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自行车还没停稳,人就蹿进了中院。
“建国!昨晚上——院里出什么事了?!”
他嗓门大得连后院都听得见,脑门上出着汗,胸口的围裙还没摘——显然是从食堂灶台上直接跑过来的。
王建国靠在东厢房门框上,看了他一眼。
“你先看看秦淮茹。”
傻柱扭头,一眼就看见了墙根下的秦淮茹。左臂吊着绷带,头发散下来遮住脸,整个人缩在那儿,皱巴巴的,像放了一夜没人收的衣裳。
“秦姐!”
傻柱三步并两步冲过去,蹲到她跟前:“你这胳膊怎么回事?谁打的?是不是贾张氏那老——”
西厢房方向,一辆自行车“哐当”撞上墙根。
刘玉华的声音比刹车声还响。
“何雨柱!”
傻柱的脖子一缩。
刘玉华大步流星地冲进中院,胳膊粗得像轧钢厂的铁棍子,一把揪住傻柱的耳朵往后拧。傻柱“嘶”了一声,整个人被拽着站了起来。
“你丫骑那么快我在后头追了三条街——进门第一件事不是回家,先来蹲人家跟前?”
“玉华你——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刘玉华的手劲又紧了几分,傻柱的耳朵尖变成了紫红色,“人家断了骨头关你什么事?你是大夫还是她男人?”
“我就是关心一下——她受伤了——”
“受伤有医院,有派出所,有她自己家的人。你何雨柱算哪门子的人?”
傻柱嘴张了两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刘玉华拧着傻柱的耳朵往自家方向拽,经过王建国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拍,冲他点了下头:“建国,院里的事你该管管。我先把这个不长心的东西拖回去。”
王建国笑了一下:“嫂子辛苦。”
刘玉华哼了一声,拖着傻柱进了屋。门关上,里头立刻传出刘玉华的骂声——夹杂着傻柱低声辩解和锅碗碰撞的动静。
没过三十秒,何雨水从前院小跑进来。
她先看了一眼秦淮茹的方向,又看了看傻柱家紧闭的门,脸上的表情从担心变成无奈,最后变成一种十七八岁女孩特有的恼怒。
“我哥呢?”
“进去了。”王建国指了指。
何雨水冲过去推开门,劈头就是一句:“哥!你怎么那么不长心啊!”
屋里的骂声变成了二重奏。
刘玉华的声音:“你妹都看不下去了,何雨柱你自己说,你丢不丢人!”
何雨水的声音:“都有嫂子了还去关心人家的事儿——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你管他们呢!”
傻柱的声音被压得只剩嗡嗡的尾巴。
王建国靠在门框,往系统面板瞥了一眼。
【叮!趣味事件捕捉——“傻柱二打一”。获得欢乐值:350点。】
行,小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中院。
秦淮茹还靠在墙根,自始至终没抬头。刘玉华揪傻柱耳朵从她面前过的时候,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贾家的门依旧关着。里头偶尔传出贾东旭轮椅碾地的声响。低沉、反复、焦躁。
阎埠贵家的窗帘终于拉开了一条缝。老头的半张脸贴在玻璃上,眼珠子转了两圈,又缩回去了。
刘海中家——纹丝不动。今天这出戏的量级已经超出了他愿意掺和的范畴。
王建国正盘算着该怎么收场,巷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胶底布鞋踩在石板地上。整齐、沉稳。
不止一个人。
王建军带着一个联防队员重新走进了中院。
他还是那身公安制服。左手拎着一个牛皮纸公文袋,右手按着腰间的皮带扣。
王建国挑了下眉。
不是说先调解吗?怎么又回来了?
王建军径直走到院子中央,目光先扫了一圈,确认了秦淮茹还在墙根、贾家门关着、其余各家都缩着。
然后他走到王建国跟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所里刚接了电话。区里来了指示,家庭暴力案件今年抓典型,不能私了。两边都得做笔录,带回去。”
王建国的表情没变。
他看了一眼王建军手里的公文袋。里头应该是做笔录用的表格和调解协议模板。
“都带走?”
“都带走。”王建军点头,“贾张氏涉嫌故意伤害——铁锅砸锁骨,有医院记录。秦淮茹涉嫌持械威胁——虽然没伤人,但菜刀拔出来了,左邻右舍都看见了。两个人分开做笔录,回头该调解调解,该追责追责。”
【叮!关联事件推进——“贾家拆分”进度更新:10%→15%。布局生效:前期信息通报+1。】
王建国眼皮没动。
前天跟王建军通气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这种事往上报一下,别压在所里”。没想到区里的反应比预想的快。
他的目光落在紧闭的贾家门上。门缝里传出贾东旭低沉的碎骂声——听不清具体骂的什么,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困兽的躁动。
“贾东旭怎么办?瘫在轮椅上,没人照顾。”
“三个孩子呢?”
