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歆欢和晏灼珩一路含愤折返清极剑锋,心头积压着满满的屈辱与不甘。
方才在坊市被当众斥责、围观取笑的画面挥之不去,二人只觉得浑身发烫,颜面尽失,满腔怨气无处发泄。
踏入大殿,苏歆欢再也撑不住外表的平静,双腿一软跪伏在地。
眼眶瞬间红透,泪水簌簌滚落,身子微微发抖,一副受尽欺凌、隐忍至极的柔弱模样。
她抬眸望向沈砚池,眸中水雾氤氲,声音细碎哽咽,乖顺又可怜:“师尊,弟子今日下山,一直安分守己,从不敢惹是生非,却无端被人当众刁难欺辱,弟子心里实在委屈……”
她刻意放软语气,字字通透懂事,反倒衬得对方蛮横霸道:“弟子只是看中一只三尾灵狐,真心喜爱,便让师兄加价诚心求购。我们礼数周全,好好商议买卖,从未有过半分逼迫冒犯。”
说到这里,她喉头微颤,似是不忍提及,才缓缓开口控诉:“可云逍峰的雪衍仙尊全然不分对错,仅凭一己偏爱,便当众苛责我二人。”
“她修为高深、位份尊崇,却专门欺压晚辈,句句言语锋利伤人,半点余地都不留。”
“弟子知晓仙尊身份尊贵,本该心怀包容公允。”
苏歆欢垂着头,泪水打湿衣襟,语气带着隐忍的无奈,“所以即便被当众折辱,我和师兄也不敢辩驳,只能默默受着。可她依旧不依不饶,引得全城修士围观取笑,将我清极剑锋的脸面肆意践踏。”
一旁的晏灼珩面色铁青,胸中怒火翻腾,上前拱手沉声开口,满是愤懑不平。
“师尊!雪衍仙尊行径实在过分!”
他咬牙出声,“她徒有仙尊虚名,心胸狭隘、恃强凌弱,明知只是一桩寻常买卖,却刻意偏袒自家徒弟,颠倒黑白,当众打压我派弟子!”
苏歆欢适时轻声附和,语气柔弱却句句诛心,虚伪至极:“弟子原以为诸位仙尊皆是心怀苍生、公允大度之人,不曾想雪衍仙尊竟这般偏执霸道,专挑弱小晚辈发难,仗着修为肆意欺人,实在有失尊者风骨。”
晏灼珩怒火难平,再度拱手进言:“不止如此!她还狂妄放话,扬言要亲自前来剑锋,替师尊管教门人!这根本是蓄意挑衅,全然不将您与我清极剑府放在眼中,欺我师门无人!”
大殿之上,沈砚池端坐主位,静静听着苏歆欢委屈哭诉、晏灼珩愤然控诉。
方才尚且温润平和的神情,转瞬彻底阴沉下来,眉眼间寒意骤起。
他心底本就压着一桩旧恨。
早前宗门大典,他早已敲定要收天赋卓绝的阮慕瓷为亲传弟子,本是稳固剑锋声势、彰显他剑道眼界的绝佳机缘,却被雪衍仙尊当众截胡。
对方不仅抢走弟子,还当众驳斥他的剑道之道,句句碾压,将清极剑锋的颜面踩在脚下,让他这位高傲自负的剑尊沦为众仙门的笑柄。
此事他隐忍至今,只因自持身份,不愿落得斤斤计较的口舌,可屈辱与芥蒂早已深植心底。
如今听闻弟子哭诉,得知雪衍不仅纵容弟子行事,还出言轻辱他的门人,扬言要登门替他管教弟子,分明是再度践踏他的威严、蔑视整个清极剑锋。
素来高傲自负、极重颜面的沈砚池,再也按捺不住怒火。
凛冽刺骨的剑压轰然席卷整座大殿,周遭空气骤然凝滞。
他面色漆黑如墨,眸光冷厉凌厉,周身戾气翻涌,昔日儒雅气度荡然无存。
在他眼中,旁人欺辱他的弟子,便是折辱他的剑道尊严,屡次挑衅更是触碰到他的底线。
他薄唇紧抿,嗓音低沉冰冷,裹挟着滔天盛怒与孤傲戾气:“雪衍屡次欺我剑峰、辱本座颜面,当真狂妄至极。”
高傲自负的性子容不得半分再三折辱,怒火彻底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片刻隐忍皆无。
沈砚池袖袍猛地狠狠一甩,凌厉剑风席卷整座大殿,震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曳。
他身姿挺拔冷冽,眼底盛满滔天戾气,半点不再隐忍克制,冷声厉喝:“好一个雪衍!今日本尊便亲赴云逍峰,与你当面对质!”
