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和欧阳白薇的感情还没到尽头,不管怎么样,李东阳还是给欧阳白薇去了一个短信,然后回到码头拿上一块一斤多重的金疙瘩放进背包就直奔厂里,在倪晓禾的一阵错愕中递了给她。
“按你的办法处理,我苏省老家有急事,得马上回去。这阵子拆解下来的板子先堆放着,等我回来。要是碰上棘手事,找昌副总,就是昌广明,让他拿主意。”
昌副总就是昌广明,倪晓禾也只是见过一面,但是倪晓禾没想到老板竟然真的能够如此放心的就把这价值十来万的黄金交给自己?!
在半路上李东阳给昌广明去了个电话,让其空了去厂里看看,自己家里有点急事不在甬东。而旧石头那边也是如是操作。
基本安排妥当,李东阳就一脚油门上了甬东跨海大桥。
从甬东出发到江水县全程高速需要接近八个小时,如果考虑休息,大概得九个小时。
下午一点过苏通大桥,李东阳给老爸去了个电话,报了个位置。
“爸,我过苏通大桥了。”
“这么快,你们甬东的班车现在这么多了?!”电话那头,李志文满是惊讶,声音里还夹杂着周遭嘈杂的人声。
“嗯,找到老乡的顺风车,我有qq群,老乡群,刚好有老乡今天要回东江,到了东江,我自己乘大巴回江水就行了,估计七点最多,就到家了。”
知道了李东阳到家的时间点,李志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到车站了打电话。他现在还在大舅家,晚点回去接他。
本来李东阳都想一脚油门到江水的,但是想到很多事情短时间内没办法跟家人交代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
G15作为国内南北大动脉,临近年底车流量越发的多,原本一路还算通畅的李东阳在临近江水互通的时候依旧赶上了交通事故,原地不动等了半个小时。
最终依旧晚点,到了接近七点才到车站附近的一个停车场。
预交了一个星期的停车费,李东阳才火速拿着背包赶到车站。
远远的,他就瞧见了父亲李志文的背影。父亲身着那件不知穿了多少年的旧棉衣,款式老旧,袖口处的棉絮都有些外露了。身旁那辆破破烂烂的三手电动车,车把上缠着的黑色胶带已经开裂,在客运站门口的寒风中,父亲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苍老。
“爸,刚到啊!” 李东阳快步上前,喊道。李志文正守着出站口,眼睛紧盯着人群,冷不丁听到儿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一跳,赶忙转身:“嗯?怎么从外面过来?”
“班车大多都是在对面的加油站下客,他们都不进客运站的,有一些超载,进去估计要罚款。”
李志文听着这合理的解释点点头,没说什么,示意李东阳上车,直奔大舅家。
江水这边的风俗就是外地回来奔丧的不能先回家,要先去奔丧完毕才能回家。
李东阳的外婆终究是没能扛过春节,在上午十一点多的时候闭眼了,那会李东阳还在浙省境内的高速。
“到那边先去磕头,四个,然后进去拿白头巾... ...”
坐在电动车后座上,寒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李志文却不顾寒冷,细细地跟儿子交代着接下来奔丧的流程 。
这些流程即使老爸不说,李东阳也是知道的,前世作为晚辈他也参加过好几次家中长辈的白事,但是现如今重头再来,听了心中也不免有些心酸。
人活一世,吃尽五谷杂粮,终究逃不过尘归尘、土归土的宿命。
电动车到大舅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电动车抵达大舅家时,夜幕已深沉,八点多的寒风裹挟着零星雨点,拍打着路边的枯树。
一套繁琐的奔丧流程走完,时针已悄然指向九点。李东阳终于见到了眼睛红肿的母亲,虽泪痕未干,但精神尚可。
几个小姨见到他,立刻围上来,嘘寒问暖,亲昵地拉着他的手,与三个舅舅冷漠疏离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外婆一生育有七个子女,三个舅舅居长,母亲排行老四,后面还有三个小姨。最小的小姨年仅 32 岁,腹中还怀着四个月大的二宝,在这悲伤时刻,她强撑着情绪,努力不让自己过度悲戚。
夜晚,大多数亲戚挤在大通铺上休息。李东阳挨着七姨夫陆少平躺下,四周此起彼伏的鼾声中,两人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阳阳,出息了,上大学了,谈对象没得!” 陆少平侧过身,借着昏暗的灯光,打趣地问道。
“又不是下象棋,找对象哪里那么容易啊。” 李东阳脑海中闪过欧阳白薇的身影,语气不自觉地有些落寞。
陆少平没想到李东阳的回应会这么有趣,笑着说道:“大学好啊,我那会在师范读书,四年都没开窍。”
陆少平是正经本科生,娶了七姨,在外人看来多少有些委屈。曾听母亲说过,七姨夫家境贫寒,父母卧病在床,弟弟需要照料,即便有学历,那些门当户对的姑娘也看不上他,最后经媒人介绍,才与七姨结为夫妻。在众多亲戚中,李东阳独独对陆少平有亲近感,他为人实在,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真诚。
“没开窍好啊,要不然哪有机会遇到我那么好的七姨!”李东阳笑着调侃。
哈哈哈,也对,你倒是会说话!说着又笑道,回到刚才的那个话题:“我感觉你不像是没对象的,指定是讨女孩子欢喜的,悄悄的跟我说,不跟你七姨说!”
