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低声闲谈着秘境之中的琐事,秘境出口再度泛起灵光,方绾绾与林羽莫一前一后踏出通道。
方绾绾一眼便瞥见站在人前的阮慕瓷,眼睛一亮,正要快步上前出声招呼。
阮慕瓷察觉到二人的视线,温和地朝着他们轻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身旁的冷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当即牵紧阮慕瓷的手腕,主动迈步朝着二人走去。
察觉到仙尊靠近,林羽莫和方绾绾神色一凛,连忙躬身,规规矩矩地对着冷雪行上晚辈大礼。
冷雪神色柔和,并无平日里仙尊的疏离威压,随口开口询问:“瓷瓷,这便是你结识的朋友吗?”
得到阮慕瓷轻轻颔首确认之后,冷雪眼底漫开欣喜,唇角扬起浅笑:“难得,这么多年,这还是瓷瓷第一次交到知心友人。”
话音落下,她抬手探入储物戒,接连取出大把品相上乘的丹药、精致的低阶灵器,一股脑递到二人怀中。
沉甸甸的宝物骤然拥入怀里,方绾绾慌忙摆手。
面露局促:“仙尊,万万不可,我们并没有帮上多大的忙,实在受不起这般厚重的馈赠。”
林羽莫也连忙跟着推辞,再三婉拒这份厚礼。
冷雪却径直摇了摇头,态度干脆不容推脱,手上依旧不停,一件件灵物不停塞过去。
待到堆积如山的宝物已经遮挡住二人的视线,怀里满满当当再也放不下分毫,冷雪这才停下动作。
二人无可奈何,只得郑重道谢。
没过多久,负责接应苍明宗弟子的长老寻来,便准备带着他们动身返程。
临走之前,冷雪语气轻快,出声邀约:“往后有空,可以常来云逍峰游玩。”
阮慕瓷安静伫立在侧边,望着师尊对着外人展露温和笑意。
大方送出珍稀宝物,心底骤然涌上一阵酸涩的醋意。
心底那份隐秘偏执的占有欲悄然翻涌,她并不乐意师尊将善意与珍贵的物件分给旁人。
周遭等候在此的一众修士、各派长老,全程将眼前场景看得一清二楚,不少人眼底满是艳羡眼红。
人群之间响起细碎的交谈声,满是懊悔遗憾。
“原先我也曾碰见那位阮师妹,当初若是主动上前交好,现如今是不是也能够得到雪衍仙尊的赏赐。”
“真是可惜,错过了天大的机缘,早知道便早些主动示好了。”
送走方绾绾与林羽莫,周遭艳羡懊悔的议论声依旧此起彼伏。
冷雪拿出灵舟,自然而然牵住阮慕瓷的手。
指尖温热轻柔,带着全然的宠溺与熟稔,牵着她一同踏上灵舟。。
在灵舟上冷雪垂眸摩挲着自己的储物戒,眉眼舒展。
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惬意,随口轻声感慨:“收拾一番倒是清爽,储物戒一下子干净多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阮慕瓷耳中,瞬间通透明白。
师尊送那些东西纯粹是觉得那些东西太杂了,占地方了。
阮慕瓷闻言微微一怔,抬眸望着身侧眉眼温柔、毫无察觉的师尊,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无奈又好笑的酸涩。
她方才还傻乎乎暗自吃醋,别扭于师尊对着旁人温和浅笑、大方赠宝,偷偷纠结许久,满心都是隐秘的占有欲。
可到头来,师尊压根没别的心思,纯粹只是觉得储物戒杂物太多,送人清空后反倒省心。
阮慕瓷垂眸轻笑,心底默默自嘲。
哪门子的醋,简直吃得莫名其妙。
明明师尊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破例接她出关、为她担忧牵挂、替她真心欣喜,从头到尾,她都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偏偏自己一时钻了牛角尖,庸人自扰,白白别扭了一场。
冷雪丝毫未察觉身侧徒儿的内心波动,依旧微微偏头。
认真翻看储物戒里余下的物件,轻声盘算着回去如何打理、如何给阮慕瓷滋补调养。
阮慕瓷看着她纯粹温柔的侧颜,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醋意彻底烟消云散。
灵舟稳稳落回云逍峰山门,踏入殿中,冷雪松开牵着阮慕瓷的手,抬手随意拂去衣间云絮,眉眼温柔闲适。
想着徒儿秘境数日奔波劳累,定然疲累不堪、腹中虚空。
她便转身看向后厨方向,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轻声开口:“你先回房休整片刻,师尊去给你做点吃食,好好补一补身子。”
她满心都是疼惜徒儿的心思,打算亲手烹制温补灵膳,消解阮慕瓷连日的疲惫。
可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一名守门弟子躬身快步走入殿内,神色恭敬,举止规整,对着二人郑重行礼。
行礼过后,那弟子抬眸如实禀报:“仙尊,阮师姐,宗主传令,请阮师姐即刻前往宗门大殿一趟,有要事相商。”
突如其来的传唤,瞬间打破了清雪峰温馨闲适的氛围。
冷雪眉宇微不可察地一蹙,眼底转瞬掠过一抹淡色寒意。
秘境刚闭,徒儿刚刚出关归来,凳子都还没坐热乎,宗门便急匆匆派人传唤,真是没点眼力见吗!
