抄走,好好的一座酒楼,转眼就没了主人。
张三柱就丢了生计,连带着在鸿运楼后厨掌勺的老丈人张振庭,也成了无业之人这天傍晚,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桌上的菜还是张婉用心做的,可谁都没什么胃口。
张振庭端着碗,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柳燕师母叹了口气,给玉龙夹了块肉,自己却没动筷子、张婉和春桃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忧虑、没了活计,这一大家子的日子该怎么往下过?
“爹,别愁了。”张三柱放下筷子,打破了沉默、他心里早有了盘算,自己有厨艺在身,仙府里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也正需要一个稳妥的路子慢慢消化,鸿运楼倒了,反倒给了他机会“要不这样,我找关系,咱们把鸿运楼买下来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桌上的人都愣住了、张振庭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惊讶地看着他:“你说啥?把鸿运楼买下来?那可是周福来经营了十几年的地方,就算现在被封了,要盘下来也得不少钱!”
张婉也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三柱哥,你别冲动,咱们哪来那么多钱?”
张三柱笑了笑,耐心解释:“我认识同兴买办的王掌柜,他在法租界里有路子,能帮着疏通关系、至于钱,我手里不是还有五根大黄鱼抢鬼子的啊!按1939年的汇率,一根大黄鱼(约10两)能兑换差不多300块法币,五根就是1500块法币,应该够盘下酒楼的本金了。”
张振庭还是有些犹豫,可看着女婿笃定的眼神,又想起家里的处境必须要有活计,终是咬了咬牙:“好!我支持你干!”他转身回屋,没多久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这些年攒下的300块大洋,以及上次张三柱从恶霸那里抢回来的小黄鱼:“这是我和你娘的积蓄,都拿去吧!”
“爹!”张三柱刚要推辞,张婉已经把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里面是之前张三柱送的10根小黄鱼,还有一叠银元、日元、法币“三柱哥,这是我的嫁妆,还有这些日子卖鸡蛋攒的150块大洋,还有200日元,都给你。”
春桃也站起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1000日元,那是之前张三柱怕她手里没钱,悄悄塞给她的还有从北平带回来的贾师傅的积蓄:“三柱,我也没多少积蓄,这些日元你拿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看着桌上的钱和金银,张三柱心里暖暖的、他把东西都收起来,对众人说:“谢谢爹,谢谢你们、放心,等咱们把鸿运楼盘下来,我和爹一起掌勺,婉丫头和春桃妹子帮忙打理前厅,咱们肯定能把生意做起来!”
张振庭看着眼前的女婿,眼里的忧虑渐渐散去,多了些期待、他拍了拍张三柱的肩膀:“好小子!有你这话,爹就放心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找王掌柜,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桌上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些,玉龙拿着筷子敲着碗,笑着说:“三柱叔,等酒楼开了,我要吃你做的红烧肉!”
张三柱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好!等酒楼开了,让你天天吃!”他知道,买下鸿运楼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不少麻烦事,可看着一家人齐心协力的模样,他心里踏实,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就算前路再难,也总能走下去。
第二天他一早就去了同兴洋行找了王掌柜,他办事果然利索、托他牵线的事才两天,张三柱就接到消息、晚上在法租界的“夜巴黎总会”见法租界总督保罗·杜邦。
傍晚时分,张三柱揣着早就备好的小盒子,跟着王掌柜走进夜总会、包厢里灯光昏暗,留声机里放着洋曲子,保罗·杜邦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个穿旗袍的女人,手里晃着酒杯,见他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保罗先生,这位就是张三柱,想盘下鸿运楼的。”王掌柜笑着上前,递了根烟。
张三柱没多话,直接把手里的盒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保罗·杜邦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根小黄鱼,金灿灿的光映得他眼睛发亮,脸上的倨傲瞬间消了大半,挥挥手让身边的女人出去,用生硬的中文说:“张先生倒是个痛快人啊。”
“保罗先生是明白人,”张三柱坐下,语气平静:“鸿运楼的事,还请您多费心、只要能顺利拿到地契,往后每年,我再给您送十根黄鱼做‘辛苦费’。”
保罗·杜邦摩挲着小黄鱼,笑得眯起了眼:“张先生放心!鸿运楼的事,我一句话的事,以后在法租界,没人敢找你的麻烦。”他当场拍了胸脯,还让人拿来纸笔,写了张字条,说是递给了胖警察的“通行证”。
宴席散后,张三柱送王掌柜到门口,塞了一百块大洋给他:“王掌柜,这两天辛苦你了,这点小钱,您拿着买包烟抽。”
王掌柜捏了捏大洋,笑得合不拢嘴:“三柱兄弟客气了!以后有啥事,尽管找我!”说着揣着钱,乐呵呵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胖警察果然亲自把鸿运楼的地契送了过来,张振庭和张婉早等在院里,见了地契,张振庭激动得手都抖了,反复确认上面的名字,嘴里念叨着:“成了!真成了!”
张婉也红了眼眶,拉着张三柱的手,一个劲地说“太好了、我们有产业啊!”
张三柱见状,悄悄从兜里摸出一块大洋和五包洋香烟,塞给胖警察:“警官辛苦了,这点东西,您拿着尝尝鲜。”
胖警察掂了掂大洋,又看了看香烟,脸上的横肉都松了,笑着说:“张老板客气!以后有事,随时找我!”说完揣着东西,哼着小曲走了。
地契到手,一家人没敢耽搁,当天一早就往鸿运楼赶、推开落了灰的大门,里面桌椅歪斜,柜台蒙着一层尘土,看着有些萧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