李东阳翻了个白眼,信你个鬼,指不定隔天就传到老妈那里了,继而摇了摇头说到:“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这么点么?!况且我们关系还这么好,真没有!”突然间李东阳好像想起了些什么,愣了个神突然上下打量起来了眼前的陆少平。
陆少平见李东阳突然变得怪异的眼神不由得一阵恶寒,大冬天的怪吓人的,于是问道:“怎么了!?”
“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一个英语老师叫什么茹的?... ...康什么来着?”
“康茹!怎么了?你怎么知道的,她很出名么?!” 陆少平满脸疑惑,这个康茹上个月刚调到学校任教,虽说长相出众,但也不至于名声远扬吧。
李东阳心中清楚,现在的康茹籍籍无名,但几年后,她与陆少平的绯闻将登上当地头条。
那次出轨风波后,七姨虽然选择原谅,两人并未离婚,日子却再也回不到从前,自那以后,李东阳再没在亲戚聚会上见过陆少平。
他定了定神,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我听同学的姐姐八卦过,提起过这个人,听说她以前在学校的风流往事可多了,打过三次胎,大学时和我同学姐姐是舍友,玩得特别花。
听说现在在学校教书,我一听名字有点耳熟,这不才想起来跟你八卦一下!你可别乱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传出去不好。”
李东阳对于张嘴胡来的话确实说的一本正经,半点都不带含糊,听的陆少平一愣一愣的,显然他也是惊讶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新来的老师竟然还有如此风光的历史。
陆少平听得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文静的新同事竟有如此过往。原本心中那点微妙的好感瞬间消散,他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定要与康茹保持距离,这样的女人,确实惹不起。
“真的假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陆少平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侧过身,借着墙角昏黄的煤油灯,仔细打量着李东阳的表情,试图从对方的神态中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李东阳不仅准确说出了他的母校全称,连康茹就读的外语专业都一字不差,这让他心里泛起阵阵寒意 —— 要知道,自己妻子平日里连他毕业于 “师范学院” 还是 “教育学院” 都常搞混,李东阳却能如此笃定,这消息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苏北的冬日格外清冷,寒风裹着细雪拍打着窗棂。
按照习俗,外婆的灵柩要停放三日,第三天清晨便要送去火化。这最后一天,也是整个丧礼最忙碌的时刻。天还未亮,大舅家的院子里就挤满了人,哭声、烧纸钱的噼啪声、让空气都变得压抑沉重。
上午十点,所有仪式终于结束。李东阳在人群中远远望见爷爷奶奶坚挺的身影。作为亲家,两位老人虽不必参与繁琐的丧仪流程,但中午的白宴,他们还是要参加的。
“老爹,奶奶。”
爷爷奶奶看到李东阳满面笑容,两个老人现如今的精神状态比李东阳离开的时候还要好,甚至用健硕来形容也不为过,尤其是头发,没有一丝银色。
“听你爸说你回来了,大学还习惯吧。”
奶奶先拉着李东阳到了边上,开始问长问短,老人家这辈子没去过什么远方,也想听听激动网口中的新鲜事。
聊了半天,爷爷倒是给李东阳说了一个好消息,就是大黄立功了,几个月的时间生了六七窝,现如今家里专门给大黄配用的母狗就有六条,其生下来的狗崽子五十到两百不等,基本都被十里八乡的相亲买完了。
消息传到李东阳耳朵里让他有点瞠目结舌。
家里这么穷,狗都出来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