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明说完话,整个人像只报完信的兔子,往后弹了两步,随时准备开溜。
王建国把自行车支好,拿手套拍了拍车座上的灰,不紧不慢地问:“侯爷怎么知道葛家要拆?”
“侯爷在街道办有熟人!拆迁通知昨天刚贴的,明早八点就动工。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韩春明压着嗓子,说得又快又急,“侯爷原话,‘东次间靠北墙的条案底下,有个樟木匣子,里头的东西值得跑一趟’!”
东四牌楼离这儿不远,骑车二十分钟。但关键是,街道办正清场,他一个外人怎么进去?
“侯爷还有别的吩咐?”
“有!”韩春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到了地方找个姓孙的,把这个给他。”
王建国接过纸条,上面就五个字:老侯让来的。底下盖着个模糊的红戳。
“建国哥,我跟你去呗?”韩春明眼里放光。
“你回去。”王建国把纸条揣进兜里,“半大小子,大晚上跟着我瞎跑像什么话。跟侯爷说,我这就过去。”
送走韩春明,王建国回屋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旧棉衣。
他唤出系统,一个念头闪过。
【检测到古玩探索事件,是否消耗1000欢乐值开启「鉴宝之眼」临时增强?持续时间2小时。】
王建国扫了一眼九千多点的欢乐值余额,一千点,换两个小时的顶级鉴定能力,去伪存真,避免打眼,这笔买卖不亏。
他点了确认。
【叮!「鉴宝之眼」已激活,剩余时间:120分钟。】
一瞬间,他感觉脑子清明了不少,像是无数古玩的知识碎片被重新串联,对包浆、款识、器型的判断标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灌了满缸子热水揣怀里暖身子,锁好门,推车出了院。经过前院时,阎埠贵家的窗帘缝里,有道目光一闪而过。
王建国没理会,骑上车就消失在夜色里。
……
东四牌楼,葛家老宅。
门口停着辆板车,两个工人正费劲地往车上搬着破旧家具。
王建国把车锁在巷口,走到门口,对一个正在搬东西的矮个子说:“同志,我找姓孙的师傅。”
对方上下打量他一眼,一脸警惕。
王建国把那张纸条递了过去。
矮个子凑到院里的马灯下看了半天,翻过来又瞧了瞧那个红戳,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朝院里喊了一嗓子:“老孙!有人找!”
一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从东厢房探出头,一双眼跟鹰似的。
“侯爷让来的?”
王建国点点头。
老孙把纸条揣进自己兜里,朝东次间努了努嘴:“就那屋,条案底下。给你十五分钟,弄完赶紧走人,别给我添麻烦。”
“谢了。”
“谢侯爷去。”老孙缩回头,不再理他。
东次间里没灯,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王建国摸出火柴,“刺啦”一声擦亮。
火光照亮了空荡荡的屋子,大部分家具都搬空了,只剩墙角一张蒙尘的黑漆条案。
他蹲下身,借着火光往案子底下摸索,扒开一堆破烂,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方角。
就是它!
一个一尺来长的樟木匣子,入手分量不轻。搭扣锈住了,他用火柴棍使劲一撬,“啪”地弹开。
一股陈年樟木的辛辣味混着尘土气冲了出来。
匣子里,一层发黄的绸布裹着个东西。
王建-国小心翼翼地揭开绸布——是一方砚台。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石质细腻得几乎看不出纹理,表面一层温润的光泽,是长年使用才能养出的老包浆。
就在他拿起砚台的瞬间,「鉴宝之眼」发动了。
海量的信息洪流般涌入脑海:
【物品:歙砚·蕉叶式】
【年代:清乾隆五十一年(丙午年)】
【材质:龙尾老坑歙石】
【款识:底部阴刻“乾隆丙午年制”、“臣纪昀恭制”】
【状态:右侧有轻微磕碰,已形成包浆;砚池有墨锈沉积,为长期使用痕迹。】
【综合评估:真品。纪晓岚自用文房器物,存世稀少,价值极高。】
纪晓岚!
王建国拿着砚台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娘的,这次是真掏到宝了!
火柴烧到了尽头,烫得他一哆嗦。他赶紧把砚台用绸布重新裹好,放回匣子,然后整个揣进怀里,贴着肉放好。他又把条案底下的杂物胡乱归拢了一下,做出没被动过的样子。
出了院子,老孙正蹲在墙角抽旱烟,见他出来,只吐了个烟圈,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巷口左拐,别走大路。”
王建国点点头,快步走到巷口。
刚准备开车锁,斜对面的暗影里,一个人影冒了出来。
“哟,这不是王建国嘛。”
声音不善。
王建国眯起眼,来人穿着军大衣,领子竖着,是蔡全无。破烂侯提过的那个古玩圈里有名的滚刀肉。
“蔡哥,这么巧?”王建国不动声色地把棉衣扣子又系紧了一粒。
“不巧。我盯这宅子三天了。”蔡全无走出来,目光在他怀里鼓囊囊的地方扫过,“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几本旧书罢了。”
“旧书?”蔡全无嗤笑一声,“王工程师,你揣旧书还往怀里揣?那玩意儿怕冻?”
王建国懒得接茬,蹲下身去开锁。
蔡全无又逼近一步,开门见山:“我跟你交个底,东次间条案底下那个樟木匣子,我门儿清。东西在你身上,开个价,我收了。”
锁开了。王建国站起来,顺势把车把一横,隔在两人中间:“蔡哥既然门儿清,怎么不自己进去拿?”
蔡全无脸色僵了僵,他没破烂侯的路子,不敢硬闯。
“行,算你狠。”他退后一步,“我出价,二十块。”
王建国差点气笑了。纪晓岚的砚台,他出二十?
“蔡哥,我说了是几本旧书,不值钱。”
“五十!”蔡全无把手插进大衣兜里,声音沉了下来。
“天冷,先走了。蔡哥您慢聊。”王建-国跨上车,脚下使劲一蹬,车子“嗖”地就蹿了出去。
身后传来蔡全无阴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王建国,京城的古玩圈不大!有些东西,不是谁拿到手,就算谁的!”
寒风顺着领口倒灌进来,王建国没有回头,只是把车蹬得更快了。怀里的樟木匣子硌着肋骨,沉甸甸的,也滚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