“棒梗十二,小当九岁,槐花六岁。”王建国平静地报出了数字。
王建军皱了下眉:“得找人临时看着。”
王建国扭头看向阎埠贵家的方向。窗帘又合上了,但影子还在——老头站在窗后,一动没动。
“三大爷家的于莉嫂子。她人还算厚道,平时跟秦淮茹关系不差。孩子暂时搁她那儿,出不了事。”
王建军点头,朝联防队员使了个眼色。
联防队员走到阎家门口,敲了两下。
门开得极快——阎埠贵显然一直站在门后面等着。
“同志,同志,有什么事?”
“阎师傅,烦请您家属帮忙看一下贾家三个孩子,估摸着半天时间。”联防队员说。
阎埠贵的脸抽了一下。他想说不行——王建国看得出来,老头的嘴角已经往下撇了。
但联防队员身后站着穿制服的王建军。
“……行,没问题,应该的,邻里之间互相帮衬嘛。”阎埠贵挤出一个笑来,扭头冲屋里喊,“于莉!于莉——过来一下!”
于莉从里屋出来,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听了两句就明白了情况,二话没说点了头,去贾家把三个孩子领了出来。
棒梗走在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紧抿着。小当牵着槐花,低着头小碎步走。
槐花最小,六岁,被姐姐牵着走路的时候还扭头回看了一眼自家的门。
秦淮茹在墙根猛地抬了一下头。
她盯着三个孩子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绷带下面的手指攥紧了衣角,骨节泛白。
直到于莉把三个孩子领进阎家的门,她的手才松开。
王建军走到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同志,跟我去所里做个笔录。”
秦淮茹缓缓抬起头。眼睛已经不太肿了,但眼眶下面一圈暗青色还在。她看了王建军一眼,又看了王建国一眼。
王建国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秦淮茹撑着墙站起来,右手扶着左臂的绷带,跟着联防队员慢慢往外走。
然后是贾张氏。
王建军敲贾家的门。敲了三下,没人开。
“贾张氏,开门。”
里头贾东旭的声音先响了:“我妈没——”
“贾张氏同志,派出所依法传唤,涉嫌故意伤害。开门配合。”
门锁响了。
贾张氏开门的时候脸色铁青,嘴角往下耷拉着,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豁出去了”的劲头。
“凭什么带我走?她拿刀砍我你们不管——”
“都带走。”王建军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她的事她担,你的事你担。走。”
贾张氏张嘴还想嚷。
王建军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不凶,但那种穿了十几年制服的人身上自带的东西,压过来了。
贾张氏的嘴合上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两只手死死攥着扶手,脸涨得通红,像是想喊什么但喊不出来。
“东旭——”
“走吧。”王建军催了一声。
贾张氏被联防队员引着往院门口走。
经过于莉身边时,她盯着被于莉牵着的棒梗看了两秒,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人走了。
中院又安静下来。
贾家的门敞着。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从门口的角度能看见他的半个侧影。他一只手攥着扶手,另一只手在砸床沿。
“咚。”“咚。”“咚。”
拳头砸在木床沿上的声音,闷钝、重复、带着一种无处发泄的暴躁。
没人进去。
阎埠贵把门关上了。于莉带着三个孩子在阎家堂屋坐下来,大概在给他们倒水。刘海中家从头到尾没开过门。
傻柱家也安静了——大概是被刘玉华和何雨水联手压服了。
王建国回到东厢房,关上门。
他站在窗边,听着贾家传出的砸床声。
一下。一下。又一下。
频率越来越慢。力气在衰竭。
然后停了。
屋里传出贾东旭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清。
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哭。
王建国拉开抽屉,拿出那封写给顾维远的信,检查了一遍地址和邮票。
该寄了。
上海的事不能再拖。
【叮!连锁事件——“贾家拆分”触发。进度:15%。预估总收益:8000-欢乐值。】
他把信装进外套内袋,拿起桌上刘海中和许大茂的“农转非”申报材料,出了门。
经过贾家门口时,他没看里面。
但余光里,贾东旭的轮椅正对着窗户。
窗户是关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