话音未落,他周身凛冽剑意暴涨,身形转瞬破空而起,踏云直冲云霄。
全然不顾仙门礼数、尊卑情面,满心只剩被践踏尊严的怒火,执意要即刻找上雪衍,当众分个高下、讨回所有颜面,誓要将今日所受的屈辱尽数讨还。
殿内余下的苏歆欢与晏灼珩望着他骤然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惊又喜,暗自窃喜心愿得逞。
……
冷雪收尽溪边灵力发射器,散去周遭萦绕的灵光,转头看向大汗淋漓、气息不稳的阮慕瓷。
语声清冷柔和:“去一旁歇片刻,调息完毕再继续修炼。”
话音未落,一股霸道凌厉的剑压骤然倾覆而下,搅乱山间清风。
沈砚池踏云破空而来,白衣肃冷,眉眼凝着沉沉怒色,一身傲骨锋芒毕露,裹挟着滔天戾气落地。
他身后,苏歆欢垂首而立,眉眼暗藏狡黠窃喜,装作柔弱无辜的模样,晏灼珩神色愤懑紧绷,俨然一副受辱未平的模样,静静伫立观望。
面对来人兴师问罪的架势,冷雪身姿卓然挺立,神色淡然无波,眉宇间尽是疏离清冷,丝毫未被对方的威压撼动半分。
沈砚池居高临下,眼底满是自负盛怒,声线冷硬铿锵:“雪衍!你仗修为欺压我门下弟子,当众折辱清极剑峰,屡次挑衅本尊威严。今日你必须给我师徒二人,给整个清极剑峰一个说法!”
面对着杀气腾腾、兴师问罪的沈砚池,冷雪脸上没有半分错愕与忌惮,反倒漾开一抹散漫闲适的笑意。
她身姿轻转,从容移步至一旁的青石桌前,抬手灵力轻扬,整套素雅茶具稳稳浮现摆放整齐,动作悠然自在,全然无视对方满身凛冽戾气。
她抬眸看向面色铁青的沈砚池,语气轻快诙谐,字字藏着腹黑暗讽:“原来是清极剑尊大驾光临。怎么这般急匆匆的?也不提前传个音讯。”
说着她抬手沏茶,沸水落盏,茶香袅袅升腾。
她笑意浅浅,语气慢条斯理,阴阳怪气十足:“本尊这云逍峰偏僻冷清,素来清净无扰,不比剑尊的清极剑峰富丽堂皇、规矩森严。”
“你骤然到访,本尊一时仓促,倒是没什么珍馐好物能够招待剑尊,实在失礼得很。”
冷雪将温热的清茶推至石桌对面,眼底清冷笑意藏着戏谑锋芒。
故意轻描淡写:“来来来,先坐下喝杯茶消消气。剑尊身负至尊傲骨,这般气势汹汹闯人山门,动辄兴师问罪,未免也太失了你剑尊的体面气度了。”
全程淡然松弛,句句温柔客套,却字字戳破沈砚池急躁自负、小题大做的模样,将他咄咄逼人的姿态衬得愈发狭隘失态。