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县一中教师食堂二楼包间里,迎新聚餐的气氛正浓。
十二个老师围坐一桌,啤酒瓶摆了满地,教数学的老孙和教体育的老周正在划拳,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余梦瑶坐在靠墙的位置,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肩上,镂空黑丝袜从短裙下摆延伸到高跟鞋,身材窈窕玲珑,在一群中年教师里格外扎眼。
二十七岁,未婚,岭南县一中公认的最美班主任。
她端着一杯果汁,嘴角挂着得体的笑,眼神却飘忽不定,筷子夹着一块糖醋排骨送到嘴边又放了回去。
坐在她旁边的英语组赵老师碰了碰她胳膊。
梦瑶,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哪个男老师看上你了?
余梦瑶回过神来,拨了一下头发笑道,赵姐你别瞎说,我就是有点累。
累什么呀,你才二十七,我四十二了都没你这副模样。
赵老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吃点东西,待会儿还得跟校长敬酒呢。
余梦瑶嗯了一声,低头扒了两口饭。
可她的脑子根本不在饭桌上。
上午报名的时候,高一五班那个叫沈跃的男生从她身后经过,嘴唇贴着她耳朵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耳根子发烫。
他说的是,老师你身上好香,跟我婶儿洗衣服用的皂角味不一样。
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个人听见,热气喷在她耳垂上。
紧接着,趁报名处人挤人的当口,一只手从后面探进她的裙摆,五根手指在她大腿外侧停留了整整三秒。
她当时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等她回头的时候,沈跃已经混进人群里了,只留下一个宽肩窄腰的背影。
余梦瑶把筷子放下,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手腕微微发抖。
对面划拳的声音越来越大,老孙输了三把灌了三杯啤酒,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整桌人都在起哄叫好。
没有人注意到余梦瑶。
她的左手放在桌面上,右手悄悄滑到了裙摆下面。
指尖刚碰到丝袜的边缘,她就咬住了下唇。
脑子里全是那只手的温度。
三秒钟而已,怎么就忘不掉呢。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指透过丝袜的缝隙慢慢往上移动,桌布长长地垂到膝盖以下,遮住了一切。
老孙又输了一把,整桌人拍着桌子起哄,筷子敲碗的声音震耳欲聋。
余梦瑶的腰往前弓了一下,牙齿咬住了嘴唇的内侧,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眼皮微微阖上又睁开,瞳孔涣散了一瞬。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端着果汁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但坐在她正对面的胡如玉,从头看到了尾。
胡如玉没有喝酒,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余梦瑶。
她看见了余梦瑶右手的动作,看见了她咬唇时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也看见了她擦嘴角时指尖上的细微颤抖。
胡如玉的眉头拧了起来。
聚餐结束后,余梦瑶第一个离席,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她推开门,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把凉水,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去。
余老师,洗把脸就能装没事了?
胡如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余梦瑶在镜子里看到她靠在洗手间门框上,双臂抱胸。
余梦瑶关掉水龙头,拿纸巾慢慢擦手。
胡主任,什么意思?
你心里清楚什么意思。
胡如玉走进来把门带上,声音压得很低,十二个老师坐一桌,你在桌子底下干什么,以为没人看见?
余梦瑶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把纸巾丢进垃圾桶,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
胡主任,你是不是喝多了,我在桌子底下能干什么。
你自己摸自己。
胡如玉的声音冷得能刮下一层霜,余梦瑶,你好歹是个人民教师,在大庭广众之下做那种事,你不嫌丢人我替你嫌。
余梦瑶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忽然冷笑了一声。
胡主任,你倒是管得宽。
我是教导主任,学校的师德师风归我管,你觉得我不该管?
余梦瑶盯着胡如玉看了两秒,忽然往前凑了一步。
胡主任,你连自己的侄儿都管不好,还来管我?
胡如玉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那个侄儿。
余梦瑶歪着头笑了笑,今天上午报名的时候,沈跃那个小子当着满走廊的人,把手伸进了我裙子里。
她顿了一下。
胡主任,这就是你侄儿干的好事。
胡如玉的瞳孔缩了一下,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以为余梦瑶发现了她和沈跃之间的事。
脊背上一层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余梦瑶没有注意到胡如玉的异常,自顾自整理着领口。
所以胡主任你与其来教训我,不如先教教你那个乡下来的侄儿什么叫规矩。
胡如玉缓了两秒才想明白,余梦瑶只是在拿沈跃说事,并不知道她和沈跃之间的真实关系。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余梦瑶,沈跃的事我会处理,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说完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余梦瑶靠在洗手台上,看着胡如玉离去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她扭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沈跃裤子前面那个轮廓。
她在报名处低头盖章的时候,余光扫到过那个形状。
当时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后来沈跃在她身后说了那句话,手探进了她的裙摆,那个轮廓隔着裤子蹭过她的腿。
她没有看错。
余梦瑶慢慢咬住了自己的指甲,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亮在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