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清早辞别清河县，一路踏风回到清幽安静的云逍峰。
热闹的中秋灯会已然落幕，艰苦的修行重新提上日程。
待到日间训练开始，冷雪取出压力环，抬手调试法器，环身当即漾开厚重的威压。
“往后训练升级，压力环开启练气三至四层的重压。”
“什么时候你可以稳稳扛住五层威压，为师便亲自下场和你交手对练。”
往后接连数日，冷雪心里仍旧记着那晚街上被阮慕瓷攥住龙尾时，那股钻遍全身的酥麻悸动，心底着实生出几分忌惮。
于是平日里睡觉、日常相处，她都谨慎地藏好黑龙尾，本体的龙角也一并收敛，再也没有随意显露出来。
阮慕瓷很快便察觉到这件小事。
这些天夜里依偎歇息，再也碰不到那根微凉顺滑的长尾，她心里不由得空落落的。
这天训练结束，阮慕瓷抿着唇，走到冷雪身前，眼神带着软乎乎的央求：
“师尊，你把尾巴放出来好不好。”
冷雪闻言身子一顿，下意识往后微撤，眼底闪过一丝窘迫，故作淡定地开口：
“放出它做什么，平日里收起来也省事。”
想起尾巴那处敏感的弱点，她心底还留有阴影，生怕小徒弟再一次伸手攥住捉弄自己。
阮慕瓷垂下手，眼眸直直望着她，语气诚恳：
“我不会再随意触碰了，只是习惯夜里靠着它入眠而已。”
最初是夜里熟睡的时候，冷雪无意识展露出来的黑龙尾缠在了她的腰侧。
龙尾鳞片冰凉顺滑，触感软糯温润。
云逍峰的深夜山间总是寒凉，这条长尾便好似一块恒温的凉枕，贴在身上十分舒服。
自打重生归来，阮慕瓷心底一直深埋着不安与惶恐，只有待在冷雪身旁她才能够放下戒备。
夜里师尊安睡，那条松弛温顺的龙尾贴在身上，就等同于直白的讯号，代表师尊就在自己身侧。
冰凉的触感可以安抚她紧绷许久的心绪，驱散重生带来的梦魇和深夜的孤寂。
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习惯。
冷雪垂眸看向眼前神情落寞的阮慕瓷，将小姑娘眼底的失落尽数看在眼里。
她心里清楚对方这些天夜里总是翻来覆去睡不安稳，也明白那条黑龙尾早已成了徒弟安心入眠的寄托。
可一想起那日街上尾巴被攥住时席卷全身的酥麻燥热，耳根就隐隐发烫，心底仍旧存有忌惮。
她迟疑片刻，狭长的眼眸带着几分纠结，沉吟许久之后才松口妥协：
“也罢，为师便将尾巴放出来。”
“但是说好规矩，你只能够靠着它歇息，不许伸手攥住、摩挲尾部。”
话音落下，漆黑泛着冷润光泽的龙尾自她腰间缓缓浮现，顺滑的鳞片泛着淡淡的暗光，长尾柔软地铺开。
阮慕瓷心头一喜，连忙乖巧地点头应允，眼神小心翼翼，不敢贸然触碰。
“弟子记住约定，绝不会再乱动。”
冷雪瞧见她安分的模样，心头稍稍放下戒备，心底暗自提防，时时刻刻留意着徒弟的小动作。
到了晚间就寝之时，冰凉柔软的龙尾轻轻搭在阮慕瓷身侧，充当她的依靠。
只是整晚睡熟之前，冷雪始终紧绷心神，生怕小姑娘一时兴起再捉弄自己。
只要龙尾环在身旁，她便可以安心入眠。
这几日冷雪一直将本体收好，夜里少了熟悉的凉意，她辗转许久才能够睡着，心里空落落的。
再加上前几日她攥住尾巴闹过小别扭，如今师尊刻意藏起长尾，阮慕瓷还隐隐生出一丝被疏远的失落。
半年的时光悄然在云逍峰的朝夕训练之中流逝而过。
日复一日扛住压力环的重压、溪边灵鱼的突袭、挥剑扎马步的苦修。
阮慕瓷如今早已能够稳稳扛下练气五层的威压，繁重的特训再也无法轻易将她压垮。
