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雪懒得理会她的小脾气,抬手携着沧姒径直深入深海,直奔鲛族皇宫。
越靠近皇宫,压抑焦灼的气息便越发浓重。
整片海域气氛紧绷到极致,沿途鲛人尽数全副戒备。
鱼尾紧绷、灵力蓄势,全员都是随时迎战的紧绷姿态,处处透着风雨欲来的压抑。
守在宫门口的鲛人侍卫心神紧绷、高度警惕,四下严防死守,丝毫不敢松懈。
直到一人眼尖,骤然看清沧姒的身影,整个人猛地怔住。
极致的慌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当即高声嘶吼通报:“公主!是公主回来了!快禀女皇!我们找到公主了!”
喊声瞬间划破深海死寂,传遍整座鲛宫,原本紧绷肃杀的氛围,骤然被汹涌的惊喜与松动取代。
宫内值守的鲛人闻声纷纷涌动,连日紧绷的戒备瞬间松动,所有人都难掩激动,纷纷围拢过来。
众人又生怕冲撞久别归来的公主,不敢贸然靠近,只能远远簇拥追随,个个欣喜又拘谨。
急促的水纹波动传来,一道尊贵身影仓促赶来。
昔日坐镇深海、威严冷沉的鲛族女皇,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气度,步履慌乱急促,眼底泛红布满血丝。
连日不眠不休寻女、镇压内乱,早已让她心力交瘁。
沧姒望见至亲母后,一路被冷雪极速狂飙折腾的委屈、惊惧瞬间翻涌上头,一头扑进女皇温暖的怀抱。
软糯又委屈地哭诉自己偷跑上岸、遭人追杀、被掳下界拍卖的全部遭遇。
女皇紧紧拥住失而复得的女儿,指尖抚过她肌肤上残留的淡淡封印旧痕,触目惊心。
满心的后怕与心疼瞬间压过一切,眼底戾气暴涨,连日隐忍的怒火彻底绷不住,滔天杀意席卷周身。
敢动她鲛族嫡公主,这群人族修士,属实该死。
就在女皇杀意翻涌、气氛凝重至极时,一旁静默伫立的冷雪轻咳几声,生生打断了这份悲壮氛围。
“咳咳,女皇陛下。”
她语气坦然,半点不绕弯,直白开口:“我救了你女儿,不仅砸了五百万极品灵石拍下她,还亲自跨界护送归来,总得给点报酬吧?”
女皇这才猛然回神,心绪收敛,方才满心都是失女复得的激动与震怒,全然忘了一旁还有救命恩人。
她连忙收敛戾气,神色恭敬客气:“是本宫疏忽,多谢少主一路护持沧姒平安归来。”
窝在女皇怀里的沧姒却偷偷瘪嘴,小声嘟囔吐槽,满肚子怨念:“她哪有照顾我?”
“一路飙车差点把我甩海里淹死,我能活着回来纯靠自己命大……”
女皇听见女儿的小声抱怨,无奈失笑,也不拆穿,温柔安抚着她。
随即看向冷雪大方表态:“少主想要何种报酬,但凡鲛宫所有,本宫无不应允。”
“那我便不客气了。”冷雪丝毫不推拒,直言道,“我听闻女皇珍藏一柄圣品长剑,不知可否割爱?”
这话一出,沧姒瞬间原地炸毛,从女皇怀里抬起头,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什么?!你、你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脸皮也太厚了!你怎么不直接讨要我母皇的王位啊?”
冷雪微微耸肩,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嗤笑,随口回道:“王位?若是真是什么好东西,我早就抢了。”
“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累得像头骡子,纯属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谁稀罕。”
闻言,鲛族女皇嘴角狠狠一抽,表面维持端庄,内心却疯狂认同。
旁人皆艳羡她坐拥深海权柄,唯有她自己知晓,这王位缠身枷锁、日夜操劳,属实是个受累不讨好的累赘。
女皇很快回过神,果断点头应允,神色郑重:“好,冰璃剑可以赠予少主。”
“但本宫有一事相求,还请少主相助。追杀沧姒的人族势力猖獗横行,恳请少主出手将其肃清。”
冷雪暗自思忖,坦然权衡利弊。
自己张口便讨要一柄圣品灵剑,确实不地道了点,帮对方平掉祸患也算情理之中。
以她的能力,七日之内查清势力根源、彻底清算完全来得及。
恰巧她此番回上界,本就打算顺路探望母亲大人,索性顺势应下:“可以,我答应你。”
女皇毫不拖沓,当即取出寒光凛冽的冰璃剑递出。
剑身灵力澄澈厚重,是实打实的圣品至宝。
冷雪握在手中,心底连连赞许,暗自盘算:‘这柄剑品质绝佳,刚好可以当作瓷瓷的本命佩剑,适配度极高,算是意外收获。’
事成之后,冷雪婉拒了鲛宫的后续款待,转身御剑离去,直奔母亲居所。
途中,她心底悄然升起一丝疑惑,越想越觉得蹊跷。
原本送完沧姒便可即刻返程,往返时间充裕,完全能准时赶回下界。
可偏偏临时多出一桩麻烦事,硬生生绊住她的脚步,刚好错开阮慕瓷争夺机缘的关键期。
无数细碎线索串联,冷雪眸光一凝,骤然想起书中剧情。
苏歆欢收徒、凤鸢花之争,正是原着正文开启的节点,时间完全对得上。
她心头微沉,生出一丝忌惮:‘难道主线剧情拥有自我修正能力,根本无法彻底规避?’
转瞬她又立刻否定这个念头,心绪快速平复。
大局早已被她改写,她提前收阮慕瓷为徒,斩断了对方原本的命运轨迹。
更何况,原着里阮慕瓷争夺凤鸢花是为突破金丹,如今徒儿早已稳固金丹修为,根本无需复刻旧路。
这一切,应当只是单纯的巧合,但愿如此吧!
……
很快就到了,冷雪收剑落地,步入冷寒所居的王宫地界。
殿外值守侍卫望见她的身影,先是骤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躬身行礼。
态度极尽恭敬,连忙引着她向内行走,同时另一个快步入内通报。
不多时,殿外传来侍卫恭敬的朗声通报:“王,少主到了。”
殿内静默片刻,一道清冷肃穆的声音缓缓传出,不带半分情绪:“知晓了,让她进来。”
冷雪抬脚迈步入宫,心底满是忐忑坎坷。
冷寒与原身朝夕相伴数载,最是了解原身的一言一行,自己顶替原身而来,稍有分毫偏差,便极易被看穿底细。
可当她抬眼望见端坐殿中的冷寒时,一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骤然席卷全身。
无需刻意做作,她近乎本能般躬身俯首,姿态恭敬,完全贴合原身往日的模样,静静等候吩咐。
冷寒神色淡然,不急不躁,从容落笔写完手中文书,这才淡淡出声:“起来吧。”
冷雪心中毫无意外波澜,仿佛早已习惯这般冷淡疏离的相处模式。
连她自己都暗自疑惑,这般深入本能的熟悉感,实在太过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