阮慕瓷心头亦是了然,不用细想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定然是秘境湖畔一事传开,烈炎宗弟子回去之后,添油加醋告状。
将她废去何昊阳、杀伤多名弟子的事情上报,宗门这才紧急传唤,想要当堂问责。
她神色平静,无半分慌乱,历经两世浮沉,这般仗势问责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惊。
冷雪转头看向身侧的徒儿,原本温柔的眉眼淡淡沉下,语气笃定护短:“无事,别怕。”
“不管何事,师尊陪你一同前去。”
……
玄极宗正殿肃穆庄严,玉柱擎天,灵光肃穆,往日里清净规整的殿宇。
此刻却充斥着紧绷压抑的气息,暗流汹涌,剑拔弩张。
殿中为首之人,正是烈炎宗三长老何锋。
他满脸怒容,面色铁青,周身火系灵力躁动狂涌,汹汹戾气几乎要冲破殿宇。
两名弟子小心翼翼抬着担架立在他身前,担架之上,正是丹田尽碎、修为尽废的何昊阳。
昔日意气风发的筑基五层的天骄。
此刻面色惨白、气息微弱,浑身经脉破损彻底,沦为废人,模样狼狈凄惨至极。
何锋身后,还跟着烈炎宗二长老与一众核心弟子。
一行人气势滔天、来势汹汹,踏入玄极宗大殿后,无半分做客礼数,摆明了今日讨不到公道,便绝不罢休。
一行人踏入玄极宗大殿,没有半分做客的谦逊礼数,目光凌厉扫视全场。
摆明了今日执意要讨一个公道、讨一个说法,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我儿何昊阳,入秘境历练,本是寻常机缘之行,却被你玄极宗弟子无故废去修为、打碎丹田,险些殒命!”
三长老声如洪钟,震得殿内余音嗡嗡作响,语气满是强横逼压。
“除此之外,我宗多名弟子惨遭重创、致残殒命,死伤无数!”
“这笔血债,今日玄极宗必须给我烈炎宗一个交代!”
“若是交代不公,我烈炎宗绝不善罢甘休!”
殿内玄极宗诸位长老面面相觑,神色凝重,无人敢轻易接话。
烈炎宗素来霸道护短,此次折损核心弟子、废了宗门天骄,必然积怨极深,今日怕是难以平息风波。
就在殿内气氛紧绷之际,殿外脚步声沉稳响起。
清极剑尊一袭青衫磊落,气质冷冽孤傲,携两名门下弟子缓步踏入大殿。
显而易见,苏歆欢回归宗门后,早已将秘境湖畔的遭遇添油加醋哭诉一番。
刻意隐瞒己方众人寻衅围殴、贪婪夺宝的过错,只谎称自己受辱受惊、同门被欺压。
清极剑尊此番前来,亦是带着问责之心,打算为弟子讨要说法、讨回颜面。
苏歆欢立于一侧,眉眼温顺柔弱,唇角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静静等候阮慕瓷到来,坐等她当众受罚、颜面尽失。
清极剑尊目光淡淡扫过满殿纷乱,心底清楚今日所有风波皆因阮慕瓷而起。
见正主迟迟未到,他便敛了神色、闭口不言。
静静伫立一旁等候,不抢先发难,只待阮慕瓷现身,再行问责,稳稳占住情理上风。
全场气氛凝滞紧绷,风雨欲来,只待那名惹出风波的少女登场,掀起最终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