这天清晨天光刚漫进屋内，阮慕瓷早早苏醒，收拾妥当便打算出门开启当日的训练。
转头她便看见冷雪慵懒倚靠在床榻之上。
漆黑顺滑的龙尾舒展出来，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尾身的鳞片，神态闲散惬意。
察觉到徒儿已经起身，冷雪抬眼望向她，唇边勾起浅浅笑意，慢悠悠开口：
“今日暂且搁置日常训练，为师亲自同你对练，查验一番这半年苦修出来的本事。”
阮慕瓷眼睛骤然一亮，心底满是期待。
她一直记着师尊当初定下的约定，熬过五层压力便可交手切磋，当即攥紧手中的木剑，挺直脊背：
“弟子准备好了！”
冷雪轻笑一声，修长的龙尾轻快地晃了晃。
漆黑尾尖轻轻扫过床面，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打算好好试探徒弟如今的实战底子。
冷雪从一旁取来一根结实的竹棍，伸手递到阮慕瓷的手上。
闲适的神色缓缓收起，周遭空气骤然沉重起来，她缓缓释放出自身威压。
厚重的气息定格在练气五层巅峰，威压隐隐朝着六层逼近，沉甸甸笼罩住整片庭院。
没等阮慕瓷调整好呼吸，冷雪便率先动身出击。
竹棍破空带起风声，一次又一次朝着阮慕瓷身上各处袭去，她一边出手，一边从容点评。
“出招的力道总算像样不少，半年苦修没有白费。”
下一记竹棍径直攻向阮慕瓷的膝盖，早前同样的攻势总能逼得她屈膝踉跄。
可此刻阮慕瓷双脚扎根地面，肌肉绷紧，稳稳扛住冲击，身子分毫未晃。
冷雪眼中泛起赞许：“很好，下盘根基已经扎稳。”
阮慕瓷握着竹棍快速抬手格挡，接连挡开数轮迅猛的进攻，身子灵活躲闪，反应利落迅速。
几番交手过后，冷雪停下动作，收回身上的威压，漆黑的龙尾在身后轻快地来回晃动，毫不吝啬地开口夸赞：
“你的临场反应进步极大，对比从前已经脱胎换骨，今日这场对练，为师很是满意。”
阮慕瓷大口喘着气，手心早已被竹棍磨出发热。
听见师尊直白的夸奖，眼底浮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连日训练积攒下的疲惫也消散大半。
切磋结束，冷雪收起威压，身后漆黑的龙尾慢悠悠轻扫地面，神色松弛从容。
她望着尚且在平复呼吸的阮慕瓷，缓缓开口安排后续的修行规划：
“今日暂且休憩一整天。等到明日，你往日的基础训练时长直接减半，但整体难度全部上调。”
阮慕瓷抬眼认真聆听，不敢漏掉半句吩咐。
“往后新增灵力攻击特训。”
“为师早年搜集得来一件特制法器，可以随机释放各类灵根属性的攻势。”
“训练场内还会生成晶桩，只要晶桩尚存，便会不间断袭来各色灵力。”
“你需要先判断每一种灵力的进攻方式，灵活闪避，再出手击碎晶桩。”
话音落下，冷雪抬手取出一柄寒光内敛的灵剑，递到徒弟掌心。
“这把灵剑能够抵挡灵力冲击。”
“往后你不光要懂得躲闪规避，还得借着它还击击破晶桩，之后所有实战训练，它都会伴你左右。”
阮慕瓷指尖抚过冰凉的剑刃，紧紧握住剑柄，眼底燃起斗志，郑重躬身应答：
“弟子谨记师尊交代，定会刻苦适应全新的训练。”
一旁的黑龙尾轻轻蹭了蹭阮慕瓷的手背，冷雪见状下意识收拢长尾，仍旧记着之前被徒弟触碰时酥麻难耐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